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枫、奶奶、池临、封楼, 时引……
一道又一道回忆中的影子重新走到他的面前。哪怕清楚知道是雾鬼的幻影,可屠刀落下那一刻,木析榆面色平静, 却依然能回忆起最初那刻的心情。
他原以为自己会永远置身事外,站在交界线上,远远注视着人类和雾鬼永无止境的闹剧。
可此时回头, 他才蓦然发现, 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身处人群。
吵吵嚷嚷的净场办公室在雾中燃烧,木析榆注视着抢到外卖的迟知纹叼着鸡腿, 迷茫看过来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几张仅仅有过几次交集,在回忆中变得无比生动的人。
而他站在人群之外, 将他们的幻影一同葬送。
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眼前又一次被黑暗覆盖。
木析榆能感觉到自己离雾心只差一步, 但不理解艾·芙戈弄这一出的目的。
杀死这些影子确实不是毫不波澜, 但雾捏造的幻影无法遮蔽他的眼睛, 当然也不可能阻挡他的脚步。
那么, 她想做什么?
呼啸的风声忽然间从黑暗中逐渐清晰,木析榆察觉到什么般,猛然侧身。
紧接着, 一道利锋贴着他的颈侧擦过, 削掉耳边一缕白发。
那把刀太古怪了, 哪怕贴近, 木析榆都能察觉到危险。侧身躲过并迅速拉开距离, 他才看清眼前人那张脸。
很好看,世俗意义上,所有人都不会否认的那种好看。
这是木析榆看到那张脸时的第一印象。
但当视线交错, 就从那双眼中,看到了难以忽视的血腥和锋利。
像他手中的刀。
这种锋利直接掩盖了样貌上的感受,更直观地震慑让人瞬间意识到他的危险。
木析榆也意识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把长刀,他居然提不起多少紧张,只有些隐约的困惑。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那么他大概率就是那道被刻意模糊的影子。
长刀伴随着那道身影,瞬间袭来。刀锋在中途将所有靠近的雾鬼,尽数斩杀,直逼他的面门。
木析榆唔了一声,一时间居然没看那把逼上来的危险长刀,而是忍不住落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唇齿相贴的温度和人类温暖到发烫的体温冲破记忆,木析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直到差点被刺了个对穿,才总算勉强回过神。
刀刃抵着脖颈,却没有立刻砍下,木析榆注意到他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耳廓,下压的动作加重,轻嗤出声:
“你最好能向我证明自己的身份。”
嗯……有点带劲。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木析榆深觉雾鬼这个品类是有点受虐倾向在身上,就喜欢刀尖舔血这一款。
虽然思维发散得多少有点远,但木析榆依旧在观察情况。
他本能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
周边的场景非常模糊,被刻意隔绝了视线,让他只能看清眼前这个人。至于环境,只能从响动中分辨出是一处战场。由于没有记忆,木析榆分辨不出这个场景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被捏造的。
更何况,还有眼前这个人。
根据木析榆之前的猜测,无论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自己的一半雾心都应该在他身上才对。
可现在,木析榆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见他迟迟没说话,眼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手腕一转,直接动手。
这一下没留多少余地,木析榆只能以雾的形态拉开距离,落地时,用指尖的硬币死死抵住。
这个距离几乎是生死一线,硬币后方离侧颈只剩一丝缝隙,如果他刚刚的反应再慢一点,就会被这把刀抓住。
可即便如此,木析榆仅仅挑了下眉,不见紧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你想要什么证明?”
四目相对,昭皙的唇角忽然弯起一抹弧度:“不用证明了。”
木析榆没错过那一瞬间的危险,瞳孔骤缩后,手腕猛然发力。硬币边缘的齿轮顺着猛然发力的长刀向下,顺着力道强行挣开轨迹。
闪身的瞬间,他听到了那人之后那句似笑非笑地回答:“死了就当假的处理。”
木析榆:“……”
这就有点给自己上难度了。
浓雾掩盖了木析榆的身形,指尖的硬币翻转,数道聚集的雾鬼拦在前方。
昭皙明显早有预料,逼近的动作毫无停顿,精神脉络却骤然显现并绷紧,将拦路的雾鬼尽数撕碎,也让木析榆的动作猛然一滞。
而仅仅这一瞬间的空隙,就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机会。
不再收敛的凌厉风声让他毫不怀疑这个人之前那句话。
毫无疑问,他在逼自己露出破绽,如果是这样……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木析榆忽然侧头看向昭皙没显露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在刀尖直指眉心的那一刻,挑眉勾住一段绷紧的丝线。
灰白的血珠顺着脉络淌下,在交汇处滴落,又在砸到另一段丝线时,化为薄雾散去。
昭皙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旋即眯起眼睛。而木析榆没错过一瞬间的异样,唇边弯起弧度,一把握住眼前人的手臂。
刀尖偏移,转而落在空荡荡的耳廓,在一声极细的咔嚓声中,最终抵上一块血红色的硬物。而木析榆无视了那些锋利的脉络,借着力道直接突破安全距离,用硬币侧方的锯齿,在眼前人眼尾,划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属于自己的气息从血液中清晰传来,被封锁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彻底冲破洪流。
愈发刺耳的风声中,那双灰白的眼睛短暂闭合,再次睁开时,昭皙看到了那人熟悉的笑意。拇指抹下眼尾渗出的血珠,擦在木析榆耳廓同色的宝石上,昭皙看了片刻,才终于嫌弃地冷嗤:“这么狼狈?”
“还好吧。”木析榆叹气,看向依旧看不真切的周边:“你在雾大?”
“嗯。”昭皙回答得很简短:“雾都的封锁在这里,我口头震慑了气象局最顶层那个老家伙,目前来说只要我还活着,他们不会毛线开启灯塔。”
对此,木析榆一点也不意外。
再强硬的手段也害怕不要命的,恰好,昭皙又强硬又不要命。
浓雾在翻涌,昭皙缓缓皱眉:“还有,秦昱露面了。他跟着封楼找到了封锁在房间,但我一露面,它就放弃了纠缠。”
“我有种直觉,它们在等什么。”
木析榆不怎么走心地哦了一声:“这个,我好像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昭皙抬眼看他,但木析榆没有解释,悠悠开口:“问题不大,不过解释起来有点耽误时间,就不解释了。”
虽然他确实有点数,但奈何过往简历实在称得上劣迹斑斑,昭皙对他的信誉度十分不抱希望,要笑不笑:
“问题不大?多不大?”
浅色的眼底,不信任几个大字毫不掩饰。木析榆有点受伤眨了眨眼,随后在凑近吻上昭皙唇角的瞬间,把他推进脚下骤然出现的门里。
猝不及防被浓雾裹挟,昭皙磨着牙,语气危险:“又骗?”
眼看着某人快要掩盖不住的杀心,木析榆终于忍不住笑了:“真没骗。”
侧头看向身侧雾中愈演愈烈的气息,木析榆正色下来:“你们还能撑多久?”
“不清楚。”昭皙闭了下眼:“在我死之前出来,不然就真要给我陪葬了。”
“嗯……”木析榆回答:“很快了。”
直到昭皙的身影消失,木析榆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转身踏入这场雾的中心,仰头看向站在雾鬼最中心那道身影。
“两个王的雾景交汇……”木析榆嘲讽勾唇:“为了解决掉麻烦,让我们两败俱伤。你们居然能勉强挤出点团结了,牺牲挺大啊。”
没听他废话,雾鬼已经冲了上来。
威压从高空而至,而这场雾宛如活了过来,一只又一只扭曲的影子试图向上抓住猎物的脚踝。
手指用力,硬币没入血肉,雾白的血顺着手腕创口的裂纹滴落,强行同化吞噬的雾鬼。
既然已经站在雾心,这种生死一瞬的局面下,谁都没有留手。
沸腾的浓雾带着冰冷的温度,木析榆不准备在别人的雾景里拼耐力,在雾鬼的遮掩下迅速逼近。浓雾无时无刻不在分解踏入者的精神,无法在最初取得优势,就意味着落败。
但雾鬼的强项都不是近战,它们靠着对精神的摧毁吞噬达到目的,那是天赋,也是限制。
从雾中冲出,转动的硬币在雾鬼骤然回身的瞬间燃起,几乎擦过她的发丝。可还没能近身,就被一只聚集的雾鬼拦截。
刺耳的尖叫声就贴在耳边,木析榆头都没回,冰冷的寒意扩散而出,将已经无声包围的东西全部卷入。
混乱夹杂着尖叫,木析榆的眉头皱得很紧。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他果断回头,掷出的硬币硬生生嵌入了无声站在身后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戴着十字,抱着娃娃的人类。
硬币穿透娃娃,没入躯体。被破开一道缺口,填满空壳的浓雾和稀碎到没眼看的精神从中渗出,很快又被贪婪凑上来的雾鬼一口吞没。
雾后,越来越多抱着娃娃的空洞影子出现在那,抬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木析榆眯起眼,将那些控制不住贪婪,不断想要靠近的雾鬼驱散,无视它们不甘的注视,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艾·芙戈。
“之前在宴会厅都已经满盘皆输了,还没死心?”
他挑眉扯了下唇:“把这些人圈进来有什么用?就凭这些力量,你觉得足够摧毁灯塔?”
“凭他们当然不行。”
这一刻,雾鬼彻底撕下了假面,弯起虚假的弧度:
“但加上你,就足够了。”
木析榆同样笑了:“是么?”
骤然相撞的力量将目之所及的所有摧毁,完全同源的浓雾伴随着精神和掺杂在一起,不知是什么的碎片,彻底散落在空中,然后在王的引导下,向占据最多部分的存在聚集。
木析榆冷冷和她对视,却不知为何,没阻止它们的涌向自己的动作。
被污染的精神裹挟着巨大的冲击,难以忽视的刺痛让木析榆不自觉眯起眼睛。
斗篷状的雾鬼早已聚集,无声将他围在中心,却没再选择攻击,像看守又像观察,居高临下,窃窃私语,期待又讥讽。
而雾鬼一步步走近,原本挽起的长发散落在空中,在弯腰时,眼中只余下注视工具的漠然。
“真遗憾。”她垂下眼:“你们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注定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不好奇我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却放纵你这么久?甚至任由你吞噬一位王,第三位王明明在场,都没有阻止?”
木析榆没有回答,而她弯起眼睛,近乎怜悯:“因为所有的馈赠都已经标注好了筹码。从那位王‘死去’并被吞噬那刻,你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雾鬼最后的底牌终于在此刻揭开——
一位王以“死亡”入局,埋下未知的种子,只等待最后的爆发。
它们确信,自己早已胜券在握。
当混乱终于开始减缓,木析榆终于扯唇。
可出乎意料的,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
“雾鬼的王没那么容易吃掉,连你都不敢轻易吞噬。”
重复着当初艾·芙戈说过的话,木析榆缓缓起身,看着雾鬼逐渐皱起的眉头,脸上的戏谑却愈演愈烈:
“我就说,你当初怎么这么平静。毕竟我的立场肉眼可见的有问题,可你居然还有心情披着好母亲的皮。”
“不过……这么笃定?”
这句话落下,在雾鬼骤变的脸色中,一个巨大的钟表轮盘骤然在木析榆脚下浮现!
雾白的指针锋利而尖锐,在重合那刻,直指这场浓雾的尽头。而木析榆眯起眼,后退一步,抬脚踩上雾中的指针。
随着这个动作,这场雾中,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雾鬼,甚至涌动的浓雾仿佛一同被按下暂停键,彻底停滞。
“时间——那个疯子!”
艾·芙戈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它自愿分割了力量!?”
“是啊。”
侧头看向身后雾里无声走出的孩子,木析榆缓缓勾唇:
“你们原本的打算是本体吧?对王来说,哪怕被吞没,只要最初的本体还未完全消融,就不算死亡。”
“知道我不可控,但处理起来还有点麻烦。所以他提出靠着和我那点交情赢取信任,在我眼前演一出双面间谍的戏,以便于在最后时刻借着被融合的本体控制住我,最后引爆灯塔。”
“哦……说不定还有机会借此摆脱掉那个因果,对它完全是可以承受的代价。而我缺少筹码,一定会赌一把。”硬币在手中转动,木析榆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只可惜,有些人这么些年的男妈妈当上瘾了,硬是憋出了一点真心。”
在木析榆身边站定,那个样貌明明没有任何不同,却不再害怕哭泣,不再扯住什么人衣摆躲藏的孩子,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注视着眼前不见尽头的浓雾。
封锁的雾内,艾·芙戈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冷静,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的情况代表着什么。
完整拿到一位王的力量,这意味着木析榆已经彻底失控。
甚至连她也只能拼死一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咔嚓——
爆发的精神强行挣脱静止的束缚,她甚至放弃了人类的形态,巨大的斗篷在浓雾与雾鬼的簇拥下漂浮。
“我真应该在最初就吃了你!”
“晚了。”
木析榆直视着这位王和它身边无数雾鬼,一步未退。而在他身边,那个孩子闭上眼睛,虚幻的线条从他脚下延伸。
压下精神上仅存的混乱,他的声音带着明显杀意,一字一顿:
“你最好能,在这里杀了我。”
“别死在这!我可不想刚自由就死在这!”
抹掉脸上的血,a从地上爬起,死死盯着戏台上华服破损的雾鬼,两种清晰在他脸上飞速转换。
“闭嘴!我不会死在这!”a死死咬着牙,血顺着他的额角淌下。
“我就说我们应该逃走。”他的脸上又换上了冷笑:“大不了同归于尽,我都不想给别人作嫁衣!”
“我们如果死了,就算赢了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依旧嬉笑着,眼中却是愤怒:
“就像当初你应该和那个姓昭的一起杀出气象局,而不是因为那个照顾你的人类女人哭着说怕被牵连,就放弃了那个机会!”
那张脸又变了,a咬着牙:“闭嘴!”
“我们应该逃走!我们为什么不逃走!?”
“我不走!”a怒吼出声,庞大的结界猛然收拢,强行压缩的力量甚至让他的眼角流下血泪。
可自始至终,他都死死盯着戏台上那只雾鬼。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处可去!”血与泪混合在一起,a死死咬着牙,像极了当初那个被哭泣哀求的女人抱在怀里,却紧紧盯着门外的那个孩子。
“因为我们成了怪物,人类和雾鬼都不可能接受我们!”
那个声音骤然陷入沉默,而a艰难起身,依旧看着那只雾鬼。
他也只能看着那只雾鬼,声音嘶哑:“因为……我们要死了。”
“我们早就该死了。”他强忍着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就算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
可他不想再苟延残喘地等待不知道何时降临的死亡了。
“气象局和雾鬼……”他抹掉脸上的血,咀嚼着在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绝望中,积累的滔天仇恨:
“哪怕要死,我也要亲手送他们,付出代价!”
雾都大学内部,昭皙连同封楼,以及净场几人和借助药物勉强提升的状态的几人,硬生生守住了灯塔。
压缩数倍的空气和重新浮现的屏障,共同筑成高墙,将摇摇欲坠的灯塔和普通人,保护在内。
昭皙强行逼退雾鬼,他的长刀同样拥有重创一位王的能力,但同样的,他也快被逼到了极限。
第三针稳定药物注入,昭皙无视太阳穴的刺痛,扔下针管。
秦昱的脸色同样难看。
这个人类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些该死的异能者一直在帮他清除障碍,雾鬼几乎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被那把刀吞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精神。
他上次被逼到这个程度还是因为木析榆。
“没用的,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拦截的雾鬼尖叫湮灭,秦昱难以抑制地咬牙:“你以为自己握着封锁那扇门的钥匙就万事大吉了吗!?不可能的,你们注定没有机会!”
“连你们的同类都不认可你们!”他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盯着抹去唇角鲜血的昭皙,疯狂大笑:
“气象局最高层那个被诅咒的血脉迎来了反噬!整个雾都都是他的杰作,而那个家族的血现在要帮雾鬼突破这扇门!”
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什么,昭皙猛然回头,可雾鬼拦住了他的视线。
“来不及了!”秦昱扯起嘴角:
“这是你们的报应!”
[雾都67座灯塔摧毁过半,只剩下包括各个区主塔在内的24座]
[为什么还不开启灯塔!?一旦限制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雾鬼绝不能从雾都离开!各国每年给雾都提供这么多资金,就是为了让你们守住那些怪物,而不是到了现在还瞻前顾后!]
[连带产生的浓雾已经很难缠了,只靠着这些异能者,一旦雾都被突破,各地区会迅速沦陷]
[你要背叛人类吗?雷德默·麦卡顿?别忘了二百年前你的誓言]
轻扣桌面的手指顿住,坐在黑暗里的老人平静看着界面跳出的一条条质问,半晌后,关闭显示器,看向那片逐渐覆盖的漆黑中,仅存的灯塔影像。
雾鬼的声音清晰传来,总局并不意外。
第一次和那个长相快和他一样老的后人见面时,就从那张脸上看到了没能掩饰好的怨恨。
气象局的总局,这个看守者和罪人一同赋予的称号下,为了人类,他的立场永远不能更改。
所以他不能死,也不能动摇。
人类的身躯封存,作为封锁雾都的钥匙。而他的精神留存,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动摇。
只要还有一位王,雾都会是囚笼,是埋葬地。
灯塔早已准备完毕,只等待确认。可他依然遵守了承诺,注视着画面中依然没有倒下的那个人。
大门忽然被推开,发出吱嘎一声,幼小的女孩出现在门外,在看到屋里的人时,才哒哒地跑了进来,举起画本。
[爷爷,我听到他们说我们会死,我们会死吗?]
老人看着这个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哪一代的后辈,在家族觉醒异能后,就被送往雾都的孩子,过了许久才笑了笑,伸手将她抱在腿上。
“也许吧……但别害怕。”
老人转头注视着阴沉的天空,声音很轻:
“因为我们是守墓的人,是为了……所有人类,才选择带着崇高离去。”
-----------------------
作者有话说:看到还有不少宝宝对之前的情节和暗示还有疑问,放心大胆的提出来,回头枫枫统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