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欧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她把和东方欲晓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都拼凑成了一个断断续续的画面,慢慢的播放——她不想结婚,不愿把自己给他,就是在担心,这个时候,在梁微因回来的时候,真的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但她还是给了,她还是想嫁。
她活的从容坦荡,爱他就是爱他,不爱了就好聚好散。人生没有什么事是能恒久不变的,从前邱越泽去美国时,她就是如斯安慰着自己。
都说她脾气不好,风风火火,但真到了桎梏时,她却比任何都要平和。就是这种态度,让她没有在邱越泽的事情上钻牛角尖。
如今,她相信她也能做到。
她相信东方欲晓是爱她的,只是在梁微因即将离开时,或许他才明白,他还是比较爱她。爱也分深浓浅淡。除非他想享齐人之福,否则在机场他也看到了她,分手电话不久即至。
她手里握着手机,想在第一时间接起,在第一时间说“好”,在第一时间挂断。
就这么简单。
“我发现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人类华丽丽的辞藻都汇集成一个字——唉。”他看着伊欧斯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实在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
“欧斯,你如果不舒服就哭出来,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钱多多站在门口很久,实在替她担心。
肖加琦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推搡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和东方欲晓吵架了?”他们不是28号就要结婚了吗?
“吵架就好了,那个东方欲晓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在这种时候劈腿。”钱多多义愤填膺道。
“不可能,我师傅不可能劈腿,”肖加辉听到这句话,马上站了出来,“斯斯,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我们在机场亲眼所见,他把那个叫梁微因的女人,抱的那叫一个紧。”钱多多戳了下他的头,双环愤愤道。
“不是吧,那婚礼……”肖加琦还在想着婚礼,因为她是伴娘。
“没有婚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先回家了。”等不到他的电话,伊欧斯拿着行李离开。
“我还是不相信,我得找师傅去问清楚。”肖加辉很仗义的出了门。
留下钱多多和肖加琦,俩俩叹息。
***
东方欲晓送梁微因回了自己家里,告诉她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梁微因凉凉一笑,“其实你留住我,与感情无关,对吗?”
“微因,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东方欲晓无比严肃的态度,让梁微因吓了一跳。
“什么事?”
“你有没有参与过与文物有关的事情,比如说帮谁带东西,或是传递消息?”他引导性的问她。
梁微因认真的想了下,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怎么提到文物了?”
东方欲晓注视了她半天,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当下松了口气,“没事,你先住在这里,这段时间,哪也不要去。”
他转身想走,梁微因上前两步又拉住了他,“你这是囚禁我?”
“微因,我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我是要保证你的安全……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不能跟任何人讲。”他面色冷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着气息。
安全?梁微因惊悚的点了点头,再张开嘴时,东方欲晓已经离开了房里。
他回
北极光 作者:吾本格格
到局里,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去了李局办公室——将邱越泽可疑的地方以及伊弘飞房里的照片都悉数讲出。
“李局,我觉得邱越泽的嫌疑很大,所以我想从他身上着手去调查这起案子。”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如离弦的箭一样。仿佛李局一点头,他马上就会冲出去办案。
李局慢慢吸了支烟,却没有他想的那样痛快,“欲晓,邱越泽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且不说邱家的国际财团,就算是邱越泽本人,这些年也一直在政界有不少朋友,只怕这事不好查。”
东方欲晓还想阐述,李局按下了他的肩膀,踌躇的笑道,“欲晓,你不是要结婚了吗?这件事先放一放,把婚事先办了。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与这起走私案有关。若是貌然去查他,恐怕会被他反咬一口,到时我们就处于被动了。”
东方欲晓神色凝重,他已经想到了李局不会这么痛快答应,但他也没打算放弃。
“李局,既然你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查,出了任何事情,我一力担当。”
“东方欲晓——”李局指着他吼道,“你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当兵的出身,不知道要服从命令吗?”
他背着手踱步,东方欲晓这性子谁都知道,说一不二,敢拼敢打的,如果他不严厉一些,就怕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是一名警察,不是外交官,我只知道,不能让罪犯逍遥法外。”他挺着胸膛,坚硬无比道。
李局气得不行,还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既然不能硬碰硬,他也只能迂回婉转道,“你有没有想过伊欧斯,你这样不管不顾,让她如此自处?这婚还要不要结了?难道你想让她成为别人的笑柄?”
东方欲晓果然身体软了下来,肖加辉打电话质问他,说伊欧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句话不说,她快要自闭了……但他知道,伊欧斯也是正直大气的女孩,她会理解他的。
“做我东方欲晓的女人,就要有巾帼的气魄。”
“放你妈的屁,这是你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吗?”李局差点脑溢血或是突发心梗。
“李局,您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自己去查,不会惊动到他,”他交出了证件和配枪,“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李局在后面无伦如何跳脚大骂,他就是义无反顾。揉了揉微酸的额头,这个时候,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东方欲晓给姜凡打了通电话,“告诉郎朔亚,让他来一趟B市,我有事需要他帮助。”
***
原本打算去看摄影展的,机票都已经订了。伊欧斯拉着行李箱,一个人又站到了机场的大厅。她呆呆的坐在侯机区,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汉字出神。
旁边的一对情侣在相拥着说笑……
此情此景,仿佛在昨天,又仿佛那样遥远。她抱着他,因为手凉,还伸进他的衣服里取暖。他虽然嘴贫,可她知道,他眼里满满的对她的宠爱。
她不是野蛮女友,在他面前,却总是打骂。因为她笃定,他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嬉皮笑脸的说一堆不正经的话哄她……为什么只一天的时间,就可以面目全非。
真的是因为梁微因要离开了,他才惊觉出自己的心意吗?如果是那样,这段时间他该是伪装的多好。
眼角一滴两滴的泪,毫无征兆。
她猛地用手背抹了把眼,告诉自己,“伊欧斯,你不许哭,你从来都没有哭过。不过就是失恋,没什么大不了。”饶是如此,眼泪依旧不争气的往外淌。
其实人类真没用,连眼泪都控制不住,还谈什么控制月球。
直到广播里登机的信息,她才混混沌沌的拉了行李箱走去登机口——酒店是她和东方欲晓一起在网上订的。
那天他们缠绵过后,两个人窝在被窝里,捧着手机找酒店时,伊欧斯想住浪漫的情侣房,而东方欲晓则想住海景房;她坏坏的想住标准间,而他却甜甜的想住大床房。两个人又打闹了很久,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的这间房——
浪漫情侣大床房。
伊欧斯坐在床上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订海景房。心情不好时,看看海景也好。
就在刚才办理入住时,酒店服务生看了眼预订信息,眼睛都不抬的问她,“和您一起预订的东方欲晓先生呢?”
伊欧斯没有讲话,眼前却慢慢氲氤上了一层雾气。那服务员一抬头,马上识相的闭了嘴,给她办理了入往。以至现在,她还在流泪……
原来真的爱了,想忘记好难。
中午根本没吃东西,摄影展所在的酒店离这里不远,但是她对这个城市不熟悉。
打了车到那里,刚进到展厅,那位摄影师便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年轻漂亮又乐观开朗的中国姑娘。
他恭敬的迎上来,却是先问她,“小姐还记得我吗?”
伊欧斯抬了抬头,头脑不是很清楚,看了很久,才淡笑着点了
北极光 作者:吾本格格
点头。在日本时,就是他为他们拍的照片。
“我叫唐平,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他今天一袭黑色的西装,比那日休闲的打扮更显严瑾,不过笑容都没有打折。
“伊欧斯。”
“北极光?”他惊讶的笑笑。
“是黎明的意思。”她徐徐解释。
唐平点了下头,旋首打探了一圈,方才问她,“那位先生呢?”
“他……”她低着头绞手。
其实完全可以编一个理由,即使是骗人的。但伊欧斯只会更加心塞,所以后面的话自动吞了回去。
唐平觉得唐突了,手一指那墙上的画,“那副作品便是,小姐可以自己过去看看。成片我待会送给你几张……非常感谢你能成为我摄影展的一部分。”
这时走过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手里还领着一个小女孩。那孩子一看见唐平便甜甜的朝爸爸跑过来,他抱着孩子牵着妻子走去。
那一副画面,却是他自己永远无法捕捉到的‘幸福’。
她在画前站了很多,脑中闪过那天的许多画面。他们嬉闹,他们奔跑,照片中间的那个冰激凌被他们啃咬的乱七八糟。但在彩色的光照下,却似白雪偎枝丫,温暖的色系,点缀了几分银装素裹,不亏是摄影师。
旁边的几个年轻男女一直在看她,有人掩唇惊呼,“那个女孩不就是照片里的人吗?”
周围的宾客都向她看来,好像在细细研究,“没错,真的是她。”
“和她一起的那个男孩呢?”终于有人问出了疑惑。
伊欧斯目光在照片上,那张名为‘时光’的照片上。真是时光易逝,不复流年。她相信唐平在拍他们时,也是希望时光永驻,爱与快乐共在,只是谁又能真的把握住时光?
周遭的目光蓦地从她身上移向了酒店的大门口,因为此时那张照片的另一位主人公正身着一件薄薄的骆色风衣,淡然自信而来,他唇边正擒着一抹金色的日光,如晨曦渐明时天边的第一缕朝阳。
伊欧斯呆愣的注视着他的脚步,由远及近,脑中的思绪却赶不上他的步伐快,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她流泪了。
东方欲晓没有看她太久,转过身面对同样注视他们的人群,大声喧嚷道,“各位,耽误大家一会时间,我想请大家为我作一个见证……我东方欲晓今生今世都会如这张照片一样,在有限的时光里,永远爱着我的妻子,伊欧斯……”
周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也有几个年轻人在为他喝彩。
伊欧斯抬着泪眼,哭得却是更厉害了。仿佛这几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都宣泄了出来。她甚至不敢再去想,这一切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东方欲晓一把抱起她,在众目睽睽下,步出了展厅。
打车回到酒店,伊欧斯拽着他的衣服哭,她从来没有哭得这样伤心。东方欲晓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心疼道,“对不起宝贝,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伊欧斯疯狂的摇头,一声声的抽咽着,“我很想忘了你,真的很想。我告诉自己,我很坚强,所以我不难过,我不想哭,我不想……可是我做不到……”
东方欲晓紧紧地抱着她,眼晴也红了起来……他的欧斯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即使被当成嫌疑犯时,她都不曾落泪,还能昂首挺胸的面对他。
可是如今,他把她弄哭了……他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