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说不出的恶心。
他不敢相信昨天半夜里爬上他床的是这小东西。
cao你妈洛凡疯了似的对这小东西一脚踹上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踹到了什么,可眨眼功夫,那孩子身形隐进黑暗。
随即,有人在他身后捏着他的肩膀嘿嘿嘿笑出声,洛凡这才意识到,这孩子的声音完全和成年男子无异。
难道是想我了?
我想你大爷!
洛凡抄起脖子上的铜钱串就往身后的黑暗里甩,而那小男孩的身体倏忽幻化成高大身形,低低的笑声里带着不屑,细白的指尖骤然捏住洛凡手腕,洛凡吃痛,那串铜钱全掉在地上。
小鬼变成了大鬼。
好高。
这黑影足足比180的洛凡高出一个头,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洛凡喘不过气。
一袭黑袍融进夜色里,黑影里发红的眸子恍若有光。
真香有人俯身凑到洛凡耳边,狠狠吸气。
这么好的体质,我会好好享受,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洛凡颓然倒下去,又像个小鸡子一般,被这色鬼拎着手腕提起来,抑制不住得颤抖里,洛凡艰难地说:你,你要杀就杀,休想再羞辱我。
羞辱你?大鬼双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装,昨晚上跟我回家的不是你?
回家?
空气恍若凝滞,沉入片刻的死寂。
大鬼歪头看他,眸色晦暗,冰凉的手指摩梭着洛凡的脖颈,脖子没有我的味道了。
洛凡这才发现,这扼住他咽喉的手指比昨夜的更糙,那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割裂他颈动脉的锋利指甲,更是不可能曾进入过他身体柔软的深处。
才一个晚上大鬼怒吼着将洛凡丢出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血光割裂了黑暗,谁动了你?你说,是不是和你来的那个老头?
洛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疼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所以他才给你挂了这么多生死钱,好让我不能接近你,是不是?
真是蠢货!保命的东西都丢了!
他是蠢啊,蠢透了。
直到怒吼快要掀开了房顶,洛凡才意识到眼前这鬼的声音和昨夜爬上他床的那个完全不同。
是两个人,啊不,两个鬼。
洛凡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突然被两个鬼缠上他不理解。
远处狂暴的大鬼显然没耐心让洛凡理解。
大鬼速度太快,整个身形已是一道黑影。黑影夹杂着血光骤然朝他扑过来,洛凡全身上下连着表情都在拼死挣扎,却只扑腾了一地灰,没挪动半米。
要死了,洛凡想。
可黑影扑空了。
洛凡只觉得有那么一瞬,恍若灵魂出窍,身体不属于自己,快要飞起来,有股力量拉着他衣领,把他整个人拖到了墙角。
然而下一秒,黑影便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洛凡。
他像个快要被撕烂的破布偶,就这么在水泥地上左挪右蹭,完美地避开了这大鬼的所有袭击。
可洛凡并不觉得疼。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确实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他的身体,在几次飞速闪避中,洛凡竟没有受伤。
别怕有个熟悉的声浪低低沉在他耳边。
洛凡心头一热,瞬间湿了眼眶。
可他看不见更多。
此刻的洛凡能看见鬼,但他无法看见抱着他的人抑或是其他。
黑暗里屡屡扑空的大鬼愈发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洛凡碾碎。
别怕?洛凡更怕了。
楼上一声怒吼,王侃抄着木剑从楼梯上跳下来,木剑擦着风直朝着大鬼劈过去。
洛凡还是第一次见战斗状态的王侃。
木剑萦着绛红的光,似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流动,照亮了洛凡的眼前黑暗。
大鬼招式狠厉,毫不留情。
然而王侃到底是老江湖,不仅和大鬼斗得有来有往,甚至扭打时,还不忘在大厅里的各个角落撒下纸符。
师父在布阵,洛凡想。
你们打不过他,还是快跑吧。有人在洛凡耳边低声说。
洛凡颤抖着爬起来,深深吸气,眼前八个方位的纸符就要烧完,他分明觉的是王侃占了上风。
你不信?你师父这些对付一般的鬼还可以,这个么不行。
你,你是谁?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洛凡想起昨夜从别墅里逃出去的情景。
他此刻被困在这破房子里,就算狠下心来给自己放血,身体也早被恐惧支配,动弹不得。
唉。耳边的叹息里竟带着一丝笑意,你忍着点儿,别嫌疼啊。
嘶洛凡手指一痛,瞬间血流如注。
八个方位的纸符燃尽,好似地震般,整栋房子极配合地抖了抖。
寒风涌进晦暗,吹得洛凡顿时清醒。大铁门不知何时,已然大开。
但王侃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老头子身手矫捷,和那黑影撕扯在一起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还边打边骂,越骂越上头。
唉。又是一声叹息。
随即,洛凡被狠狠丢出别墅。正要爬起来,王侃整个人如灭顶巨石般朝着洛凡呼啸而来。
睁眼时,洛凡已经身在医院。
微一回想,眼前便都是王侃砸在自己身上的恐怖画面。
折腾了这一遭,竟是差点儿被那老货压死。
病房里只他一人,微茫的月光沿窗棂流泄而下,洛凡颤抖着摸到自己那部屏幕都摔裂了的手机,晚上11点28,他的生日就要过去。
床头的呼叫铃忽然被什么按亮,不多时,几个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庆幸的是,洛凡只是皮肉伤。
送他来医院的正是王侃,按医生所说,王侃伤得更重,但王侃拒绝就医,得知洛凡没事,第一时间就从医院溜得无影无踪。
那老货最好给自己交了医药费,他这高低得算个工伤,洛凡想。
你还是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的,最好叫个家属来照顾。
他哪里有什么家属呢?叫师父来管他更是不可能,好在洛凡伤得不重,腿脚还算灵便。
甚至连请个护工的钱都可以省了。
几项基本检查过后,病房里又只剩了他一个人。
病床有些硬,隔得洛凡腰疼,他怔然盯着天花板,想起别墅里的种种,心有余悸。
王侃那老东西不会又回去抓鬼了吧?洛凡想着,仓惶拨通了王侃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香云。
这老东西刚死里逃生,亲徒弟还躺在医院,居然还能往老相好的被窝里钻?
这么快就醒啦?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放心,师父早就给你买保险了,医药不用担心。
什么?你说我啊,为师我怎么可能有事儿?我王侃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要不是有人拦着,我肯定劈烂那狗东西
哎宝贝儿,你别急眼啊,我这就来啊,我
洛凡咬着牙没骂人,这老东西如今可比他快活多了。
在听到王侃对着话筒喊明天炖了大公鸡来看他之后,洛凡终于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到头来,只有他是一个人。
他脑子大概真的坏了,洛凡不想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可闭上眼,别墅里那双通红染血的眸子又惊得他一身冷汗。
别墅里的鬼穷凶极恶,但又好似被困在那地方出不去,一开始看见的中年女鬼和小孩都是假的么?
为什么后来出现的大鬼对他兴趣十足?
他确实体质特殊,这一点,洛凡比谁都清楚。
可他绝不是什么招鬼体质,洛凡之所以能入这一行,倒也是多亏了自己的特殊体质。
四柱纯阳。
按照算命的那点儿门道,这种命格的人大多性格偏激,无畏生死,而洛凡却恰恰相反,他胆小、怯懦,生活里人前怂得像个兔子,人后又自己脑补装逼,完完全全落上了纯阴命格的性子。
王侃说他天生命硬,鬼见了都要绕着走。
他以前不信,现在洛凡更不信。
算命果然都是骗人的。
你确实命硬呢,不然你以为自己这两次能从那别墅逃出来?
黑暗里熟悉的声浪激得洛凡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微一转头,他便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半跪在床边。
你,你是人是鬼?洛凡呼吸一滞,颤抖着问。
我不知道。
洛凡坐得笔直,他看不清那影子的面貌,骗鬼呢?洛凡想。
我真不知道。
下一秒,有双冰冷的手忽然握住洛凡的手指头。
你干嘛!洛凡老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
那影子并没有再咬他,而是把洛凡破了口子的食指默默含在嘴里。
疼吗?
不,不疼但是很痒啊。
有人含着他受伤的手指头细细舔舐,沉静病房里时有时无的吮吸的声音听得洛凡面颊发烫,他平时啃个鸡爪子也没吃得这么香啊。
好啦。床下的声浪里带着洛凡听不懂的雀跃,你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消失了。
洛凡惊奇地发现,别墅里被咬出血的手指又变得光滑细嫩,仿佛从来没受过伤。
这货妥妥的不是个人。
但应该也不是鬼,不仅王侃看不出,自己在别墅遇险时,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而已。
洛凡,我和别墅里的那个不一样。
是,是不一样,别墅里那个最多舔他一口,眼前这个简直是禽兽,差点儿没把他cao死在床上。
洛凡,你怎么能觉得我是禽兽?床下声浪里竟还带着一丝丝委屈。
你他妈真下得去手啊,你知道我上次差点儿被你整死吗?你
内心积怨倾泻而出,可洛凡很快闭嘴了。
等会儿
这不对啊,他刚才分明什么都没说,这家伙该不会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