5.mulholland dr.-38

132 / 336 章 · 3,031

车子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一路飚到了农科站。

在那儿!!!

车子还没停稳,后座的郝骏捷已经手指窗外大声叫了起来,他的车!那辆皮卡!

众人闻言,立刻跳下了巡逻车。

果然,詹慕闲经常开的农用皮卡就停在农科站的门口,连车门都没关,钥匙也还插在车上。

柳弈对手机那头的戚山雨快速地说道:我们在养殖基地的农科站发现詹慕闲的车了,现在正准备进去!

知道了,我们很快赶到!

戚山雨这时也正在开车,车载蓝牙稍有些延时,柳弈等了一秒钟才听到对方的回答:你们进去时务必注意安全!

说话间,两个民警在前,另三人跟在后面,一行人冲进农科站,打头的警官大声问郝骏捷:老詹会去哪里!?

这两人在这里在杏滘村派出所干了有几年了,早和本地村民熟悉起来,特别是跟村委的这些人,更是村里大小活动都会互相合作的程度,熟到见面了经常互相递烟那种。

就算现在心知詹慕闲摊上的事儿不小,但内心深处仍然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不可能当真丧心病狂到想要当着他们的面杀人,所以提到詹慕闲时,仍是下意识地用了老詹这么个熟悉热络的称呼。

听到民警的问题,郝骏捷心中叫苦。

他只是个事务员,分管的工作也不是农业这块的,几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自然不晓得詹慕闲可能会去哪儿。

加之今天是休息日,他们在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人出来瞧一眼,证明怕是此地无人值守,连想抓个人问问都找不着。

郝骏捷慌得一匹,目光四下梭巡,猝然注意到走廊贴的牌子,兽医站!

他灵光一动,詹慕闲他经常呆在兽医站里,我猜他现在可能也到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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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郝骏捷所言不错。

独立在农科院旁的兽医站是一间单独的建筑物,此时小屋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微弱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让人知道里面有人。

民警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兽医站的屋门,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

门是锁着的。

阿郝,知道开门密码吗?

民警指了指门上的电子密码锁。

我、我不知道啊

郝骏捷连连摇头,不过他又随机反应过来:但我可以打电话给农科站的人问!

说着他就掏手机,慌慌张张拨号去了。

外面的人,都别动,谁也不准开门。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把低沉而平静的嗓音。

众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詹慕闲的。

我手里有一根针管,里面有二十毫升的氯化钾溶液,针头连着俞远光的手背静脉,只要三秒钟就能要了他的命。

詹慕闲的语气十分镇定,镇定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让柳弈和江晓原后颈寒毛倒竖。

别动!

柳弈一把拉住了还不死心地扒拉着电子锁的民警。

民警立刻收回了手,不敢动了。

詹慕闲!

柳弈站到门前,提高音量,对门里的男人说道:我是柳弈,我对你的过往很好奇,你有兴趣跟我聊聊吗?

柳弈在留学时修过犯罪心理学,里面涉及了与各类犯罪分子交流和谈判的技巧,这会儿谈判专家来不及到场,柳主任只能自己上了。

假如真如郝骏捷所言,俞远光的静脉连着一根随时能推入高浓度氯化钾的针管,那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稳住犯人,将拖字诀运用到底,直到小戚他们赶到为止了。

我也很好奇。

原本柳弈只打算试一试,没想到建筑物内居然真传来了詹慕闲的回应: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弈一边向江晓原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一边回答:我是个法医。

江晓原立刻会意,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代替自家老板充当起了跟戚山雨的联络员。

哈哈哈。

门内传来了詹慕闲的低笑声:你们是冲着当年那些旧案来的,对吧?

是。

柳弈回答得十分坦然。

詹慕闲又问: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看詹慕闲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柳弈心知有门。

詹慕闲,你看我们隔了这么远,中间还有一扇门,说话怪累的。

他大声对门内的人问道:我能进来吗?就我一个人,不会有别人。

对于这个提议,詹慕闲明显犹豫了。

我知道氯化钾进入血液循环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你捏着俞远光的小命,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只是一个法医而已。

詹慕闲又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似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警惕心,他报出了开门密码:1031,你进来吧。

他强调道:只能你一个人。

好。

柳弈抬手去按密码锁。

江晓原在旁听得分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柳弈的胳膊,一边在电话里跟戚山雨告状,一边朝柳弈拼命摇头。

放心,不要紧的。

柳弈拍了拍爱徒拽他袖子的手,同时压低声音,我会尽量拖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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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门锁传来一声开门的提示音,柳弈闪身进了门,同时按照约定将门板重新关上。

我进来了,只有我一个人。

柳弈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站在门前,双手举起,向对方示意自己毫无威胁性。

这间兽医站约莫有三十平米大小,柳弈一进门就感觉灯光十分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照在眼皮上的黄光,这才看清,原来詹慕闲在门的附近支了一架室内照明用的探照灯,而柳弈前面则挡了一扇治疗时用来遮挡视线的屏风。

如此一来,不管是什么人进门,他的影子都会被完完整整投射在屏风上,而屏风对面的一切事物则因为相对的黑暗而根本无法看到一丝一毫。

好聪明的办法。

柳弈心中暗赞了一句。

这样一来,就算警察破门而入也无法立刻瞄准室内的詹慕闲,就算他自己跑不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将氯化钾推进俞远光的身体里,让他陪着自己一起死。

我能过来吗?

柳弈一边打量室内的情况,一边用仿佛和熟络的老朋友聊天一般的语气询问道:咱们面对面谈?

显然是为了容纳猪、牛、马一类的大型动物,这个兽医站的屋顶比正常的房间要高出一截来,除了柳弈刚才走的那扇门之外,正对面还有一扇较宽的卷帘门。而房间两侧则有好几个药品柜和器材柜,以及车床、推车、平板车之类的移动设备。

面对柳弈的询问,对面再度沉默了一小会儿。

最终詹慕闲同意了:行,你过来吧。但只许绕过屏风。

柳弈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一步步缓缓地、缓缓地移动,绕过了那扇展开的白屏风。

他看到了詹慕闲和俞远光。

詹慕闲此时正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离正门入口最远的那扇铁闸门前,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七八米远。

他旁边是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俞远光,此时他的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背连着一根短短的软管,软管又接上了詹慕闲拿在手里的注射器。

可怜的俞编剧也不知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一动不动,脑袋低垂,完全就是意识不清的模样,胸口的衣襟上还沾了零星两点血迹。

柳弈瞳孔一缩,心脏咯噔往下一沉。

俞远光他怎么样了?

他很想赶到俞远光跟前亲眼看看对方的情况,但詹慕闲的大拇指正压在注射器的活塞柄上,他根本不敢冒险。

他晕过去了。

詹慕闲回答得很干脆,甚至还做了解释:我支走阿郝后,本来想骗他喝下安眠药的,但他对我很警惕,一口都没喝,没办法,我只能用笔架敲了他的头,把他敲昏过去了。

柳弈蹙起眉,你确定只是把他敲昏过去了?

呵呵。

詹慕闲发出了一声低笑,语气飘忽: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他还有呼吸。

柳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詹慕闲,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柳法医,你好像搞错了提问的顺序。

詹慕闲笑着摇了摇头,用没有持针的那只手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窄框眼镜,还是由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调查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吧。

这也是他答应让柳弈进门,与他面对面谈话的条件。

好。

柳弈不想刺激到詹慕闲,表现得十分配合:

因为我们发现了你当年留下的破绽。

接着他挑了几个疑点,比如死于火灾的张晓娟和她男朋友那令人起疑的位置,林美娟不经意录下的惨叫和呼救的磁带,还有从失踪的程娟娟留下的信件里采集到的可疑的dna。

那些信应该是你写的吧?这点只要我们回去对比一下dna就能证明了。

柳弈问詹慕闲:还有,我很好奇,程娟娟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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