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我入魔了。”
荆颜吻住楚离歌的唇，不让这个人说话，潜藏在体内的霸道似乎在这个时候一触即发。
她终于明白为何楚离歌每每从梦中醒来, 心脏便会痛，原来她的心脏便是被自己取走的。为了把妖族驱逐出荒芜, 为对抗得到魔骨的胡霜飞，祝融心火必须合二为一, 被人剖心的痛, 刻入魂魄里, 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个痛是自己给予她的。
而入魔时候的暴戾也在自己想起来之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依旧记得那灰暗的世界中，只剩下一片血红，那是世上最美的颜色。
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气, 人们痛苦的哀嚎, 谱写着世间最美丽的乐章。那被扭曲的想法, 如今想来都让人一阵发寒, 让荆颜觉得害怕，偏偏那残余的霸道暴戾依旧刻在灵魂中。
用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荆颜把楚离歌放倒在榻上, 唇稍稍分开：“离歌，其实我很害怕。”
楚离歌双眸氤氲着水汽，脑中被‘入魔’二字占据, 可听荆颜说害怕时, 她忍不住用额头抵住荆颜的额头。
好像要借此给予对方安定的感觉。
楚离歌不知道入魔是一种什么感觉，最彷徨无助的时候，竟是无人在她身边。当荆颜独自面对这些的时候, 又是什么感觉。
或许世上, 也只有荆梵歌才能懂她。
那么屠世之人是谁, 是荆梵歌还是荆颜？
“不怕，我就在你身边。”
楚离歌微微仰头，吻住了荆颜的唇，辗转缠绵，把那柔软尝尽，品出属于那人的滋味。楚离歌拉住荆颜的衣襟，柔声道：“我就在这里，莫怕。”
黑夜的风雪之下，唯那孤独简陋的小屋亮着微光。微光之下，人影缠绵，罗衫轻解，空气中也弥漫着湿意。
二人都穿着一身红，好似刚经历了一场浪漫的婚礼，这身红成了一场浪漫的巧合。
荆颜抽出手，掌心压在衣衫上，便见衣衫出现了一片深色的痕迹，她愣了愣，笑道：“离歌，你这是……”
“想不到天元神君竟然悄悄学了不少……”
楚离歌双颊泛红，眼角潋滟着水光，那是在情动至极时忍不住流下的泪水。她伸手勾住荆颜的脖子，低声道：“那颗珠子看了多少遍？”
荆颜没有说话，却不敢对上楚离歌的眼神，惹得那人咯咯笑了起来：“果然是假正经。”
楚离歌的手渐渐往下，覆上荆颜的锁骨，描绘那锁骨美妙的形状：“真美。”
荆颜抓住楚离歌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你似乎还很精神。”
楚离歌愣了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又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潮水袭来，她伸手抵住荆颜的肩膀，倒吸一口气，竟是没来得及把声音吞咽，后来她放弃抵抗，在这夜晚里吟唱着暧昧的乐章。
荆颜轻轻捧起楚离歌的脸颊，吻了上去，把那人如泣如诉的声音封印住。
荆颜发现面对此时的楚离歌她是没有半点自控能力的。
真是妖孽。
**
待到楚离歌悠悠醒来，外头的天已经亮了。空气中弥漫着她与荆颜之间的香味，迷途花、无忧花和夜息花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融合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荆颜的睡颜，她眉头轻蹙着，手臂轻轻搭在自己的腰上，手指时不时会抽动一下，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楚离歌动了动，便见荆颜微微睁开眼，慵懒地眨了眨眼：“醒了，累不累？”
楚离歌的腰是挺酸的，只是这种酸痛，只消一个小法术就能缓解：“不累。”
她侧过身来，看着荆颜将醒未醒的模样，温柔的容颜下还渲染着一丝懵懂：“难得见天元神君露出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
荆颜醒了几分，只是见了楚离歌便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只是看到楚离歌脖子以下那片风光，又忍不住红了眼。
昨晚……她们都忘记穿上衣服再睡了，毕竟体质不受这风雪的寒冷影响，不觉冷，便也忘了衣服这件事。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荆颜听罢，笑而不语，只是目光柔柔地看着楚离歌，那风情惊心动魄。
楚离歌正要吻上去，却被荆颜用手轻轻抵住胸口：“现在还是白天。”
楚离歌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憋得她小脸发红，她随即躺了回去：“狡猾，果然是假正经。”
太狡猾了，居然还这般捉弄她。
荆颜只是轻笑，而后随手掐了一个诀，便见她穿戴好了衣物，换上了原来的那一身白色。昨日那大红嫁衣不知是怎么仍在地上的，散落了一地繁复的红衣，在无声诉说昨日的凌乱缠绵。
“昨日在你们九霄上，似乎没看见清月神君？”
“不止，还有许多与我交好的神族都没看见。”
楚离歌打了个响指，自己便穿上原来的那一身轻纱红衫，然后倒在荆颜怀里，道：“他们也是与巧煦一样，被软禁了起来？”
“嗯，很可能，我有些担心清月神君。”
荆颜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清月神君的消息，曾经私下打听过，只知道她一直在自己的府邸没有出来。大家都认为清月神君性子孤僻，几个月不踏出府邸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也没有人在意。
然而，就在荆梵歌的事发酵后，清月神君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荆颜十分在意。
她不可能会没有任何动静。
“希望上善神君出关后，多少能够给帝承一点压力，也能把被软禁的神族救出来。”
楚离歌有听过上善神君，不过这也是她了解得最少的神君。她出生至今不过五十多年，可是这上善神君在百年前已经闭关，就连楚七杀也不甚了解她。
“那上善神君是什么人物？”
楚离歌问道，伸出指把玩着荆颜垂在胸前的青丝，把它们卷在指间。
“我与上善神君相处过几年，那时候我还小，她是我的授业老师。”
荆颜轻轻搂住楚离歌，似乎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亲昵举动：“她有前神帝的功法传承，还有前神帝的普度花传承，在神族中极有威信。”
“成为帝承的左护法后，她更致力于化解神族内部矛盾，为帝承解决了很多烦恼。”
楚离歌听罢，又道：“她这般有威胁，为何帝承不对她动手？”
“上善神君的妹妹便是神后巧煦，而且上善神君没有野心，喜欢清静，只要神族无大事，她便会闭关不出。”
楚离歌听罢，马上从荆颜怀中坐了起来，她问道：“那当年你姑姑的事，她是什么立场？”
“不知，不过自姑姑的事之后，她便闭关了，一直到现在。”
“不过我记得当年她给我单独授业的时候说过，虽然每一族都有其特点和秉性，只是善恶是非不能单单以族群和血脉去判断。”
楚离歌笑了笑，道：“听起来，她倒像是明白事理的人。”
只是楚离歌倒是不太相信除了荆颜以外的神族，话虽然是这么说，她却不太相信上善神君会站在荆颜这里。
毕竟她太明白有时候一个族群的利益和名声比对错更重要。
“你魔族中，也有这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卑鄙无耻的人。”
荆颜想了想，终于想到四个字来形容帝承，楚离歌随即笑了起来，觉得贴切得紧。
“自然是有，多的是。”
楚离歌笑意不减，她道：“魔族是放纵欲望的族群，喜欢争喜欢抢喜欢斗，但是一般没什么千转百回的手段，大概是不太聪明吧。”
荆颜：“……”
“魔族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可言，父杀子，子弑父，抢女人抢修炼资源什么的，经常发生。”
“我哥上任之后，这种情况少了很多，因为他安排了一种格斗，任何诉求都可以在格斗场解决，赢的一方可赢得诉求。”
“按我哥的说法便是，他这么做是懒得给死在旮旯角落的人收尸。”
荆颜：“……”
荆颜曾听说过魔族好斗，可如今听楚离歌这么说来，这不止好斗，放纵欲望的魔族会让一切都变得血腥可怖起来。
“你呢，可有上过那个格斗场？”
“经常，不过都是被挑战的一方。”
楚离歌顿了顿，想起那时候那段日子，还真是觉得怀念，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挑战她了。
“我还小的时候，便有人要挑战我，夺我尊主之位，等我长大了，便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得到我。”
听闻楚离歌自小便被封为尊主，天纵奇才，一直被楚七杀重点培养。只是没想到，她自小便被挑战，直面争斗，莫怪她的成长能够一日千里。
“看来荒芜很凶险。”
荆颜坐了起来，脸色沉重地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一丝阳光：“有人到这里来了。”
“嗯，察觉到了。”
楚离歌也从荆颜的怀里起来，她利落地下了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
那处酸酸痛痛的，昨晚实在是太放纵了。
楚离歌悄悄掐了个诀，舒缓一下自己腰腿的不适，便大大方方地打开门，见一个人踉跄地降落在前方，然后无力地倒下，便转头看向荆颜：“是神凰一族的人。”
荆颜马上下床去看，却见结界外的人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血染红了积雪，几乎要失去生息。
“飞飞！”
荆颜跑了出去，楚离歌紧随其后，就怕是什么陷阱。可是想想，这里是她临时起意来的地方，而且还有结界保护，神族察觉不到才是。
荆颜马上把满身血污的荆飞飞抱了起来，那人软倒在荆颜的怀里，早已失去了知觉。荆飞飞身上有无数血痕，周身几个大穴更是有着骇人的血窟窿，好像被钉子钉进了骨头里一样。
“降凡钉！”
楚离歌一听这三个字，便马上明白过来。
荆飞飞被剥夺了神躯，散尽了修为，她……
“她被放逐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文啦！
楚魔女：第一百二十章 我才把人攻略，我太难了！
荆古板：错了，是你被我攻略了。
楚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