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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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临走时说的是, 有的是办法,可这几个月,他要离开玉京, 万一……万一……阿浮她真的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他不愿意给她看, 有的是人愿意。

一想到这, 谢闻怎么也坐不住了,明日就要启程, 今晚必须要来找姜浮。

他红着脸声如蚊蝇,姜浮惊讶极了,本来还想把她也要同行的事情告诉谢闻的, 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她当即守口如瓶, 把要说出来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她催促道:“好呀,那你快点。”她的目光直勾勾得,谢闻脸不能再红。

下意识得磨磨蹭蹭,“你闭上眼睛。”

姜浮听话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谢闻靠近, 轻轻亲了她的脸颊, 本来是再开口催催的,但看他扭扭捏捏这样子, 还是别催了。万一真反悔了怎么办?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才听到声音极小的一声:“可以睁眼了。”

她迫不及待得睁开眼睛, 盯着看了一会儿, 惊呼道:“它还会变唉。”

谢闻上半身衣服还是整齐的, 一丝褶皱也无, 下衣半褪,极具反差感。他真怕姜浮会上手, 匆忙抓住她的手,羞愧欲绝,祈求道:“阿浮,看完了吧?”

姜浮觉得可怜又可爱,大方得放过了他,笑着去亲亲他的嘴角,“殿下真好。”

谢闻终于能匆匆掩上衣裳,他越想越觉得委屈,姜浮怎么能这么轻贱她。等成婚后,他一定要让坏阿浮百倍奉还。

姜浮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在笑吟吟去逗他,捧着他的脸撒娇,“殿下怎么哭啦?”

谢闻眨眨眼,不自在地否认,“别胡说,我没哭。”

虽然也快了,阿浮再看一会儿,恐怕真的要哭出来了。

姜浮道:“殿下哭得样子也好漂亮,就像是,就像是去年送我的白牡丹上挂了露水,我好喜欢。”

谢闻羞恼道:“又胡说。”

可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也不免软了心肠,还是要好好道别。

“你既然看了,就只能看我一人的,其他人的连想都不准想。”

姜浮:“知道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谢闻瞪大了眼睛,姜浮还是含笑看着他,她说的话不对,但好像又没什么错。

温香软玉抱满怀,他似乎也没什么好气的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外面碰到的那个侍女:“我听雪簇说,你阿兄给你新找了个女使。她是什么人,底细可摸清楚了?”

姜浮迟疑片刻,苏嫦的底细她自然是清楚的,可亡国公主,这身份太过尴尬,还是先不要跟谢闻说。她能感觉到,苏嫦虽然老是逗她,但没什么恶意。

就像她老是喜欢逗阿锦,也老是喜欢逗谢闻、逗雪簇。

“原来好像是宋少卿的人,怎么了,为何突然提起她?殿下刚才见到她了?”

宋燕时的人啊,谢闻没那么担心了,“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她这路数,招招都为要人性命,要不知道底细,这样的人最后还是别用。”

姜浮笑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谢闻又道:“阿浮,我就要远行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姜浮却想笑出声,此刻已经在心底描摹,明天看到她的时候,谢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现在还是要装装样子,她拉起谢闻的手:“我只希望,殿下可以平平安安的。还有就是,我可听说了,江南出美人,你要是沾花惹草,就算有升值赐婚,我也是不依的。”

她吃醋的样子也好可爱。

谢闻心中一甜,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春衫轻薄,心脏好像被笼在手里,姜浮能感受到,正在极有力地跳动。

他说:“只愿君心似我心。”

次日清晨,盈衣最后做一次清点,确保没有遗漏。

其实也没什么好清点的,只不过几件衣服,还有一袋银子。

姜渐的意思是轻装出行,姜浮也是这个意思。路上缺了什么东西,大不了临时买嘛。

琉璃听见这话就不开心:“外面临时能买到什么好东西,跟咱们府里的能一样吗?”

姜浮道:“阿兄都能用,我怎么不能用啦?”

琉璃道:“六郎君到底是个男子,皮糙肉厚的,跟您怎么能一样呀?”

姜浮忍不住笑:“好啊琉璃,你天天只说盈枝没规矩,居然敢在背地里这里说,可见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琉璃一不小心说出了心中所想,红了脸,甩了衣袖走了。

雪簇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娘子,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姜浮道:“我就走几个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呢。”

盈衣忙道:“呸呸呸,什么不回来,不吉利,别乱说话。”

她又拉着苏嫦嘱咐:“苏妹妹,娘子虽然看着稳重,但其实最顽皮,在外面你一定要看好她,千万不要让她离了视线。”

苏嫦点头应了。

姜浮又去向阿娘告别,阿耶去上早朝了,昨天已经说过,不用等他回来。

姜夫人搂着姜浮,痛哭不止:“都怪你阿兄,非给你找了这么一桩婚事。那地界穷山恶水的,还要你同去。”

姜渐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他都习惯听数落了。

江南是有名的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和穷山恶水根本不搭边。

姜浮笑道宽慰:“阿娘别骂阿兄了,我之前听你说的时候,你不也是很赞成的吗?阿娘之前回外祖家的时候,都不带着我,这次我好不容易能出去看看,我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疼了这么多年的掌上明珠,姜夫人叹了一口气,嘱咐道:“一定要赶紧你阿兄,知道吗?”

又吩咐女使递过来一包银子,亲手交给姜浮,“你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想玩的想吃的就买,不用听你阿耶胡说,咱们家可不缺钱。就算是姜家不行了,你阿娘的嫁妆可还都留着呢。你阿兄是男子汉,自有功名去挣,用不着阿娘的钱。以后,这都是你的嫁妆。”

姜浮从怀里退出来,嗔道:“好好的,怎么又提到这个了。阿娘怕是巴不得我早日离家吧?”

天已大亮,早朝时辰并无定数,还是早些去为妙。

姜渐姜浮辞别了姜夫人,姜渐骑马,姜浮乘车,去往城门口行去。

路引已经提前备好,在马车的包袱里。

只等着下朝后,谢闻一行人来次汇合。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不远处有钟声传来,谢闻下朝,换了便衣,不似以往华贵精致,另外带着两个人,一个是老熟人滕光意,剩下一个高个子灰眼睛,姜渐最近往东宫跑得少了,竟然没见过这一号人物。

滕光意牵着马,嘲笑道:“姜重明,你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还要坐马车?这次我们可是要装作没什么钱的商人,收收你那世家公子的毛病。”

姜渐冷言冷语应对:“得了吧,还没什么钱的商人,看你这花哨的衣服,还是先收收你国公府的豪奢之气吧。”

姜浮在马车里听到动静,掀开帘子,探出来半个身子,甜甜唤了一句:“郎君。”

出门在外,不能唤殿下。

原来还好心情看着姜渐滕光意两人斗嘴的谢闻,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第一反应不是想昨夜的窘迫,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完了,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这身衣服一穿上,肯定好看不起来了。阿浮她最爱俏呀,万一嫌弃他了可怎么办……

他慌忙得很,口不择言,语气强硬,“你怎么在这?”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昨夜……阿浮明明知道今天要同行,却故意不告诉他,看他为了讨好安抚她做出那种事……

又骗他!

明晃晃的日光下,他脸色一白。

姜渐看着他的脸色变化,也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把阿浮带上,谢闻会开心呢,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他试探着开口:“要是觉得她麻烦,那我让她打道回府?”

姜浮立马道:“不行,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你怎么能这样?”

谢闻也道:“不用,既然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浮,只字未说,转头要往城门处走:“快走吧。”

姜渐若有所思,放弃骑马坐在车架上,撩起帘子很是幸灾乐祸,“怎么了,吵架了?我就跟你说过,男人不能信是不是?”

一切还算在姜浮预料之中,冲姜渐笑笑:“阿兄知道我们吵架,就这么高兴吗?”

姜渐笑容藏都藏不住:“那哪能啊,你们吵架,我心痛得很呢。”

姜浮没忍住哼了一下,还心痛得很,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拉着缰绳的苏嫦嘴角抽了抽,这姜渐,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到了门口递出路引,还是个熟人,正是被亲爹押送到此地受罚的李寻非。即使是坐一个守城门的小兵,他也是站得笔直。看见谢闻等人虽然有片刻惊讶,但很快就通过放行,并未说什么。

看来,李寻非的特训还是有成果的,要是以前,估计要直呼太子殿下了。

高个子灰眼睛的人叫赵登临,和姜浮有过一面之缘。其实和姜渐也有,但那次他烂醉如泥,根本没有记忆。

霍尧去了阳州,赵登临调任到十率府,补霍尧的缺。

正好这次要去江南,需要扮成商人,有个异族人下属在江南商人中就极流行。

异族人多从穷乡僻壤来,但身材高大,很有力气,很受商人青睐。

赵登临自幼在玉京城长大,是实打实的陈人。

他母亲是异族女人,随商队来到陈,在此扎根。他的相貌随了母亲,卷头发,灰眼珠,和扶月人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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