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一路哼着个曲儿回到满星苑,给坐在摇椅上看书的姜茶沏茶。
“去了这么久还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姜茶合上书,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扶桑嘿嘿一笑道:“你可知道再过一些日子就是三年一度的百花大典了?”
“嗯,知道呀。”看来姜茶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到时候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众人看到我家小姐是多么漂亮。”
“让那么多人看到做什么?坐在角落独自赏花,不好么?”听着语气,好像会去。
“好呀好呀,但我不想你一个人闷着。可去认识下新的朋友,不全然只认识龙源和大小姐。”
“我到时候试试。”姜茶听出扶桑的弦外之音,他不想要自己
一颗心只系着龙源一人,也许,能遇到其他能代替的呢?
主仆俩聊得甚是开心,殊不知来了个稀客。
姜茶看到她时,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逐渐冷漠。她从摇椅上下来,对她行礼,轻轻唤了句:“娘,女儿给你行礼了。”
温氏如今穿得雍容华贵,唇红齿白,身材也略微肥胖了些。但这些还是不足以让她大打折扣,她很会保养,跟姜茶站在一起时,别人还以为她们是姐妹。
身边站了几个丫鬟,温氏持圆扇走来,看向姜茶时,眼神既是冷漠也是温柔:“无需大礼,今日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这满星苑看看你过得如何了。”
“女儿过得如何,你真不知道?”姜茶反问。
温氏掩嘴一笑,走在院子打量了一番,不断挥动圆扇懒懒道:“我知道你怨我待你不好,但你如今能有这样的生活也不想想是谁给的?能像你这般安稳无忧地生活,是外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姜茶知道自己能衣食无忧确实是温氏给予的,她不予反驳。可这些身外之物,却寒了她的心。
扶桑望着温氏皱紧眉头,恨不得她立马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要惹了姜茶不痛快。
温氏扫视一番,就在木棉树下的摇椅上坐下,看到扶桑时,挑眉道:“这就是你从外面捡来的丫鬟?”
扶桑知晓温氏话里什么意思,不让姜茶感到为难,也不想她被说教。当场跪下朝温氏行礼:“奴婢拜见夫人。”
“反应倒是机灵,你起来吧。”温氏瞥了他一眼,靠在摇椅上将目光挪到姜茶。
扶桑起身走到角落候着,但拳头也是捏得很紧,几乎都要把掌心的肉掐出血来。
“你来这里,不单单真的只是来看望我吧说吧,这次又想怎么利用我?”姜茶戒备地望她。
到底还是亲生的,晓得她心里所想。温氏也就不在绕弯子了:“听说你跟护国大将军的独子龙源走得甚是近亲呀!”
“我与他只是棋友,何来亲近一说?”姜茶冷冷回应,但掌心却在冒汗,她担心温氏会做些什么。
“我是你母亲,当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你喜欢他,为娘肯定是要为你争取。这样吧,待过些日子,我寻个媒婆过去说媒,撮合你们在一起,你看如何?”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我能自己解决。更何况,我不喜欢他。”能跟龙源在一起,是姜茶的心愿。但她不想经过这个充斥算计的温氏来达成,她只想要自己争取,哪怕最后没结果。姜茶明白龙源这个人,很不喜欢有人强迫,况且,他的心里一直有姜芸,怎会让其他人靠近几分呢?
“既然你这么排斥我,我还非做不成。”温氏就像个驯兽师,很喜欢驯服些不听话的小怪物。
“为什么?我哪里值得你这样?你这么做又有哪些是对你有用的?”姜茶愤愤不解。
都三年没怎么管她了,为何到了这个时候,温氏又来搅和捣乱呢?
这时,温氏收起笑容,表情一肃:“有护国大将军的儿子作为女婿,这个靠山会使得你爹爹的生意更加地好。不仅如此,也是为耀儿的未来铺好道路。你不是喜欢龙公子吗?于你于我都是有利,何乐而不为?”
是啊!于谁都好。但姜茶不想要这种充满算计的婚姻,若温氏还是跟小时候那般疼爱她,兴许现在定会自私地应下。现在不一样了,她倒是宁愿自己孤独终老,也不会让他们如意。
“要嫁你嫁,我不去。我不会成为你的棋子,你若逼我,我只能给你具尸体。”
一巴掌“啪”地打在姜茶的脸上,疼了温氏的手,也让姜茶那个寒了的心更是冰冻三尺。她捂着渐渐发烫红肿的脸颊,抬起眸子,红着眼对温氏说:“要打便打,我是绝对不会允诺这门婚事的。”
温氏望着姜茶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还把门关上,就是不想见她。她气得发抖,翻开手看了自己通红的掌心,更是抖得厉害。她收拢起五指攥紧,怒火转为心疼,淡淡地说了句:“虽是利用了你,但毕竟你是我亲生的,又怎会亏待于你?”
这话,扶桑听得真真切切。
温氏是想要利用姜茶,但为什么偏偏挑选了龙源呢?还不是知道她喜欢龙源,但又为什么知道姜茶喜欢龙源,那就缺少不了她派人暗中观察。
扶桑在想啊,温氏是利用过姜茶,但是这些年来的故意疏远怕也只是保护她,暗地里也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吧。不然今天怎么会大费周章说出这般无情的话呢?在京都城,能给三老爷带来好处的,不仅只是大将军府的龙源。
温氏走前,在扶桑眼前停下,留了句话:“好好照顾她。”
“奴婢遵命。”
这句话,已完全印证扶桑的种种猜想,他要如何让姜茶晓得温氏对她的好,让这两个人冰释前嫌,在她历劫后,不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呢?
将自己锁在屋里头的姜茶在偷偷擦泪,对于亲情,她早就寒了心。可好不容易看到温氏来了,以为能让自己这颗心能感受到温暖。不料,人还是那样,心又是多生
了几道疤痕。
温氏来满星苑找姜茶的事,终于还是传到姜芸的耳根子里,也晓得为什么去找姜茶了。她气冲冲地跑来,身后跟了不少的丫鬟,最后也只是翠梨能跟上姜芸的脚步。
姜芸跑来,见扶桑坐在无门槛无聊地在画圈圈,很是恼怒地对他说:“茶妹妹都这般难过了,你为何不去安慰?”
“哭比说好话有用得多了,至少把心里的怨气吐出来。”扶桑淡定自若地说。
姜芸觉得他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却还是熬不住对姜茶的担心,冲上去要把门推开时。门在这个时候开了,还好翠梨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紧紧抱住,嘴里叨叨“好险好险”。
“姐,你怎么来了?”姜茶很懵逼地看她。
姜芸掰开被翠梨抱住的手,走向姜茶时,露出心疼的眼神,张开双手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都怪我,来迟了,害你受委屈。你要是不想嫁,我定会跟爹爹说,不会让三婶如意的。”
姜茶窝在她怀里,自己的头则靠在她的肩上轻轻呼了口气,似乎这口气凝聚了她所有的烦恼,想要一吐为快。最后,她离开姜芸的拥抱,嘴角上挑,含笑道:“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想把这事闹到整个姜府都知道。你毕竟是想要成为太子妃的人,可莫要因为我惹得他人闲话。”
“我是个在乎别人说三道四的人吗?”姜芸心怀不悦,义正言辞地说:“我就是要护着你,我就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姜茶是我的妹妹,绝对不允许得不到幸福。”
姜茶很为感动,拭了拭又流下的泪珠。只是她很好奇,为何今日的桑桑竟会这般安静,安静到站在角落用一双关怀的眼神看她。
自那日后,温氏再也没有找过姜茶,整个姜府也没传起丝毫跟龙源有关的消息。
姜茶才放下心,做回自己。
百花大典临近的前几天,有几条必经过的大街都被封锁。只为将大典装扮得奢华无比,宛如仙境。当然,许多在外游历的达官贵人带着自己的子女纷纷赶回来,就连他国的皇孙贵族也是慕名而来,只为亲眼目睹京都的百花大典是如何的隆重。
也是这样,京都城的客栈纷纷住满了人,就连那些不起眼的小旅馆,也坐地起价,还是有人进去居住。
期待了三年的百花大典还是到来了,许多人穿上最好看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朵自己最爱的花和朋友们一起出门在街上□□。
姜茶喜欢山茶,所以手里拿着是一株跟她衣着十分匹配的粉山茶花。扶桑爱屋及乌,手里拿了朵白色的山茶花,梳着自己最不喜欢的双丫髻,还被强制戴上两朵大红花,就像个跳梁小丑那般丢脸。
为了不被他人取笑,扶桑总是站在姜茶背后。哪怕是姜茶总是挽着他的手臂一起同行,他还是钻了个空躲开。姜茶看他实在不喜欢,只好将插在他头上的两朵大红花取了下来。这下,本乌云密布,脸色阴沉得吓人的扶桑顿时雨过天晴,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