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因干涉过多姜茶和龙源在人间的历练,导致改变了他们俩的命格。为了让他们历劫步入正轨。他接了司命星君派发的任务,在浮动山调养好伤势,和茉桔前往燕国一处穷乡僻野的地方。
扶桑环臂站在山崖处,任厉风刮扯弄袍角。望着在陡峭崖壁攀爬采药,背着个篓子的少年时,他幽幽叹气。
此人正是燕殊,只可惜,命不久矣。
燕殊戴着个斗笠,长长的刘海遮挡面庞,实在看不清他长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扯着拴在身上的绳子,步步艰辛地往长在山崖上一株草药走去。
扶桑仰头望天,湛蓝长空上,尽是一片缥缈云雾穿梭在烈日下。这时,凉风袭免,伴来丝丝阴气。他掐指一算,目光瞄向远处小小人儿的背面时,神色一肃。
燕殊伸手刚摘到草药,沉浸欢喜时。脚踏的一处岩石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从崖壁剥落。而那拴住他的绳子不禁不牢固,还在陡峭锋利的崖边蹭来蹭去。加上突然失重,绳子断裂。他只能绝望吼了声,便直坠山崖下的万丈深渊。
扶桑寻到燕殊的时候,见他尸身被搁浅在湖边。步步朝他走来,为了代替他,扶桑蹲下时,伸手凝了个法术,再捂住他的头顶窥视他此生的所有经历。
看完后,只觉他这一生除了行医救人外,过得实在太过平凡。但令他感到意外的,便是他的容貌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好似是司命星君故意为他安排。
扶桑将燕殊生前过往一一看尽,将自己肩膀的猫图腾换成燕图腾,又摸了摸眼角,生出一颗朱砂痣来。完全易容成燕殊的模样,便将他埋在附近一处,立了个无名碑。
为了能让茉桔关明正大和自己一起完成任务,他故意几日没回去。回去时假装受伤的模样,茉桔跟在身边,还跟养育‘他’的父母说是茉桔救了他,已将她认为义妹。
大约在这个地方呆了有一个月,就有一批神秘人跑来这个小村庄。所有人惊慌失措,只有扶桑淡定地坐在屋里头喝茶,然后养育‘他’的父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便拜别他们后,携带茉桔启程前往燕国。
回燕国一年,被封了太子,更是强迫学会许多他懒得想学的东西。导致这三年来,扶桑像是与世隔绝了,不知道姜茶变得如何,到底怎么样了。
更多的消息,还是从茉桔这丫头嘴里吐出来的。
九州二国大周,京都茶肆内。
扶桑趴在廊椅上,眼睛盯着下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黑呜呜的人头看。看久了,更是无精打采。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妇似的,见不到情郎就成这副鬼样子!要不,出去打一架?你我三年都不曾动手动脚了。”茉桔喝茶喝着正香,这话也聊得很愉快,没想他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看着就来气。
扶桑翻身如扶不起的烂泥,两手一展瘫在廊椅上睨视茉桔,动了动嘴皮子:“我都盯了好几天了,还是见不到姜茶的身影,可真是愁死了。”
“急什么?再过两日不就见到了吗?”茉桔瞪了眼他这副样子。
“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都三年不见姜茶了,这可隔了多少的秋?”
“隔多少秋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茉桔抿了口茶,神色庄严道:“你说害你失神被打入山崖拥有猫图腾的人,是九命猫族。那么,九命猫族有很大的可能隐避在此处。”
听到这番话,扶桑一改颓废丧气,敛容屏气地说:“我问过榕爷爷,他曾告诉我。说是族人遇到了些麻烦,不得已才离开浮动山。至于去了哪里无从知晓,没想到
时隔千年,竟出现在这个地方,真是造化弄人啊。”
茉桔好多次想问扶桑,曾经有没有试着寻自己的家人,却怕他怀恨家人遗弃他的事,会伤了他的心。所以,这些疑问统统吞入腹中。
“要是找到,你要如何做?上报天帝还是?”
“自然是要弄清他们来人界干嘛?为什么要离开妖界?就算要上报,不应该是仙界,而是去找妖王。但诸多疑点还不能让我下定决定,等弄清了,在告知也不迟。”扶桑从容不迫地叙说,可隐在袖中的手却攥得很紧。
谁说他不想他们的,只是他心里住了个比他们还要重要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今日,阳光明媚,秋意浓浓,连走过的地方随处可见枯叶徐徐落下。
在京都城内,随处可见树上悬挂了不少的莲花灯笼和对联,和往常的并无差异。
但离百花大典最近的街巷,却多了些重兵巡逻,也多了些做生意的商贩。
只是这几日众人口口相传,说这位燕太子竟早就到了京都城,竟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茉公主。众人以为,他们会威风凛凛,大摇大摆前来。不想来的悄悄,令人防不胜防。
收到这个消息的大周陛下更是心急如焚,派了不少人去搜寻他的下落。最后终于在一间茶肆发现,随后招了他去皇宫歇息。
皇宫,蓬荜宫。
扶桑负手在一群人的拥护下,走了大周陛下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说是临时住所,却是精心布置。金碧辉煌的宫殿,站在门口便觉得十分气派。走进来时,初见一个大鼎置在门口前,还飘着闻了令人心旷神怡沉香。对于里头的布置,不亚于在燕国的住处。
拂开珠帘,只闻颗颗相连的珠子竟采用了珍贵的玉石,发出的响声像极了在奏乐。
扶桑在此处停留了会,按耐不住天性,他抬起手来抓呀抓,撩来撩去的逗得他都想翻身躺在地上打滚了。
“混小子,你在做什么?很多人都看着呢!”茉桔看如此他沉浸在玩弄珠帘中不可自拔的模样,对他用了灵言。
扶桑豁然清醒,转头看那些缩头不敢吱声的宫婢太监,又看看环臂站在角落干瞪眼的茉桔。他尴尬一笑,很是不舍地离开这撩猫的珠帘。
“燕太子,舟车劳顿许久,还望你在此处好好歇息。陛下说了,待你歇息好了,便为你接风洗尘摆宴。”卑躬屈膝对扶桑讲话的一个老太监,是伺候大周陛下多年,当任总管的翁公公。
派人寻到扶桑时,恰巧大周陛下和几位要臣在商议重大的事,太子嘛,也被拉了去。所以只好派翁公公前来。对于扶桑来说,派谁来都一样,除非是姜茶。
“嗯,是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晚些醒来本宫再过去。”扶桑端了个架子说,毕竟好歹是个燕太子,在燕国里学的诸多礼仪也是要用一用的。
“是,奴才这就告退。”翁公公笑脸相迎,行了个礼带一些人欲要走。
“等等……”
“燕太子有何吩咐?”翁公公机敏掉头,依旧是那副模样。
扶桑捻了缕长发,若有所思道:“听说宫中有个下棋了得的女官,名为姜茶,可有此人”
翁公公一惊,没想到燕太子来这里竟会提起姜茶,反差如此大,令他捉摸不透:“回燕太子,是有此人,她只是翰林院的待召。”
话中意思,就是姜茶这个职位不怎么显眼。
“听说棋艺甚好,还在百花大典大展风采。正巧本宫闲得无聊,你将她喊来。”扶桑故作冷漠,走到卧榻前潇洒撩起袍角坐下。
翁公公面露疑色:“不巧了燕太子,待召前些天和太子妃去福山寺了,即便现在喊她回来,也需要到明日百花大典召开……”
“福山寺……”扶桑如有所思,如果没记错的话,姜茶应是去看看‘他’了。既是如此,那更是不能让她增添烦恼。倒是对这个太子妃好奇地紧,不免八卦了下:“既然去了福山寺,就不用传召了。你方才说的太子妃,可是宰相之女姜芸?”
换作常人敢直呼太子妃的名讳,翁公公必定咆哮一番,还命人打他个半身不遂。可眼下是燕太子啊……
“没错,她正是姜芸。”
“可真是如愿以偿了……”扶桑念念碎,最后拂袖挥了挥倚靠在卧榻上对翁公公摆摆手:“你可以下去了。”
“是。”翁公公再次离开时,还放慢脚步,生怕他有事在问。
待走到宫门口,他才敢抬头挺胸,率领一干小太监们离去。翁公公虽走了,这里也还留下许多宫娥,瞧她们时不时想抬头看看他的小动作。扶桑嗤笑,懒懒地说:“都去院子里打扫,没本宫的传召,别进来。”
众多宫婢惊得哆嗦,实在不了解这变幻莫测的燕太子。只能低着头悄悄地退出宫殿,恰巧从茉桔身边经过。茉桔摆手阔步前行,嘴里叼着个青枣,身后有贴身丫鬟走织跟随。其实也是她随手掐的一个木头人,为的就是不想被监视。
她盯着这群浩浩荡荡的宫婢们被吓得走出蓬荜宫
,撩开珠帘看见扶桑坐在卧榻上又像烂泥瘫着,不禁摇头叹气:“你这般好的住处,给你实在可惜了。虽然我住在你隔壁,但你不满意这里的话,我也是可以跟你换换的。说真的,这么好看的宫婢,你居然全部轰走了,留下来伺候我也行啊。”
“都给你。”扶桑翻了个身。
见他沉默寡言,茉桔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问:“你这又是怎么了”
“姜茶去福山寺看我了。”扶桑叹气。
茉桔停止吃青枣,安慰扶桑道:“反正你现在活着不是更好?好不容易摆脱丫鬟身份,怎的?你还想继续变成女儿模样,让姜茶上神喜欢上你”
“当然不是!”扶桑急得坐起:“小爷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应是这般好的模样让她喜欢上我的!”
“可我看你唉声叹气的,换做是我,对你也提不起兴趣啊。”茉桔咂嘴叹气。
“诶,不想了不想了!既然姜茶要等百花大典才能回来,那我干脆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茉桔见扶桑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你可莫要乱来啊。”
“我要让姜茶永远记住我!”
记住你记住什么?到底要搞什么把戏?
茉桔不由得心生惧意,也为姜茶捏把汗,但愿别把她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