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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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都自发离得很远, 给小夫妻俩说私密话的地方。

姜浮的脸红起来,但颇有些无语,“你又不在东宫, 这孩子, 我一个人想有便有吗?”

谢闻道:“我不是正在努力?你配合些就行。”

他脸上带着笑, 声音压得很低, “争取在过年之前?”

姜浮推开他:“马上就要用晚饭了,别动手动脚的。”

谢闻搂住她的肩膀, “我才刚回来,没呆满两个月就要离开,你就一点儿不想着我吗?”

姜浮撇嘴道:“我想你又能怎么样?你就能不去吗?真讨厌, 早知道这样, 我就不嫁你了。”

谢闻笑道:“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很多次了。”

姜浮伏在他肩膀上,心里有数,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他太着急给谢闻立威了。

思考良久,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那,我问你, 你可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姜浮坐直身体, 摸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还是很平坦, “如果, 我生不出来孩子怎么办?你是不是要选别的妃子,延续子嗣?”

谢闻:“不会, 长兄家的几个孩子,都聪颖灵秀,我们俩若是真的不能生,过继个最聪明过来的不就行了?”

姜浮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复又问道,“那万一,我生了一儿一女,可女儿却比儿子聪明好多,儿子蠢笨的可以那又该如何是好?”

谢闻愣了一下:“再蠢笨的孩子,从小细心教养,也不会……”

他话还没说话,招宁已经在外间喊,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两人停止谈话,相携前去用饭。

阿锦吃饭的时候是一如既往得积极,明明另外给它准备了小猫吃得水煮肉,它也吃了,但每次还是要跑到姜浮这里,尝尝新鲜的菜肴。

姜浮选些清淡的喂给它,阿锦便吃得很起劲,不住蹭她的手。

谢闻道:“好馋的小猫儿。”

姜浮道:“哪里馋啦?我们阿锦就是喜欢吃怎么啦?”

冬日的猫毛愈发浓密,姜浮摸了一把爱不释手,“阿锦真是最乖的小猫。”

谢闻笑道:“霍尧人在阳州,家里的小猫春日又生了好几窝,你要是喜欢,再去要几只过来?”

姜浮有些意动,但怀里的阿锦乖乖伏在身上,急得喵喵叫也没有跳到桌子上。她笑道:“还是算了,阿锦小心眼,连小云朵这么呆的都不喜欢,要是别的猫,打架可怎么办?”

姜浮看向不远处的一团,小云朵像是完全成熟了的蒲公英,只要轻轻一吹,就会炸开来。两只黄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这边。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想和阿锦一起玩。小云朵想和小猫做朋友,不想和姜浮做朋友,每次被姜浮抱在怀里摸的时候,虽然不挣扎,但那张圆圆的脸上,总是透露出来几分生无可恋来。

阿锦则是看见小云朵靠近,就要拿爪子拍它的脑袋,连靠近姜浮也不许。

姜浮觉得真像是养了两个性格迥异的小孩。

姜浮曾经怀疑过国师究竟会不会算命,但不得不说,他是有些真本事的。次日从床榻上醒来,外面天亮堂得很,揭开床子才知道,原来是雪光。

她罕见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去看雪。天空还是阴沉着,估计还有的下。

阿锦在雪地上跑了一圈儿,留下几朵小梅花,然后跑进来,把小云朵从姜浮怀里赶走,很机灵得把冻得冰凉的小肉垫搭在姜浮手上取暖。

原来姜浮还要睡觉,就没人敢在外面喧哗,现在她醒了,招宁过来争求她的意见,得到同意后,快乐的和同伴们玩起了打雪仗。

欢呼着,笑闹着,年轻的笑脸是雪地最好的点缀,每个人手都冻得通红,身上却是热汗。

盈衣无奈吩咐,“早上刚扫好的雪,又被你们弄成了这样,一会儿玩够了,可要自己清理。”

招宁她们都答应得很爽快。

苏嫦还在一旁恹恹的,姜浮突然想起来,大理寺初见时,苏嫦也抱着一只猫,她不由问道,“你以前养得那只黑猫呢?”

苏嫦道:“那是大理寺的猫,自然要留在大理寺。”

姜浮道:“你怎么总是不高兴?若是闲得无聊的话,我把你安排进控鹤卫?”

苏嫦这次倒是抛弃了懒洋洋的语调,拒绝得十分迅速,“你懂什么,春困秋乏夏打盹,人生不过梦一场,我如今清闲得很,有什么不高兴的?”

姜浮很表赞同,浮生偷闲,的确很不错。

谢闻下朝后,看见她早早醒了,也很惊讶,“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自从到了冬日,姜浮就算早醒了,也坚决不起来。

姜浮道:“今日下雪了。”

谢闻的鞋子路上湿了,新换一双,他道,“既然起来看雪,过来堆个雪人。”

姜浮拒绝:“不要,好冷。”她小时候也喜欢堆雪人,但时候手上又红又肿,还痒得很,姜浮就不喜欢了。

谢闻道:“好吧。”

他走出去,过了一回来回来的时候,手背在后面,“猜猜是什么?”

姜浮想起一年前的冬日,他来和自己求和的时候,手里拿得是雪捏的小猫,颇有几分胸有成竹,“是雪捏的小猫?”

谢闻笑道:“不对。”他那手伸到姜浮面前,请功似的炫耀,“是雪捏的花。”

下面一根细条,上面是雪被碾成薄薄的片,虽然无鲜花的芬芳,但更圣洁美丽。

姜浮从她手里接过来,心里一甜,“殿下就知道在这种小事上哄我。”

她也知道很受用就是了。

雪做得花被小心插在瓶子里,摆在外面的桌子上,在室内只怕用不了一会儿就化了。

谢闻的手一片冰凉,姜浮的手覆上去的时候,情不自禁颤了一下,更加埋怨道,“要是冻着了,被别人看到,又不知道要枣什么谣了。”

谢闻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哪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的阿浮开心,不就行了?”

姜浮给他搓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嗔道:“不知羞。”

这是姜浮在皇宫中过得第一个年,比起在姜家的其乐融融,简直忙得过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年一过,上元还未至,谢闻便要出发前去扶月了,随行的还有应逐星姜渐。

阿兄也要去扶月,这已经让姜浮很惊讶了,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姜渐特意来向他辞行,话里话外,都是要为国捐躯的意思……

姜浮觉得他想多了,一年多过去了,那扶月公主说不定早就忘记他是谁了……

谢闻一行人启程不久,战争就开始了,魏国出兵攻打云陵,不过有岳回风坐镇,十拿九稳。

岳为轻自请去寺庙祈福,姜浮作为太子妃,也陪同前往。

山间的寺庙清幽寂静,不像玉京,没有云陵在打仗,难免还有未去除的年味儿,还有元宵的欢快气息。

往年这种事情,应该是让宋贵妃来得,可今年新添了太子妃,姜浮肯定要身先士卒。

不过是住上十天,也不是那么难捱,妙华寺庙的斋饭很好吃,和尚们也都慈眉善目,虽然姜浮并不信佛,但仍旧摆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和这些大师们客客气气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小猫作伴,无论是小云朵还是阿锦,都是坚定的肉食主义,还是别为难它们了。

姜渔这次也一起来了,国师最近在研究如何养蜜蜂,她最怕小虫子了,小时候还被大马蜂蜇过,手肿得老高。

正好有为军祈福这事,她忙包揽过来,以陪伴姜浮为借口,拒绝和蜜蜂们相处。

岳为轻的话不多,总是愁云笼罩,姜浮劝慰,“岳娘子是担心岳将军吗?”她压低声音,“我听别人说了,魏国这次,纯粹是不自量力,我们陈一定会赢得。”

岳为轻勉强道:“我晓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总觉得心惊肉跳,睡也睡不安慰。”

姜浮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岳娘子担心父亲,忧思过重在所难免。我的女官苏嫦,懂些医术,不如让她开些安神的方子?”

岳为轻道谢道:“既然如此,就多谢太子妃了。”

她面色带了一点红,“不知道这次,扶月购买战马之事,能否顺遂。”

姜渔吃着山上摘的野果子,噗嗤笑道,“肯定能行!我听说,那位明月公主,可是继承了扶月王的位子,是新任的女王,现在扶月都是她说了算。她不是对姜渐有意思吗?正好这次姜渐也去了,就让他留在那里,施展美人计,岂不是手到擒来?”

旁边的苏嫦跟着笑起来,岳为轻脸上却笑意全无。姜浮瞪了姜浮一眼,暗自腹诽道,岳为轻担心的,恐怕就是这个吧。

姜浮道:“你不是和招宁约好了去摘果子吗?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姜渔站起身,将手上的野果汁水往身上随意蹭干净,她是越来越不在乎这些繁文礼节了。

她和招宁的欢呼声大得很,出了寺门还能听得到。

岳为轻垂了眼眸,用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圈圈,“你阿兄他,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吗?”

姜浮沉默一瞬,姜渐唯一承认过的心上人,不就是那位小顾大人嘛?

但她又不能真的和岳为轻这样说,只能含糊道,“他一心读书建功立业,阿娘给他相看,都不乐意呢。”

岳为轻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是好事情。”

姜浮道:“他在家里说了,要一辈子不娶妻呢。”

岳为轻愣了一下,手中的小动作也是停住了,讷讷问道,“这是为何?”

姜浮道“谁知晓呢?他一肚子的古怪想法,别说什么公主郡主,就算是天上下凡来的仙女,恐怕他也看不上。”

岳为轻略一抿嘴,道:“可能还是没遇到对的那个人吧?”

姜浮道:“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岳为轻一怔,也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问道,“我能冒昧问一句吗?太子妃的兄长,可否提起过,去岁比武招亲,他缘何拒婚?”

她语气淡淡,但其中酸涩要溢出来了,“难道是,他就如此讨厌我吗?就算是违抗圣命,也不愿与我成亲。”

姜浮道:“没有没有,他就是……他这个人反骨得很,别说是违抗圣命了,还天天和太子甩脸色呢。”

岳为轻一脸惆怅,姜浮道,“岳娘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岳为轻:“太子妃请问。”

姜浮道:“我很好奇,在比武之前,你与阿兄,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为何……”

岳为轻低头一笑:“我也不必欺瞒你,起初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当年宋贵妃举荐侄女入宫,除贵妃外,宋家再获婕妤,宋家风头无两。当日我出门在外,正好遇到宋氏子弟当街强抢民女,满街人熙熙攘攘,不乏少年英俊,名门子弟,但愿意出头的,只有你阿兄一人。”

姜浮讶然:“我阿兄……他成功把那女子解救出来了?”

她仔细在脑海中搜罗,要是姜渐为此动用了家里的人手,她应该有印象才对。光凭姜渐一个人……恐怕随意一个家仆都能把他撂倒吧……

岳为轻愣了一下,小声道:“也算吧。对方人多势众,你阿兄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报出来历,那些人胆大妄为,居然也不放手。幸好我身边,带了不少会功夫的侍从,这才将你阿兄救下来。”

姜浮沉默了,她就知道。

岳为轻继续为姜渐解释:“明知不是对手,反而更要上前,这份勇气,不是更令人感叹吗?从那以后,我就时常关注你阿兄。他果然是个很好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想,不论是谁嫁给他,都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姜浮心虚得不敢看她痴慕的脸,对着现在暴跳如雷的姜渐,她怎么也联想不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个字,每个字都不沾边。

她斟酌着来口:“人总是会变得,那是以前,说不定他现在就变了呢。你应该也听说过,他最近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岳为轻道:“人的确是会变得,可再怎么变,也不能由芝麻变成西瓜吧?我相信他,那些传言,一定都是恶意抹黑。”

姜浮:……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她说什么,估计都不能让岳为轻清醒地看待现如今的姜渐了。

她还想再挽救一下,没想到刚才兴高采烈出去的姜渔,又慌慌张张的回来了。

姜浮开玩笑道:“怎么这副脸色?难不成是遇到强盗了?”

姜渔道:“比强盗更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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