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常日子里, 姜浮的生活简直比未出嫁时还要悠闲得多。在家里还有祖母父亲阿娘阿兄,都可以压她一头,在东宫, 谢闻对她百依百顺, 宫女们更是恭敬非常, 连早上不起床都没人会特意叫她。
现在天气冷下来, 寒风彻骨寒冷,姜浮就更不愿意起床了。
盈衣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忙得简直是脚不沾地。
谢闻下早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姜浮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小云朵趴在她的脖子处。
小云朵就是姜浮给小猫起的新名字, 外观上看起来的确很像一只柔软的云朵。
谢闻快步走过去, 去把小猫拎起来,放到枕头边,再把姜浮叫醒。
“阿浮,醒醒, 醒醒。”
姜浮迷迷糊糊睁开眼, 声音因为还带着困意格外的软, 她不太满意,谢闻怎么今天这么没眼力见, 打扰她睡懒觉。
她哼哼唧唧往被子里钻:“我不要。”
谢闻把被子掀开,店里放了好几个炉子, 但离开锦被, 还是感觉寒冷。姜浮不情不愿坐起身, 从谢闻手里抢回被子, 脑子因为寒冷清醒了几分。
她道:“到底怎么了?”
因为刚睡醒,姜浮的脸上红润, 像是格外可口的某种水果,谢闻很想咬上一口,也顺应内心这么做了。
姜浮更不满了,把自己叫起来,就为了被咬一口吗?
小云朵自从被拎下来后,就一直在枕头边老老实实呆着,这会儿甚至哼哧哼哧开始舔毛。
到冬日了,它从蓬松的云朵变成了炸开的云朵,偏偏很喜欢舔毛,姜浮经常性摸到一手口水。
谢闻把躺着的小云朵拎起来,重新把它放到姜浮的怀里。姜浮接过,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闻道:“你前几日不是说,胸闷脖子疼的吗?”
入冬以来,姜浮的确常常有这个症状,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也请太医来看过,但太医没看出来什么,只嘱咐要多运动。
姜浮昨日便和谢闻抱怨,肯定是他太重了,自己身体吃不消。谢闻不太信,但此后动作轻了许多,但姜浮的症状没有减轻。
这下可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谢闻掂量了一下,冬天这小东西更肥了,保守估计也要有个十几斤,该减减肥了。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猫趴在你脖子上取暖,那么重一个,不酸闷才奇怪了。”
姜浮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它还是没什么动静,不过在接触温暖被窝的时候,费力扭动着圆圆的身躯往里面钻。
谢闻的说法她心里已经相信了,秋天被子裹得不严,小云朵能轻松挤进来。冬日到了,她恨不得把被子裹得和身体严丝合缝,小云朵自然也挤不进来。
姜浮捏着后背,把小猫拖出来,拍着她的脑袋教训道,“原来是你个小坏蛋在作怪,罚你今天中午不能吃饭。”
小云朵被拍脑袋的时候,只是随着姜浮敲脑袋的频率,跟上节奏般地眨眼睛,连喵喵叫也没有。
其实小云朵是会叫的,姜浮曾经听到过。只不过那叫声和阿锦字正腔圆的“喵喵”不符,更像是尖细般地“啊啊”。
两只猫到现在相处得还不怎么好,小云朵老是往阿锦身边蹭,似乎是想和它一起玩,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锦很讨厌小云朵,只要一被靠近,就会伸出爪爪拍它的脑壳儿。
阿锦自己讨厌小云朵还不够,凡是看到姜浮在摸小云朵,一定要凑过去,叫得格外嗲,把小云朵挤下去。
姜浮就是这个时候听到小云朵的奇特叫声的。
虽然很不应该,但姜浮还挺享受这种被争抢的感觉。尤其是阿锦,它以前可是很高冷的小猫,心情好了才会给猫猫。
这种现象在和夏令窈请教后,姜浮终于知道了原委。
阿锦就是阿兄从霍尧那里讨来的,霍尧是个爱猫之人,家里养了许多小猫。他现在不在玉京,正在阳州守边,家里的小猫们便全归夏令窈管教了。
据夏令窈观察,好像越是毛发颜色多得小猫,就越受欢迎,阿锦这样的,是猫中美人儿。小云朵这样浑身雪白的,反倒是丑八怪,经常被其他猫猫讨厌歧视。
好可怜的小云朵,傻就算了,居然连同类都不喜欢。
姜浮摸摸小猫的脑袋,原谅了它的所作所为。
谢闻道:“那我呢?前日我去西北缴费,足足两个月没有相见,你见到我不心疼心疼我就算了,还给我扣那么一顶黑锅。”
姜浮道:“你去西北,是我让你去的呢?我都说了让你带上我,是你自己不同意。”
刚新婚没多久,谢闻就被派去缴费,务必要让西北百姓过一个好年。姜浮还没去过西北呢,也想去凑凑热闹,但谢闻坚决不同意,剿匪和江南那趟可不一样。
就算平静无波的江南,还没了滕光意,更何况凶险的西北。
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姜浮一起去的。
谢闻道:“我不管这些,你必须要补偿我。”
姜浮道:“稀奇,凭什么我要补偿你?你这次可得了不少赏赐。”
谢闻道:“不都进了你的小库房吗?说话真没良心。”
他不再继续纠缠,把姜浮怀里的小猫抢过来扔到地上。小云朵还没有笨到智障的地步,稳稳当当四只脚着地,不很聪明的小脑袋瓜似乎也发现了,这里不太欢迎自己的存在。
它迈着悠闲的步子,从殿门出去,找个暖和地方晒太阳去了。
谢闻脱了外衣,姜浮已经猜到他的意图,十分抗拒,“光天化日,好不要脸。”
谢闻道:“我们这么久未见,昨夜你就这也不肯那也不肯,今天我帮你抓住了真凶,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姜浮被迫楼住他的脖子,唇舌之间露出一声闷哼,“哪有你这样的,强迫人家给你谢礼。”
谢闻按住她的腰,两个人亲密无间。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低首亲了一口细白的脖颈,“这下不压着你了?”
姜浮没说话,努力往他怀里钻,声音支离破碎得很,“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
谢闻低声安慰:“不会的,我都让她们走了。”
姜浮咬着嘴唇,别人可能听不到,这不是还有个苏嫦吗?某一日苏嫦又在打哈欠时,她曾经好奇询问为什么天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现在想起来,真是多余问那一嘴。
苏嫦那时候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还不是你晚上动静太大了。”
姜浮自认不是脸皮薄的人,但她说得那么露骨,脸还是飞快红了起来。
尽管之后苏嫦说,只是随便说说逗她玩而已,还再三保证什么都没听到,苏嫦居住的地方,离她的寝殿也还有一段距离,她虽然听力好些,但总不可能隔着好几间屋舍,那岂不是成了神话故事里的顺风耳了?
虽然想明白了,但姜浮总忍不住想起来这事。
都怪苏嫦,没事开这种玩笑做什么。
之后便是谢闻去了西北,昨日才归,两月不见,小别胜新婚,姜浮惯讨价还价的,为了自己睡得舒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而已。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还了回来。
她久久走神,谢闻不太高兴,抬腰一下,听她声音不由自主溢出,眉毛也蹙起来,咬着耳朵问,“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姜浮不想理他,阿兄说得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谢闻婚前装得那样羞涩纯情,婚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还是会红,但该做的事情可一样没少做。
现在的感觉很不妙,姜浮感觉自己处于波澜起伏的水面,谢闻是唯一一艘小船,她只能紧紧攀附住这只小船。
但其实,这风浪明明都是他带来的。
良久还没结束,她有点不耐烦,声音想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好了没?”
谢闻柔声安慰,“马上就好。”
……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谢闻亲吻一下额头,看着姜浮好像从春天打了雨水的桃花,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姜浮后腰,摸索着几乎光裸的背。
早朝时束好的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偷跑出来,姜浮玩着他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用手指绕圈儿。
事后温存被殿外李端厚的声音打断:“殿下,冯太傅家的娘子,特来拜见太子妃,要不要奴才去拒了?”
谢闻皱眉,刚想说让她回去,姜浮就止住了他,道,“我见。”
姜浮从他怀里起来,嗔怪道,“都是你做得好事,都成亲了,还给我找不痛快。要不是你回来了,她才不会来拜见我。”
谢闻去西北这两个月,东宫可安静的不得了。他一回来,就弄出这事情来。
谢闻怀里一空,看着姜浮起床要去梳洗,虽然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没有多少怒意。
他不由奇怪道:“阿浮不生气了?”
他可还记得,因为冯采容的事情,阿浮跟他生了好几回气,怎么现在反而心平气和了?
姜浮梳洗完毕,正在铜镜跟前梳妆,谢闻突然起了性质,要给她画眉,姜浮忙躲开,“不行,要见客呢。”
谢闻只能作罢,看她梳妆。
姜浮收拾完毕,去会客的时候问道,“殿下要一起去吗?”
谢闻摇头道:“她要见你的是你。”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诉衷情的机会,压低声音道,“我想见的娘子,只有你一个。”
姜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最好是这样。”
李端厚低着头,主子们说话他不敢吱声,但总觉得,自家殿下一旦碰上了太子妃的事情,就不太正常。
就像是刚才,那句怎么听也不像是什么好话,太子听了,反而还笑得开怀。
……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