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101 / 177 章 · 3,661

她微微伸出的手, 却极大的刺激到了姜渐。

他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是什么看到了什么豺狼虎豹,几乎要再次跌倒。

岳为轻一愣, 手尴尬得收了回去,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姜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 还不像是什么好反应。

姜渐此刻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一般,岳为轻前世嫁给他, 她的贴身女使桃夭,姜渐自然也是识得的。

他克制住想扭头就走的冲动,岳为轻上一次的仗义出手, 阿娘特意去感谢过, 被叫上的姜渐随意找个理由推脱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岳为轻,昔日枕边人和仇人,就站在眼前,面带关怀地望着她。

对待宋随云, 他可以横眉冷对, 可对岳为轻……却只余苦涩。

大厦将倾, 另寻出路,那个出路还是她青梅竹马的情人, 他不怪她,也不能怪她。

可是, 千不该万不该, 爷娘濒死之际, 她反而落井下石。后宫争斗之事, 她为了后位,毒害阿浮。

岳为轻眸中担忧不像作假:“姜郎君, 你没事吧?要去医馆坐坐吗?”

姜渐飞快摇了摇头,喉咙发涩:“不必。”

岳为轻还想再说什么,姜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拱手道:“我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不等岳为轻的答复,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桃夭不忿道:“娘子,这姜郎君也太不识好歹了,撞到人了还这副模样。人人都说他近来性情大变,果然不是假话。”

岳为轻反驳道:“他心底里,肯定有很大的愁闷,要不然,他那样的君子,一定不会这么无礼的。”

桃夭不赞成地望着自家娘子,岳为轻还在望着姜渐离开的方向。

大年初一,太子的赐婚圣旨下来,岳为轻不能再当太子妃,她的心思就全部放到了姜渐身上。

这场“邂逅”是临时起意,可岳为轻的暗恋不是临时起意。

桃夭轻轻撇嘴,岳为轻被情爱裹挟,失去了理智,再不是往日那个风雨来面不改色的娘子了。

她左看姜渐,右看姜渐,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以前还能勉强说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如今,不太正常的样子。

脾气还很差,不过就他那小身板,打起来也不会是自家娘子的对手,这算是他唯一的优点了吧?

姜浮踏到岸上,湖心上的歌舞还未结束,若有若无的乐声随着水音,便带了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雪簇正在和别人谈话,一见到她来,立马凑上来,“娘子。”

姜浮笑问道:“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雪簇不好意思笑笑:“现在我调任到控鹤卫,品级未变,但也算是个小队长了呢。大家都在恭贺我呢。”

姜浮笑道:“那可真了不得。”

雪簇眉飞色舞,问道:“娘子,咱们是在这站着,还是要去哪儿?”

江风寒凉,姜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谢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事情。

姜浮道:“我们先去东市逛一逛吧。”

反正这多的是东宫护卫,大街上把姜渐捞回来都不难,何况是寻个她。

两人往东市去。

东市比起江边来说,更热闹许多,不光有人山人海和夺人眼球的花灯,还有许多奇怪的兽。

长脖子的鹿从人手里吃菜叶,两只腿的鸟可以驮人,只要几个铜板就可以试一次。

雪簇瞪圆了眼睛,看得出神。她在皇家园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么大、能坐人的鸟她真没见过。

姜浮也没见过,但让她去坐还是有点儿害怕,她连马都是勉强会骑,这两条腿的鸟还是算了。

有不少人都在猜灯谜,姜浮也挤进去看热闹,那彩头花灯十分美丽,居然是螃蟹样式,几只足还能动,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卖花灯的老板已经出了下一道谜题:“自有一日出头天。”

姜浮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来,很快就放弃了,好吧她就不是这块料儿。

雪簇安慰道:“等一会儿看到更漂亮的,我们再买。”

她话刚出口,旁边就有男子的清朗声音响起:“是个‘春’字。”

旁边围绕的都是一群平头百姓,实际上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几个。

老板含笑说了“是”,利落地把花灯取下来给他,围观众人听见老板说对,便都齐声喝彩起来,一时间热闹非凡。

那郎君收了灯笼,却并未离开,反而提着向姜浮转过身来。

雪簇偷偷抱怨:“这人怎么回事,得了还要来和我们炫耀一番吗?”

她只是嘟囔,但几人距离本就不远,几步之遥而已,那郎君一定听见了。他动作一滞,并未说什么。

姜浮小声道:“别胡说。”

提灯郎君道:“姜娘子喜欢这个,不如让我借花献佛,讨得佳人欢心吧。”

这人居然认识她,姜浮吃了一惊,忙推拒道:“这是郎君自己赢来的,家中女使年幼无知,说错了话,还请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她只以为,可能是某个一面之缘的人,听见了雪簇的话,又正巧认出了她,所以才顺势而为。

火树银花,有烟花在上方天空炸开,那郎君侧着身,将手中螃蟹灯朝他这个方向递过来,借着灯光,姜浮看清了他的脸,很面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陷入回忆里,一时之间呆住,那人见她不肯接,露出清浅的笑意,说话之声也如石上清泉般动听。

“姜娘子是不记得我了吗?在下宋随云,与娘子有过数面之缘。”

姜浮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郎君,是我眼拙,居然没有认出你来。”

大半年过去,宋随云变化好大,原来的阴郁沉默,现在成了温润内敛,姜浮自认为记性不算差,但在这黑夜之中,虽然有满街花灯,没认出来他也不稀奇。

宋随云并无丝毫恼怒,还保持着浅笑,递灯笼的手也并未收回来:“无妨,多日未见,姜娘子不记得我,也是正常。”

他落落大方,姜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宋随云:“方才我就听到,娘子喜欢这个花灯,本来就是为你赢的,娘子还是收下吧。”

旁边有好事的大娘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误会了两人的关系,立马出声劝道:“收下吧,小伙子也是一片好意。”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郎才女貌的很呢。

姜浮还是摆手拒绝:“不行,我怎么好平白无故的要您的东西呢。”

收了就要回礼,姜渐对宋家意见那么大,因为谢闻的事情,已经让姜渐三番两次发火。要是再和宋家的人扯上关系,姜浮真的怕阿兄会受到刺激,从此疯疯癫癫。

她决意不收,宋随云脸上的笑意变淡,但还是执拗的没有收回手臂。

又有烟花炸开,百姓都欢呼起来。夜幕成了绝美的画卷,一朵烟花还未完全消失,另一朵就又冉冉升起。

“阿浮。”

两人还在僵持,谢闻终于姗姗来迟。漫天焰火适时炸开,光辉仿佛特别眷顾他。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姜浮不自觉嘴角微微一弯,顾不得和宋随云再寒暄,匆匆告辞,“宋郎君,有人找我,我先走了。”

宋随云握住灯笼杆的手掌骤然收紧,张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只能看着她几乎是跑到别人那里。

谢闻很轻地撇了他一眼,人声喧闹,听不到他说得什么。少女弯着眉眼和来人说话,是面对他时毫不一样的娇俏。

两人穿着相同花纹的衣服,刚才的大娘想错了,这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他刚才的一点儿窃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不断下坠,下坠,耳边人语都无,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凭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而他,想要的,从来就得不到。

他们,明明就是一样的。

温迎从人群后走出,从宋随云手里接过了螃蟹灯,她其实不常笑,这一刻,却看着闹哄哄的人群笑了。

“这世间,任何东西想要都要自己去争取,何况你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意味深长道:“对吗?”

暖色的各种光下,宋随云的脸色却如此惨白,像结了一层寒霜。

谢闻有点不太高兴,不过姜浮主动牵了他的手,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人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不是你哪个兄长吧?”

他自认为足够拐弯抹角,姜浮却想笑。

“不是,一个见过几次的人,不怎么熟。”

这种小事,也没必要骗谢闻,她选择实话实说。

谢闻满意了,却还装作不经意的发问,“是吗?他长得好看吗?”

姜浮想笑,被谢闻气鼓鼓瞪着,又想亲一下他的脸,可惜这里都是人,不能这么做。

“好像还行。”谢闻气得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不过还是比不上我的未婚夫君好看。”

谢闻停住步伐,脸撇到另一侧,赌气道:“你高兴的时候,就说些好听的哄我,不高兴的时候,就理都不都我。”

过年这段时间,给她传的消息从来没有得到回信。

姜浮道:“本来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那个冯娘子会找上我吗?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还害我担心了好久。结果你呢,赐婚提早那么多,都不和我说。”

谢闻眼神闪烁,自觉理亏,轻咳了一声,“不会再有下次了。”

姜浮哼道:“话不能说得太满,说不定,下一次很快就来了呢。我看你简直就是香饽饽,不断有人想啃一口,我都要受不了。”

她想挣脱谢闻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与冯娘子,并无私情,你还是不信吗?这件事,我会和太傅好好说清楚的。”

姜浮想说,那冯娘子明显也对你有意,但她只是看着头顶的烟花,并没有说出来。

人群聚集,后面有小孩横冲直撞,谢闻揽了她的肩,低声道:“这里人好多,我们去放河灯好不好?”

上一次放河灯,还在去年春天,想起那场祸事,姜浮还有些心有余悸,她小声道,“不会又遇到上次的事情吧?”

谢闻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不会的。”

这次他可带了不少人。

姜浮点头同意。

谢闻去买花灯,两人在摊子旁选了两个,又写心愿。

谢闻:“去年那个花灯好看吗?是我亲手做的呢。今年太忙了,再过几日,放春假的时候,我给你做两个玩好不好?”

姜浮几笔就写好了,“你还会做这个?我还以为,那个是你买的呢。”

谢闻得意道:“我学了好几天的……唉,不许偷看,看了就不灵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