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2

183 / 185 章 · 6,609

慕枫、奶奶、池临、封楼, 时引……

一道又一道回忆中的影子重新走到他的面前。哪怕清楚知道是雾鬼的幻影,可屠刀落下那一刻,木析榆面色平静, 却依然能回忆起最初那刻的心情。

他原以为自己会永远置身事外,站在交界线上,远远注视着人类和雾鬼永无止境的闹剧。

可此时回头, 他才蓦然发现, 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身处人群。

吵吵嚷嚷的净场办公室在雾中燃烧,木析榆注视着抢到外卖的迟知纹叼着鸡腿, 迷茫看过来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几张仅仅有过几次交集,在回忆中变得无比生动的人。

而他站在人群之外, 将他们的幻影一同葬送。

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眼前又一次被黑暗覆盖。

木析榆能感觉到自己离雾心只差一步, 但不理解艾·芙戈弄这一出的目的。

杀死这些影子确实不是毫不波澜, 但雾捏造的幻影无法遮蔽他的眼睛, 当然也不可能阻挡他的脚步。

那么, 她想做什么?

呼啸的风声忽然间从黑暗中逐渐清晰,木析榆察觉到什么般,猛然侧身。

紧接着, 一道利锋贴着他的颈侧擦过, 削掉耳边一缕白发。

那把刀太古怪了, 哪怕贴近, 木析榆都能察觉到危险。侧身躲过并迅速拉开距离, 他才看清眼前人那张脸。

很好看,世俗意义上,所有人都不会否认的那种好看。

这是木析榆看到那张脸时的第一印象。

但当视线交错, 就从那双眼中,看到了难以忽视的血腥和锋利。

像他手中的刀。

这种锋利直接掩盖了样貌上的感受,更直观地震慑让人瞬间意识到他的危险。

木析榆也意识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把长刀,他居然提不起多少紧张,只有些隐约的困惑。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那么他大概率就是那道被刻意模糊的影子。

长刀伴随着那道身影,瞬间袭来。刀锋在中途将所有靠近的雾鬼,尽数斩杀,直逼他的面门。

木析榆唔了一声,一时间居然没看那把逼上来的危险长刀,而是忍不住落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唇齿相贴的温度和人类温暖到发烫的体温冲破记忆,木析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直到差点被刺了个对穿,才总算勉强回过神。

刀刃抵着脖颈,却没有立刻砍下,木析榆注意到他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耳廓,下压的动作加重,轻嗤出声:

“你最好能向我证明自己的身份。”

嗯……有点带劲。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木析榆深觉雾鬼这个品类是有点受虐倾向在身上,就喜欢刀尖舔血这一款。

虽然思维发散得多少有点远,但木析榆依旧在观察情况。

他本能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

周边的场景非常模糊,被刻意隔绝了视线,让他只能看清眼前这个人。至于环境,只能从响动中分辨出是一处战场。由于没有记忆,木析榆分辨不出这个场景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被捏造的。

更何况,还有眼前这个人。

根据木析榆之前的猜测,无论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自己的一半雾心都应该在他身上才对。

可现在,木析榆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见他迟迟没说话,眼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手腕一转,直接动手。

这一下没留多少余地,木析榆只能以雾的形态拉开距离,落地时,用指尖的硬币死死抵住。

这个距离几乎是生死一线,硬币后方离侧颈只剩一丝缝隙,如果他刚刚的反应再慢一点,就会被这把刀抓住。

可即便如此,木析榆仅仅挑了下眉,不见紧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你想要什么证明?”

四目相对,昭皙的唇角忽然弯起一抹弧度:“不用证明了。”

木析榆没错过那一瞬间的危险,瞳孔骤缩后,手腕猛然发力。硬币边缘的齿轮顺着猛然发力的长刀向下,顺着力道强行挣开轨迹。

闪身的瞬间,他听到了那人之后那句似笑非笑地回答:“死了就当假的处理。”

木析榆:“……”

这就有点给自己上难度了。

浓雾掩盖了木析榆的身形,指尖的硬币翻转,数道聚集的雾鬼拦在前方。

昭皙明显早有预料,逼近的动作毫无停顿,精神脉络却骤然显现并绷紧,将拦路的雾鬼尽数撕碎,也让木析榆的动作猛然一滞。

而仅仅这一瞬间的空隙,就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机会。

不再收敛的凌厉风声让他毫不怀疑这个人之前那句话。

毫无疑问,他在逼自己露出破绽,如果是这样……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木析榆忽然侧头看向昭皙没显露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在刀尖直指眉心的那一刻,挑眉勾住一段绷紧的丝线。

灰白的血珠顺着脉络淌下,在交汇处滴落,又在砸到另一段丝线时,化为薄雾散去。

昭皙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旋即眯起眼睛。而木析榆没错过一瞬间的异样,唇边弯起弧度,一把握住眼前人的手臂。

刀尖偏移,转而落在空荡荡的耳廓,在一声极细的咔嚓声中,最终抵上一块血红色的硬物。而木析榆无视了那些锋利的脉络,借着力道直接突破安全距离,用硬币侧方的锯齿,在眼前人眼尾,划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属于自己的气息从血液中清晰传来,被封锁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彻底冲破洪流。

愈发刺耳的风声中,那双灰白的眼睛短暂闭合,再次睁开时,昭皙看到了那人熟悉的笑意。拇指抹下眼尾渗出的血珠,擦在木析榆耳廓同色的宝石上,昭皙看了片刻,才终于嫌弃地冷嗤:“这么狼狈?”

“还好吧。”木析榆叹气,看向依旧看不真切的周边:“你在雾大?”

“嗯。”昭皙回答得很简短:“雾都的封锁在这里,我口头震慑了气象局最顶层那个老家伙,目前来说只要我还活着,他们不会毛线开启灯塔。”

对此,木析榆一点也不意外。

再强硬的手段也害怕不要命的,恰好,昭皙又强硬又不要命。

浓雾在翻涌,昭皙缓缓皱眉:“还有,秦昱露面了。他跟着封楼找到了封锁在房间,但我一露面,它就放弃了纠缠。”

“我有种直觉,它们在等什么。”

木析榆不怎么走心地哦了一声:“这个,我好像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昭皙抬眼看他,但木析榆没有解释,悠悠开口:“问题不大,不过解释起来有点耽误时间,就不解释了。”

虽然他确实有点数,但奈何过往简历实在称得上劣迹斑斑,昭皙对他的信誉度十分不抱希望,要笑不笑:

“问题不大?多不大?”

浅色的眼底,不信任几个大字毫不掩饰。木析榆有点受伤眨了眨眼,随后在凑近吻上昭皙唇角的瞬间,把他推进脚下骤然出现的门里。

猝不及防被浓雾裹挟,昭皙磨着牙,语气危险:“又骗?”

眼看着某人快要掩盖不住的杀心,木析榆终于忍不住笑了:“真没骗。”

侧头看向身侧雾中愈演愈烈的气息,木析榆正色下来:“你们还能撑多久?”

“不清楚。”昭皙闭了下眼:“在我死之前出来,不然就真要给我陪葬了。”

“嗯……”木析榆回答:“很快了。”

直到昭皙的身影消失,木析榆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转身踏入这场雾的中心,仰头看向站在雾鬼最中心那道身影。

“两个王的雾景交汇……”木析榆嘲讽勾唇:“为了解决掉麻烦,让我们两败俱伤。你们居然能勉强挤出点团结了,牺牲挺大啊。”

没听他废话,雾鬼已经冲了上来。

威压从高空而至,而这场雾宛如活了过来,一只又一只扭曲的影子试图向上抓住猎物的脚踝。

手指用力,硬币没入血肉,雾白的血顺着手腕创口的裂纹滴落,强行同化吞噬的雾鬼。

既然已经站在雾心,这种生死一瞬的局面下,谁都没有留手。

沸腾的浓雾带着冰冷的温度,木析榆不准备在别人的雾景里拼耐力,在雾鬼的遮掩下迅速逼近。浓雾无时无刻不在分解踏入者的精神,无法在最初取得优势,就意味着落败。

但雾鬼的强项都不是近战,它们靠着对精神的摧毁吞噬达到目的,那是天赋,也是限制。

从雾中冲出,转动的硬币在雾鬼骤然回身的瞬间燃起,几乎擦过她的发丝。可还没能近身,就被一只聚集的雾鬼拦截。

刺耳的尖叫声就贴在耳边,木析榆头都没回,冰冷的寒意扩散而出,将已经无声包围的东西全部卷入。

混乱夹杂着尖叫,木析榆的眉头皱得很紧。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他果断回头,掷出的硬币硬生生嵌入了无声站在身后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戴着十字,抱着娃娃的人类。

硬币穿透娃娃,没入躯体。被破开一道缺口,填满空壳的浓雾和稀碎到没眼看的精神从中渗出,很快又被贪婪凑上来的雾鬼一口吞没。

雾后,越来越多抱着娃娃的空洞影子出现在那,抬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木析榆眯起眼,将那些控制不住贪婪,不断想要靠近的雾鬼驱散,无视它们不甘的注视,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艾·芙戈。

“之前在宴会厅都已经满盘皆输了,还没死心?”

他挑眉扯了下唇:“把这些人圈进来有什么用?就凭这些力量,你觉得足够摧毁灯塔?”

“凭他们当然不行。”

这一刻,雾鬼彻底撕下了假面,弯起虚假的弧度:

“但加上你,就足够了。”

木析榆同样笑了:“是么?”

骤然相撞的力量将目之所及的所有摧毁,完全同源的浓雾伴随着精神和掺杂在一起,不知是什么的碎片,彻底散落在空中,然后在王的引导下,向占据最多部分的存在聚集。

木析榆冷冷和她对视,却不知为何,没阻止它们的涌向自己的动作。

被污染的精神裹挟着巨大的冲击,难以忽视的刺痛让木析榆不自觉眯起眼睛。

斗篷状的雾鬼早已聚集,无声将他围在中心,却没再选择攻击,像看守又像观察,居高临下,窃窃私语,期待又讥讽。

而雾鬼一步步走近,原本挽起的长发散落在空中,在弯腰时,眼中只余下注视工具的漠然。

“真遗憾。”她垂下眼:“你们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注定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不好奇我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却放纵你这么久?甚至任由你吞噬一位王,第三位王明明在场,都没有阻止?”

木析榆没有回答,而她弯起眼睛,近乎怜悯:“因为所有的馈赠都已经标注好了筹码。从那位王‘死去’并被吞噬那刻,你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雾鬼最后的底牌终于在此刻揭开——

一位王以“死亡”入局,埋下未知的种子,只等待最后的爆发。

它们确信,自己早已胜券在握。

当混乱终于开始减缓,木析榆终于扯唇。

可出乎意料的,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

“雾鬼的王没那么容易吃掉,连你都不敢轻易吞噬。”

重复着当初艾·芙戈说过的话,木析榆缓缓起身,看着雾鬼逐渐皱起的眉头,脸上的戏谑却愈演愈烈:

“我就说,你当初怎么这么平静。毕竟我的立场肉眼可见的有问题,可你居然还有心情披着好母亲的皮。”

“不过……这么笃定?”

这句话落下,在雾鬼骤变的脸色中,一个巨大的钟表轮盘骤然在木析榆脚下浮现!

雾白的指针锋利而尖锐,在重合那刻,直指这场浓雾的尽头。而木析榆眯起眼,后退一步,抬脚踩上雾中的指针。

随着这个动作,这场雾中,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雾鬼,甚至涌动的浓雾仿佛一同被按下暂停键,彻底停滞。

“时间——那个疯子!”

艾·芙戈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它自愿分割了力量!?”

“是啊。”

侧头看向身后雾里无声走出的孩子,木析榆缓缓勾唇:

“你们原本的打算是本体吧?对王来说,哪怕被吞没,只要最初的本体还未完全消融,就不算死亡。”

“知道我不可控,但处理起来还有点麻烦。所以他提出靠着和我那点交情赢取信任,在我眼前演一出双面间谍的戏,以便于在最后时刻借着被融合的本体控制住我,最后引爆灯塔。”

“哦……说不定还有机会借此摆脱掉那个因果,对它完全是可以承受的代价。而我缺少筹码,一定会赌一把。”硬币在手中转动,木析榆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只可惜,有些人这么些年的男妈妈当上瘾了,硬是憋出了一点真心。”

在木析榆身边站定,那个样貌明明没有任何不同,却不再害怕哭泣,不再扯住什么人衣摆躲藏的孩子,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注视着眼前不见尽头的浓雾。

封锁的雾内,艾·芙戈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冷静,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的情况代表着什么。

完整拿到一位王的力量,这意味着木析榆已经彻底失控。

甚至连她也只能拼死一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咔嚓——

爆发的精神强行挣脱静止的束缚,她甚至放弃了人类的形态,巨大的斗篷在浓雾与雾鬼的簇拥下漂浮。

“我真应该在最初就吃了你!”

“晚了。”

木析榆直视着这位王和它身边无数雾鬼,一步未退。而在他身边,那个孩子闭上眼睛,虚幻的线条从他脚下延伸。

压下精神上仅存的混乱,他的声音带着明显杀意,一字一顿:

“你最好能,在这里杀了我。”

“别死在这!我可不想刚自由就死在这!”

抹掉脸上的血,a从地上爬起,死死盯着戏台上华服破损的雾鬼,两种清晰在他脸上飞速转换。

“闭嘴!我不会死在这!”a死死咬着牙,血顺着他的额角淌下。

“我就说我们应该逃走。”他的脸上又换上了冷笑:“大不了同归于尽,我都不想给别人作嫁衣!”

“我们如果死了,就算赢了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依旧嬉笑着,眼中却是愤怒:

“就像当初你应该和那个姓昭的一起杀出气象局,而不是因为那个照顾你的人类女人哭着说怕被牵连,就放弃了那个机会!”

那张脸又变了,a咬着牙:“闭嘴!”

“我们应该逃走!我们为什么不逃走!?”

“我不走!”a怒吼出声,庞大的结界猛然收拢,强行压缩的力量甚至让他的眼角流下血泪。

可自始至终,他都死死盯着戏台上那只雾鬼。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处可去!”血与泪混合在一起,a死死咬着牙,像极了当初那个被哭泣哀求的女人抱在怀里,却紧紧盯着门外的那个孩子。

“因为我们成了怪物,人类和雾鬼都不可能接受我们!”

那个声音骤然陷入沉默,而a艰难起身,依旧看着那只雾鬼。

他也只能看着那只雾鬼,声音嘶哑:“因为……我们要死了。”

“我们早就该死了。”他强忍着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就算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

可他不想再苟延残喘地等待不知道何时降临的死亡了。

“气象局和雾鬼……”他抹掉脸上的血,咀嚼着在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绝望中,积累的滔天仇恨:

“哪怕要死,我也要亲手送他们,付出代价!”

雾都大学内部,昭皙连同封楼,以及净场几人和借助药物勉强提升的状态的几人,硬生生守住了灯塔。

压缩数倍的空气和重新浮现的屏障,共同筑成高墙,将摇摇欲坠的灯塔和普通人,保护在内。

昭皙强行逼退雾鬼,他的长刀同样拥有重创一位王的能力,但同样的,他也快被逼到了极限。

第三针稳定药物注入,昭皙无视太阳穴的刺痛,扔下针管。

秦昱的脸色同样难看。

这个人类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些该死的异能者一直在帮他清除障碍,雾鬼几乎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被那把刀吞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精神。

他上次被逼到这个程度还是因为木析榆。

“没用的,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拦截的雾鬼尖叫湮灭,秦昱难以抑制地咬牙:“你以为自己握着封锁那扇门的钥匙就万事大吉了吗!?不可能的,你们注定没有机会!”

“连你们的同类都不认可你们!”他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盯着抹去唇角鲜血的昭皙,疯狂大笑:

“气象局最高层那个被诅咒的血脉迎来了反噬!整个雾都都是他的杰作,而那个家族的血现在要帮雾鬼突破这扇门!”

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什么,昭皙猛然回头,可雾鬼拦住了他的视线。

“来不及了!”秦昱扯起嘴角:

“这是你们的报应!”

[雾都67座灯塔摧毁过半,只剩下包括各个区主塔在内的24座]

[为什么还不开启灯塔!?一旦限制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雾鬼绝不能从雾都离开!各国每年给雾都提供这么多资金,就是为了让你们守住那些怪物,而不是到了现在还瞻前顾后!]

[连带产生的浓雾已经很难缠了,只靠着这些异能者,一旦雾都被突破,各地区会迅速沦陷]

[你要背叛人类吗?雷德默·麦卡顿?别忘了二百年前你的誓言]

轻扣桌面的手指顿住,坐在黑暗里的老人平静看着界面跳出的一条条质问,半晌后,关闭显示器,看向那片逐渐覆盖的漆黑中,仅存的灯塔影像。

雾鬼的声音清晰传来,总局并不意外。

第一次和那个长相快和他一样老的后人见面时,就从那张脸上看到了没能掩饰好的怨恨。

气象局的总局,这个看守者和罪人一同赋予的称号下,为了人类,他的立场永远不能更改。

所以他不能死,也不能动摇。

人类的身躯封存,作为封锁雾都的钥匙。而他的精神留存,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动摇。

只要还有一位王,雾都会是囚笼,是埋葬地。

灯塔早已准备完毕,只等待确认。可他依然遵守了承诺,注视着画面中依然没有倒下的那个人。

大门忽然被推开,发出吱嘎一声,幼小的女孩出现在门外,在看到屋里的人时,才哒哒地跑了进来,举起画本。

[爷爷,我听到他们说我们会死,我们会死吗?]

老人看着这个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哪一代的后辈,在家族觉醒异能后,就被送往雾都的孩子,过了许久才笑了笑,伸手将她抱在腿上。

“也许吧……但别害怕。”

老人转头注视着阴沉的天空,声音很轻:

“因为我们是守墓的人,是为了……所有人类,才选择带着崇高离去。”

-----------------------

作者有话说:看到还有不少宝宝对之前的情节和暗示还有疑问,放心大胆的提出来,回头枫枫统一解答~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