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登机那会儿,就看出这位南澳航班空中小姐的稚嫩。
制服胸口别着的金属名牌上,中英文刻着她的名字,吴嘉怡,ivanna,名牌上沿还别着另外一个卡通胸章,上面是繁体字的“日本语可”。面对蜂拥而来的旅行团;大大小小行李都在等待寻找可以塞进去的空间;不停有乘客嚷着要毛毯;孩童们吵闹想喝可乐;某一位大叔大着嗓门讲着手机。等等这一切,一下子让她陷入了手忙脚乱。
她想帮一位乘客将行李箱抬起来,放进行李舱,没想到乘客行李箱太重了,自己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举起来,不仅延误了其他乘客的同行,最终尴尬的还是由乘客自己举起安置妥当。
她一次性拿出了一大包航空毛毯,拆开后一个个分发给有需要的乘客,可惜数量还是不够。身后一名乘客还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腰,让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才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对方表示自己就在身后,却被忘了给毛毯。
飞机起飞后,那名嗓门很大的大叔一直在叽歪,一会儿说wifi连不上,一会儿又吵着要喝无糖可乐,一会儿还对飞机的颠簸破口大骂。她只能尽可能保持着耐心,解释说机上wifi是局域网,没办法联上即时通讯app;又匆忙去倒了无糖可乐,递过去时百般歉意的说着“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可能才刚刚毕业,现在还在实习阶段,面对机舱里许多的人与事,尚且缺乏真正的应对经验。她也真的很委屈——至少她的脸上一直都写着“委屈”。也许就在不久前的某一次航班,她仅仅因为劝说一名乘客关闭手机,结果遭到了对方的投诉。在实习期内,如果投诉到达一定数量,是会被延后转正的。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的工作,想尽办法希望消弥不久前的那个投诉,可惜这几天做什么事都不顺心,仿佛越是努力,越是会办砸事情。以至于每隔几天,都会挨首席乘务长的训。真是有够倒霉的了。
当然,她一定万万不会想到,就在十分钟前,自己竟然还能遭遇到更倒霉的事。
航班,被人劫持了!
航班起飞后四十分钟,机长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她与乘务小组正打算为乘客发放饮料,四名早有预谋的劫匪,立刻起身发动了这次劫持飞机的行动。
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手枪是如何通过安全检查带上了飞机。乘务小组里兼顾着空中安保工作的jackey第一时间试图阻止劫匪,却被对方开枪击中了腹部,直到现在,他还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枪声引起了机舱内陷入了一片混乱,不过很快,在另一名凶狠劫匪的呵斥下,大家又屈服淫威的安静了下来。
随后,四名劫匪行动很有默契的展开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他们很快抓住了首席乘务长carolina,将枪抵在她的后脑勺,对着驾驶舱前的监视器威逼副机长benedita打开舱门。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可能连整个乘务小组都不知道,原来carolina是benedita副机长的伴侣。
为了保护心爱的人,benedita副机长爆发出了惊人战斗力,以女性的身躯奋力击倒了男性机长,然后打开了驾驶舱门。
劫匪们控制了驾驶舱,但他们并没有想要修改飞行路线,亦或者操作飞机执行某一项可怕的袭击,仅仅是警告机长和benedita副机长,让他们想办法向地面取消7500紧急代码。一名劫匪留在驾驶舱监督两位机长,另外三名劫匪迅速返回机舱,他们抓住了还是实习生的吴嘉怡,逼迫其交出乘客名单。
吴嘉怡吓的哭出了声,却被一名劫匪用念书时校园恶霸一般的手段,狠狠揪住耳朵一番恐吓,不得已,她颤颤巍巍取出了乘客名单。
一名劫匪守在机舱前端走廊上,监视着所有乘客的举动,另外两名劫匪按照乘客名单,迅速锁定了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至于目标是谁,劫匪又对目标做了什么,几乎没有人清楚。
此时,吴嘉怡坐在原本属于首席乘务长的椅子上,首席乘务长和副机长这会儿正依偎在驾驶舱的后备座椅上。她控制不住的小声的啜泣着,心想这次可能真的要完蛋了,电影里面的劫机犯,在得手后肯定会杀掉全飞机的人灭口,而他们则会用一早准备好的降落伞逃跑。
她不由哭得更伤心了,自己才刚刚开始实习生涯不到一个月,没想到就碰到了自公司诞生以来第一次劫机事件,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突然,一只手伸到面前,递来了一枚刚刚拆开的手帕纸。
吴嘉怡有些惊讶,但本能的还是接过了手帕纸,她抬起头看去,只见自己对面的走廊上,正趴伏着一位男式乘客。她大抵还是有印象的,对方刚从洗手间出来时,便听到了第一声枪响,随后被最近的一名劫匪推倒在地上。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劫匪们似乎都忘了这位乘客,而这位乘客也十分服从指令,在原地一动不一动,甚至还保持着被推倒后的姿势。
“先生,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实在不行,你先坐在到我这里好了……”吴嘉怡抽噎着说道,即便在眼前这样的危急时刻,她出于服务意识,本能的还在为乘客的安全和舒适性考虑。
“你真的太nice了,回头我一定给你写一封赞赏信。”男乘客十分感动。
“谢谢你喽,不过……我也很希望我还有机会收到赞赏信。”吴嘉怡南方口音萌味十足,可惜这也只能萌到听她说话的人,而她自己一想会被灭口,又害怕的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你看你,眼妆都哭花了。”男乘客心疼了起来,以趴伏的姿势,再次从上衣外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纸,递给了吴嘉怡一张。
吴嘉怡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在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第二张手帕纸时,下意识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位男乘客大约三十岁出头,从一身实用性穿着来看,不像是一位很富裕的人,略有一些油腻,但好在没有那么讨人嫌,超高的鼻梁算得上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了……真是的,都什么时候还在想着这个噢!
不过自从大学时跟男朋友分手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谈恋爱了,而且很有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恋爱了。一念及此,她又情不自禁的伤心起来,眼泪大颗大颗从脸庞滑落。
“ivanna,如果我说,只要你愿意帮我两个忙,我可以保证你今天一定平安无事,你愿意信我吗?”男乘客尽可能让说话的语气显得平和,最大化起到安抚的作用。
“什么忙呀?”吴嘉怡吸了吸小鼻子。
“你能帮我去问一下这位劫匪先生,他们的行动成功了吗?”男乘客很认真的说。
“什么?”吴嘉怡有些吃惊,不由的脱口而出。
站在过道里的劫匪,被吴嘉怡这一声惊呼所吸引,转过身,风风火火地向厨房间而来。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他一把拧住吴嘉怡的脖子,恶狠狠的问道。
“他……他让我问问你,你们的行动成功了吗?”吴嘉怡像一个犯错小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再次被吓哭了。
劫匪脸色一变,警惕的转向趴伏在地上的男乘客,目露凶光。他随手将吴嘉怡扔回座位,大步来到男乘客面前,将其一把从地面拧了起来。
“你想耍花招是吧?”他冷酷的问道,举起了手枪,枪口抵在了男乘客的额头上。
座位上的吴嘉怡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哭得更大声,激恼了劫匪。这一刻,她很后悔,刚才不该惊呼,这下可把这位好心的乘客害惨了,就怕对方现在肯定也是在心里大骂自己,赞赏信的事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我怎么敢耍花招呢大佬,你让我别动,我已经地上趴着一动不动很久了,我就想问问你们的行动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小腿都快趴麻了。”男乘客一脸委屈的解释着。
“切。”劫匪不屑的松开了男乘客。
这时,他前往客舱后方寻找目标的两名同伴,其中一人快步折返回来。隔着老远,同伴向这边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办妥。
“行了,你可以回座位坐着了?”劫匪对男乘客说道,眼神里满是蔑视。
“也就是说,你们的行动搞定了?”男乘客小心翼翼的试问了一嘴。
“是啊,接下来,就要开始最后一步行动了。”劫匪得意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凶残,那最后一步行动,显然不会是和平结束这次劫。
然而,他的得意和凶残只持续了片刻,转瞬之间,他的脸色立刻被一股震惊所覆盖。因为面前的男乘客,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微笑是真正的得意和真正的凶残,就像是月光下的吸血鬼对着鲜活猎物露出獠牙。
“他说他们搞定了。”男乘客不慌不忙扭过头,冲着客舱内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不仅让正站在客舱内的那名劫匪同伴疑惑不解,也让正处于受惊状态的乘客们一番左右顾盼。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我看你是找死!”身后,劫匪大怒,举枪要干掉男乘客。
男乘客回身一套格斗动作,先用手肘击飞了劫匪的手枪,继而箭步欺身上前,一掌打在劫匪胃部。劫匪整个人被可怕的掌力击飞,而更可怕的是,他的人与手枪尚且还在半空中腾飞,男乘客竟以超出人类理解的速度再次欺身贴近,一瞬间连出数拳,拳拳击打在要害部位。
劫匪和手枪一起落回机舱地板上,只是前者再无任何动静。
整个反击,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与此同时,客舱内乘客中同样闪现出另外四名乘客,他们与先前的男乘客一样,使用了超出常人的行动力和战斗力,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将“寻找目标”的两名劫匪制服。
男乘客向吴嘉怡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嘴角上扬,邪魅一笑,随后冲进了驾驶舱。
吴嘉怡目瞪口呆,心神刚刚得以反应过来时,那位男乘客已经拧着最后一名劫匪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劫匪满脸是血,似乎已经彻底毁容。驾驶舱内,机长和副机长还有首席乘务长,这才反射弧很慢的惊呼了几声。
不一会儿,客舱内的乘客们逐渐反应过来,有人惊叫,有人大哭,还有人试图寻求帮助。
男乘客走到客舱内,大声安抚道:“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是stib队员,飞机现在已经安全了,还请大家暂时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走动和吵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委任证,向所有乘客们展示。
客舱里,男乘客的另外四名同伴,向左近的乘客们说着差不多一样的话。
很快,客舱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森,去找那个目标。”男乘客对他的同事交代道。
森是穿着运动服的魁梧男子,他点了点头后,快步向机舱后方走去。
一个小时后,这架航班紧急迫降在了距离最近的机场。那会儿,天色已入夜,各式各样的爆闪灯在机场跑道上闪烁着。等到飞机停稳后,全副武装的特警最先冲入机舱,控制主了那四名生死未卜的劫匪后,有序安排乘客和乘务人员们走出飞机。
飞机外,医务人员和消防人员穿梭奔波。警察们就近分区域安排好所有乘客,进行程序上的善后工作。人群中,自称stib的五名队员,簇拥着一位老人向两辆早已等候已久的suv走去,他们仿佛获得了某种特权,使得现场警察不得阻拦。
第十章,“净”和游闵童(2)
吴嘉怡正坐在一台救护车的后车厢边缘,一位医护人员正在检查她被劫匪狠狠拧过的耳朵,好在并无大碍。她看到那位高鼻梁的“男乘客”和他的同事们从面前路过,本以为会就此别过,哪里知道对方也看到了自己,于是跟同事交代了一声后,便跑了过来。
“你刚才表现的很勇敢。”他说道。
“没有喔,我都吓哭了。”吴嘉怡委屈的说道。
“很多人都吓哭了,但是你还是很勇敢,我一定会给你写赞赏信的。”
“谢谢你了,其实,这次没有死掉的话,我还真的很需要一封赞善信咧。”
吴嘉怡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对了,stib又是什么部门呀?”她紧接着又问到。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掏出了自己的委任证,递到了吴嘉怡面前。
吴嘉怡两只手接过委任证,上面印着对方的介绍,卜贝鲁,行动中尉,special task intervention brigade,特别行动干预大队。
“卜贝鲁,你的名字好奇怪喔。”她念一遍对方的名字。
“算是吧,以前还不是这个名字,后来不得不改成这个名字。偷偷告诉你吧,组成我名字的三个字,都是来自古五音羽音部的。”卜贝鲁故作神秘说道,好似在讲一个秘密一般。
“古五音?是宫商角徵羽吗?”吴嘉怡想了想后,问到。
“没错。”
“哇,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现在还欠我一个帮忙呢。”
吴嘉怡露出了防备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卜贝鲁让自己帮的第一个忙,居然是去询问劫匪行动成功了没有,简直太离谱了。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她很担心对方让自己帮的第二忙,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那你还想让我帮什么忙啊?”她很小心问道。
“你能帮我一个忙,亲我一下吗?”卜贝鲁十分干脆的说道。
一旁的医护人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要不要这么离谱啊!”吴嘉怡再次脱口惊呼。
果不其然,她一早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是一个正常的脑回路。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自己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谈恋爱了。眼前这个家伙,油腻是油腻了一点,但好像也蛮帅的,而且刚才在飞机上制服那些劫匪的样子,超酷的。
“没办法,有一个app告诉我,今天如果能被一个女孩主动亲一下,会让我的运气大幅度变好呢。”卜贝鲁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相反,还有一种泰然自若。
吴嘉怡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这件事,不过考虑到刚刚经历劫机事件,眼下四周又都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她还是决定不要亲对方了。
“才不信你这个借口,太烂了。”她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要不然,我先给你留一个联系方式吧,等以后你有空来南澳了,可以约我出来吃饭,不过,必须是那种正式的约会,不可以一夜情的那种喔。”
“哇,真不知道该说你萌呢,还是该说呆呢?”卜贝鲁笑了起来,愈发觉得眼前这位南澳女孩的可爱和直率。
“都二十一世纪啦大佬,我这叫敢爱敢恨好不好。”吴嘉怡努着嘴反驳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了卜贝鲁,那是混乱中跌跌撞撞时被褶皱的。
“记得打给我喔。”她可怜巴巴说。
“只要我到了南澳,一定打给你。”卜贝鲁接过名片,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委任证夹层里。“我先去忙了,你也要加油。”
他摸了摸吴嘉怡的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同事身边,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车离去。
头车副驾驶席上,森递给了卜贝鲁一台手机。手机原本就是卜贝鲁的私人手机,只不过在行动之前被统一保管了起来。
卜贝鲁接过手机,解锁了屏幕,发现了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几十条未读短信。他直接忽略了未接电话,点开短信草草的看了一眼。很快,他过滤到了几条关键的短信,除了水电费待缴、工资到账之外,还有两条由同一人相隔了三天发来的短信。
第一条:我在南澳,事急,速来援手。
第二条:事态升级,周五晚上前务必到达南澳。
发短信的昵称是“生”。
“南澳?这小子跑那么远去做什么呢?”卜贝鲁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别在委任证后面吴嘉怡的名片,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刚才就让飞机直接飞过去好了。”
“中尉,你让飞机飞到南澳,是为了私事还是公事啊?”森在副驾驶席上坏笑着。
“明显是为了公事好不好,这位公输先生本来不就是打算去南澳的吗?”卜贝鲁十分果断的说道,他说完,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老人。
老人很祥和,鹤发白须,似是从上个世纪初而来,若是将一身洋气的西装、圆顶帽,换成一身长衫,那全然就是一位北洋时期的文豪画圣了。
还在飞机上时,卜贝鲁已经查看了乘客名单,这位老人,便是这次煞费苦心又精心策划的劫机行动的真正目标。只是,对方使用了一个及其普通的假名,他是利用飞机上的通讯装置,将假名和照片发送到了地面总部,总部动用了不少关系,这才弄清楚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公输不术,咒相师公会九位阁老之一。
由于最近在全国各地发生的一系列非正常且有预谋的事故,以至于包括特别行动干预大队在内的多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急寻咒相师公会的九位阁老。但九位阁老的神秘程度,就连当世几位最厉害的咒相师都难以触其痕迹,外界甚至在十几年前还有过诸多声浪不弱的传闻,称九位阁老早可能在上个世纪中叶就相继离世了,所谓的咒相师公会,如今其实只是一个虚构的单位。
“公输先生,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卜贝鲁叹息的说道。
“这不,最终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吗?”公输不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严格来说,也不是我们找到的您,是那些劫匪。”卜贝鲁略显无奈的说道。
“看来,幕后的人,实力不弱啊。”
“他们推演出了您今天最有可能出现的五个地方,于是在这五个地方都安排了人。对于我们stib来说,追踪他们比追踪您要更容易一些,今晚我们同样布置了五个分队。不过,我这一队运气比较好。”
卜贝鲁当然很赞同幕后的人实力非凡,正如他一直认为今晚劫机行动是“煞费苦心又精心策划”一样。首先,但凡需要stib出动的对手,绝不会是普通的毛贼,这里需要特别强调一下,诸如什么连环杀人狂、变态虐杀者、高智商犯罪、重火力悍匪等等这些,对于stib而言都被列为小毛贼一类。
其次,试想一下,能让四支手枪带上飞机,这得渗透了多少系统、部门和人员?再有,今晚除了这架飞往南澳的航班,还有另外四个不同的地方,这又得渗透多少系统、部门和人员?幕后之人的实力,显然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财阀那么简单了。
“stib,特别行动干预部队?”公输不术问道。
“大队……我们的人其实也不多。不过没关系,您怎么顺口怎么来。”卜贝鲁笑着说。
要不是特别行动干预大队念起来太绕口,同时还不好找中文缩写的简称——总不能简称味“特干队”吧,不然他也不是很想用英文简称。
“我知道你们这支队伍还很年轻。”
“是的,五年前才正式成立。”
“嗯,早在三十几年前,曾有人希望由我们咒相师公会来担任你们现在的职能。不过,那时候的咒相师,不仅人才凋零,大部分人也都选择了隐居避世,说到底,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管理的地方。我跟我的那些老伙计们,一度都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
三十年前,卜贝鲁可能还是只是一个小屁孩,那个年代是什么样子,他可没有太多印象。不过,在他成长的那些年里,的的确确见识过身边的一些长辈们,一直被困在一些问题里,或者说,思考里,那便是“一个掌握着几千年秘术的族群,为何会被时代所淹没?”
在前些年一些流行电影里,多少都有在探讨类似的命题,诸如“拥有强大超能力的变种人,为什么要屈服于普通人类的制度”,“某一位穿披风带面罩、于黑夜里打击罪人的强者,为什么偏偏不愿意杀死坏人”,“一些暮年的超级英雄,为什么总会过得穷困潦倒”。
好在他现在还年轻,每天有很多工作要做,要还房贷、车贷、新房装修贷等等,自己可没有工夫去思考这些深奥的问题。
不过,他从公输不术刚才那番话的语气里,隐隐约约还是听出来,对方似乎对于咒相师能够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是带着几分向往的。
“我也很希望能回到您说的那个年代,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时代已经变了,懂秘术的人当中出现了坏人。”他尝试着把话题转向正事上。
“也未必是坏人吧。”公输不术讳莫如深的说道。
“这么说吧,公输先生,”卜贝鲁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可以更舒适的面对公输不术,“过去几个月里,全国有三十几座城市,陆续发生了一百多起超概率的恶相、凶相事件,另外也还有一百多起滥用‘改相借命’的案件。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些事件都是出自人为干预,而且幕后操作者,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
“嗯,这件事,我已经关注很久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又是谁在操作这些事,不止我们stib关心,其他一些官方的、非官方的相关组织,他们都很关心。这一系列事显然跟咒相师有关,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请咒相师公会出面来做解释。”
公输不术听完了卜贝鲁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他的“深以为然”中,并不完全是对卜贝鲁的话感同身受,或多或少还带着几分敷衍。
“在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些消息之前,我有一个由衷的建议,希望你能认真的听一听。”他缓缓的开口说道,语气充满了真诚。
第十章,“净”和游闵童(3)
“您请讲。”卜贝鲁模仿者公输不术老者一般的口吻说道。
“你们stib资历太浅,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公输不术很平静的说道。
卜贝鲁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公输不术的话并没有说完。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发动机行驶的声响。片刻后,他摊了摊手,以肢体语言询问公输不术,“已经说完了”?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建议。”公输不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如长辈般补充了道。
“嗯……我会将您的建议认真反应给我的上级。”卜贝鲁忍不住笑了,感觉被开了一个玩笑,这件事如果sitb不介入,可不等于让警察别去抓小偷了吗?
他保持着礼貌,继续说:
“不过,我们虽然成立的时间不久,但是您也应该知道,我们背后可调用的资源非常充沛。想必您也看得出来,最近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操控者,他们之所以能够搞这么多事,显然因为手里掌握了不少资源。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我们sitb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谁能跟他们正面对抗了。”
公输不术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是一个长辈在面对晚辈说教时保持的耐心,他心中已然有数,stib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到自己,必定不会轻易置身事外。
“既然你们都找到我了,我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显然就太不给面子了。”他说道。
“公输先生,我们可是很诚意跟咒相师公会建立合作的。”卜贝鲁油腔滑调的说。
“我可以告诉你们三件事,至其他的情况,就连我自己都还不确定。”
“洗耳恭听。”
“第一件事,你们所知的,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百多起超概率事件,它们都不是独立事件,而是同一个咒相干预布局里的组成事件。简而言之,有人策划了这几百起超概率事件,只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卜贝鲁心中很清楚,想要将一件事的概率推高到百分之十五,达到“准相”,已经需要劳神费力一番。而要想达成更高的概率,可以说每增加一个百分点,相对应的难度就会呈几何倍数递增,并且稍有不慎还会功亏一篑。
做出几百个超概率事件,只是为了完成一个目的,不可不谓是下了大血本。不仅如此,布置了三个月,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导致了数以百计的人员受到伤害,可想而知,幕后之人想要是要将此次“目的”的成功率,推到相当之高的程度。
难道,他是想将此次“目的”的成功概率推到“终相”?
“第二件事,这次咒相干预布局,并不是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是从几个月前开始发生的。如果我搜集到的情报都是真的,那它应该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启动了。”公输不术继续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卜贝鲁变了脸色,车内的其他stib干员们,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一个咒相干预布局,竟然布了十八年?这得是一个多么庞大和复杂的行动目标。
在卜贝鲁的印象中,自己办理过最复杂的一起案件,是四年前一个萨满巫师团伙,计划用咒语、巫舞和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迷烟,诱导一家银行的储蓄员,将一笔五万块的转款错手多打出两个零。
这起案件的复杂之处,不仅仅是要精心制造一系列诱因,导致那位储蓄员在特定的时间里输错数字,更是还要在事后银行方核账复查阶段,制造出了几个关键失误,使得银行方无法成功追回这笔错误转款。
这个团伙前后做局一年半时间,投入资金五十多万,聘用业余演员二十余人,虽然初步计划取得成功,但最终难逃被sitb追踪归案。
而现在,在这个布局了十八年的咒相干预事件面前,那帮萨满团伙意图诈骗五百万的行动,俨然就如同小孩过家家了。
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婴孩变成一个成年人。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几乎可以说会有无穷无尽的变数发生。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如此精准的把控每一步行动,导致这次干预布局能够在计划之内顺利运转十八年之久?
要知道,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变量,诸如2002年7月的第一场雨延迟了三天才到,2007年的高考一位学霸发挥失误,2018年一个小屁孩刮花了他哥哥新买的手机屏幕,等等这些随机事件,都有可能干扰到这场规模庞大的咒相干预布局。
再有,这个已经运行了十八年的布局,究竟想要改变什么?
“至于第三件事,可能得考验一下各位的功底了。想必各位在加入sitb之前,多少应该都是某一类神秘学的高手吧?比如说卜贝鲁中尉,您之前应该是新北市的咒相师吧?”公输不术说着,同时还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圆顶帽,将几缕散落出来的白发,一点点塞进到帽子下面。
“理论上也不算,我是杂学,也没有认师门,咒相师公会未必能接纳我是一位咒相师。世道艰难,终究还是上岸当公务员比较稳妥,旱涝保收嘛。”卜贝鲁不正经的说道。
“嗯,没关系,有接触就行。我想说的第三件事,就是此次已经运行了十八年之久的咒相干预事件,其目的,是要复制秦始皇事件。”公输不术四平八稳的说道。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能说,公输不术告知的三件事,一件比一件严重。
“秦始皇事件?公输先生,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呢?”好一会儿后,卜贝鲁这才开了口,他保持着油腔滑调的语气,但眼神里,却已经多添了几分严肃。
“这世上的传说,没有空穴来风。怎么样,卜中尉,你觉得你们stib现在还想碰这个案子吗?”公输不术望着卜贝鲁笑了笑,如同一位阅历颇深的长者,在为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指点迷津。
两辆suv已经驶出了机场,正疾驰在外环的公路上。天色渐向黄昏,深秋的街灯早早亮起,随着车辆匀速行进,那些暖光有节奏地掠过车窗,忽明忽暗。车窗上的防窥膜让路灯光线发生了色变,映照在公输不术的脸上,使得他苍幕的脸旁显得很诡异,像极了蜡像馆的蜡像,即便再逼真,也能感受到一种“假”。
这种“假”,便是没有生命的死沉。
“公输先生,我们stib没有资格挑案子,我们可不是什么第三方商业机构,应对非法的超概率事件,是我们的职责。”卜贝鲁同样笑了笑,油腻感十足,却也十分勉强。“既然都让公输老先生您亲自出马了,我当然相信您提供的这三个消息一定可靠,规矩我懂,消息来源如果您不想说,我们也不问。”
“并非我不想说,只是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人老了,没那么有耐心了。”公输不术一副倚老卖老外加“年纪大了很多事无已所谓了”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有两个其他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公输先生。”卜贝鲁装出一副不情之请的样子,只是装的十分拙劣,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虚情假意。
“嗯?”
“您觉得这次案件的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来找您呢?这一天的,又是劫飞机,又是劫高铁,甚至还劫了一艘邮轮。他们是要灭口吗?”
“哈哈哈哈?灭我的口,那这个成本不太划算啊。”
“哦,哪是……”
公输不术叹息了一声,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刚才在飞机上,你们的行动如果能再晚一会儿,我或许就能知道他想找做什么了。据我推测,比起杀了我,他更希望我能加入他的行动吧。”他说道。
“明白了。另外一个问题,您这次去南澳的目的是什么呢?”卜贝鲁继续问道。
“不错啊年轻人,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不过时间不多了,我建议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在刚才的对话过程中,其实公输不术一直在留意驾驶台智能电脑上的时间栏。现在距离六点一刻还有十五秒。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卜贝鲁脸色一冷,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训练有素的他迅速扣好了安全带。
至于驾驶席和副驾驶席上的两名干员,他们自上车后就习惯性的扣好了安全带,这会儿听了公输不术的话,森更是下意识抓紧了一旁的扶手。
十五秒后,两辆suv经过一个路口。这时,一辆横向驶来的大货车在交通灯前突然失控,如同惊蛇一般发疯的扭动着车身,一路擦碰了许多正常驾驶的车辆。然而,它却十分精准地避开了在前方开路的suv,最终一头撞上了卜贝鲁等人所搭乘的这一辆suv。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顶翻了suv,车身发生连续的测翻滚。车内,尽管所有人都在最短时间里做好了准备,可依然扛不住这一系列强大物理能量转换过程。
车窗玻璃碎片最先涌入车内,紧接便是血沫子、唾沫星子,一些有的没的车内装饰品,被杂糅交错在了一起,胡乱横飞。
被固定在车座上,跟随车身一通翻转的过程中,卜贝鲁甚至看到旁侧的公输不术,保持着十分平静的神色,不惊不慌,仿佛是一位超级过山车达人,正在经历一场儿童级别的项目一般;又仿佛这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再大风浪都不会受到惊吓。
那一瞬间,他百感交集,而其中最强烈的感受,还是咬定了咒相师公会的这帮阁老们,果不其然,应该都是一群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吧!
第十章,“净”和游闵童(4)
游闵童百无聊赖的看着她的智能手表,这个还是庆祝本科毕业时,自己买给自己的礼物,一直用到现在,已经是落后两代的旧款了。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着,此时此刻正是晚上十点三十三分,24秒、25秒、26秒……
这一组数字,同时也预示着她在这所位于路环村的安全屋里,已经待了三十小时十二分,24秒、25秒、26秒……
安全屋两室一厅,黄日辉和他的儿子黄家俊此刻就在隔壁房间里休息。她是昨天上午“说服”了父子二人,从那个好像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民宿里搬了出来,总之,按照老师的说法,在一些情况没弄清之前,最好谁都不要相信。她在来南澳之前,好歹是做过一些调研,按照本地的法令,南澳是不允许经营民宿的,那这家民宿的存在,得是多可疑的一件事?
当然,这还只是她诸多怀疑之中的一个而已。
说起来,民宿楼下的那家“青天间”酒吧,同样不是一个善茬之地。
看上去每天灯红酒绿,有吉他、有风琴、有金贝鼓;混迹着一群文艺人、一群看似文艺的油腻人,以及一群看似油腻实则有毒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座椅、酒杯乃至酒的品类;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物理分子,都好像刻意在彰显这是一家标榜特立独行、推崇与全世界法则为敌的非主流氛围,但骨子里却仍旧渴望加速盈利、争取三年后上市的酒吧。
然而,在这些花里胡哨的外表之下,游闵童犹是发现,那天晚上光顾的客人当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在使用河洛app。
一半人啊!都比得上她本科整个师门的人数了。
除此之外,她对那个从新北而来的咒相师,同样缺乏信任,除了像自己这样迫于无奈搀和到这个案子里来,哪里会有咒相师远离故乡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执行干预行动?单单因为那个可疑民宿店老板的邀请,除非他们二人是过命的交情,否则实在很牵强。
咒相师是一群专事窥探未知的人群,但几千年的教训,也使得他们养成了一个优质的品性,便是尽可能不去好奇任何事。
总之无论如何,她还是决定保守应对,将黄日辉父子掌握在自己手里,显然更加保险。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游闵童随她的老师,不太像其他派系的咒相师那样,非常忌讳突然来电。她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老师庄老怪,于是摁下了接听键。
“快说快说快说,有没有消息有没有消息?”她仿佛在孤岛上独自渡过了许多年,这会儿好不容易获了救一般,十分迫切想要与同类交流。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成年的咒相师,做事一定要稳重。”老师既无奈又不失中年人谆谆教诲的说道。
“大佬,南澳消费很贵的,一顿饭一百几十块我都吃不饱啊。”游闵童抱怨道。
“你一个女孩子吃那么饱干什么呀,好好做好身材管理,再过两年你还得嫁人的。”
“照你这么搞下去,我能不能活到硕士毕业都成问题,还嫁人?”
电话那头,老师好像正在用吸管喝着饮料,咕噜咕噜声十分大,似乎是故意为了盖过游闵童的抱怨声。
等到游闵童话音刚落,老师立刻切换了语气:“好了好了,说正经事,消息是有的,但有限。目前我们排查了黄日辉的所有人际关系,这家伙三代以内的亲戚,全都是普通人,也都没有经历过任何超概率事件。之所以有人要搞他,唯一的可能就跟他的工作有关了。”
游闵童摸了摸下巴,问道:“我之前跟他实习了一个月呢,他就是一个云端数据项目经理,主要负责给第三方提供云端数据准备服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啊。”
老师嫌弃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着他实习了一个月,他出过几次差,见过几次客户,这些客户的公司又是什么股东成分,你自己不会先在网上查一查吗?”
游闵童气呼呼的大嚷了起来:“我当然查了,网上又不是什么都能查得到,再说了,你不知道现在网上随便查个什么资料,都是要充会员卡的嘛!我在南澳每天都吃不饱肚子,你还让我自费充会员卡?有没有人性啊大佬!”
老师再次开始用吸管咕噜咕噜的喝饮料,人工制造出了通讯杂音。
“好了好了,你上个月实习时每天发回的资料,我都第一时间转给了‘他们’了,他们也是花了好长时间,一条条信息去调查去筛选。这不,今天终于找到一条有用的消息。”耐心的等到游闵童癫完后,老师这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他最近频繁出差,是在跟一家名叫奇门科技的公司洽谈业务。”
“我知道这家公司啊,我都陪着去过好几回了,他们公司不远,就在九龙,好像还是黄日辉公司十几年的老客户呢。”游闵童插嘴说道。
“没错,奇门科技呢是一家游戏运营公司,租用了黄日辉公司的数据中心,最近他们所洽谈的业务,就是计划从明年开始,扩增数据储备的容量,大约要扩到两倍以上。”
“哪又怎么样?人家公司游戏火爆,注册用户激增,这不是很正常啊。”
“奇门科技背后有一个大股东,叫奇正传媒,是做广告的。奇正传媒背后,也有个全资股东,叫西亚资本,是做科技型经济体投资的。西亚资本的几个股东构成里面,有另外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股东,遁甲科技。这遁甲科技呢,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都快听得睡着了……我哪里知道什么遁甲科技还是穿山甲科技啊?大佬,不如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你们年轻人啊,每天玩手机,都不注意app的出品方名字吗?”
经老师这么一说,游闵童好像意识到什么,岂不说奇门科技、遁甲科技,拆挪一下就是奇门遁甲四个字,单说那个位于股东关系图最深处的遁甲科技,自己好像也确实是在哪里见过,不,或者说,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的那种。
她保持着通话模式,将手机切换到桌面,点开了几个常用的app,仔细留意了这些app载入界面下的公司信息。终于,在河洛app载入界面,她发现了这款app的开发公司,居然正是遁甲科技。
“喂喂喂,喂喂喂,还在吗?”等了一会儿,电话另外一边的老师不耐烦的催问道。
“庄老怪,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河洛app跟这件事有关吧?”游闵童问道。
“‘他们’也做了详细调查,黄日辉公司目前为奇门科技提供的数据储存服务,负荷量都还不到三分之二,而且这三分之二里面,大约有一半还是用来存储奇门公司内部加密文件。先不说他们再扩增两倍数据储备合不合理吧,就说内部加密文件吧,究竟是什么加密文件,竟然要存几百个eb?”
“你都说是加密文件了,黄日辉公司的董事长都无权查看,我一个只干了一个月的小实习生,又怎么会知道呢?”
“无论黄日辉公司在整个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那应该是黄日辉公司的事,按道理也不至于让黄日辉个人遭到幕后之人的设计。所以,你得再去问问黄日辉,是不是有什么事还瞒着我们?”
“我都问了三十遍了?”
“实在不行,用用手段,针个灸什么的,帮他回忆回忆。先这样了,我要出门散去去了。”
“大佬,都快十一点了,你散哪门子步?你又是去翻垃圾桶了吧?”
“别这么说,我那是保护环境。哦对了,差点忘记说了,‘他们’费了不少劲儿查出来,那个遁甲科技有一个不公开的独立股东,名字叫公输不术。好了,挂了。”
“喂喂喂,喂喂喂!”
游闵童气呼呼地冲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嚷了一阵,什么鬼,刚提到关键信息就挂断电话,小区垃圾桶里那几个塑料瓶就这么重要吗?就算是保护环境,也得分清轻重缓急呀,摆在眼前的可是人类命运正在遭遇侵袭的时刻啊!
深吸一口气,她回到沙发前拿起了自己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枚高含量vc棒棒糖,果断给嘴巴里塞了一颗。
遁甲科技一位隐藏股东居然是公输不术?
上一次见到这个名字时,还是她在毕业典礼结束后,领取的本科毕业证书上,院长签名一栏上见到的。她还听说,如果自己硕士能够顺利毕业的话,证书上也会出现这个名字。
这时,身后客卧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是黄家俊。
“还没睡?”游闵童回头问了一嘴。
“肚子饿。”黄家俊有些怯生的说道。
“你爸呢?”
“睡着了。”
游闵童叹了一口气,黄日辉有够呛,短短几天里,老婆和老母都去世了,想来这几天没有一分一秒是踏实的。她可不会做饭,就算会做,这会儿也没有食材,在小挎包里翻了翻,最终只找到两枚棒棒糖。
“喏,只有这个了。”她将棒棒当摊开在了手里。
黄家俊有些拘谨的走了出来,从游闵童手里拿过了一枚棒棒糖。此时的他,气色已经好转了不少,缺了一颗牙齿的地方,也不再是最初那种可怕的凹陷状,相反因为发炎而肿胀了起来。因祸得福,让面相有了极大改善,或多或少加速了恶相的脱离。
他拆开了糖纸,贪婪地嘬着棒棒糖,酸柚子味道让其心满意足。
“哇,照你这么个吃法,你另外一边的牙齿也保不住多久了。”游闵童无奈的叹息道。
“姐姐,你是什么人啊?”黄家俊一边嘬着棒棒糖,一边问道。
“嗯……姐姐是你老爸的同事。”
“你不会在跟我老爸搞外遇吧?”
“哟嚯!你这个小鬼头,年纪不大,胡说八道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
游闵童一下子被黄家俊的话气乐了,真不知道这个岁数不大的小鬼头,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