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妇道 ——

50 / 109 章 · 3,218

(1)

不出唐小柴的所料, 刚一提到小虹的名字,

杨翦果然缓缓地回过头来。

“你所说的线索,是不是指小虹生前最后一次在如意坊见箕鸣煜, 是因为箕鸣煜给她一封信?”杨翦冷冷地说。

唐小柴泄气:“原来你们早就找到了箕鸣煜, 问清楚了。”

令狐狐心中一动,她记得在如意坊见到箕鸣煜的时候他曾经说过, 他最后一次见小虹, 是因为帮上官涫捎信给小虹……本来刚才在颜帮的时候应该把这件事向上官涫问清楚的,谁知道一直都在忙活岚绣凤生孩子, 又怕上官涫加害, 所以竟然将这件事置之脑后了。

小虹对杨翦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亲人,制造出这么多波折也都是因为杨翦思妹心切, 如今却忘了帮杨翦问这件事的真相, 令狐狐有点内疚。

杨翦深知令狐狐的想法, 安慰说道:“我妹妹固然重要, 但是刚才你嫂嫂到了生死关头, 你也有危险, 应该分清轻重缓急,我妹妹的事我迟早会查清楚,马上能找到如意坊主了, 他当时也在场。”

令狐狐心中一暖,但还是板着脸问道:“那他怎么办。”

杨翦和令狐狐都看向了唐小柴, 唐小柴立即满脸堆笑:“别别别,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岭, 会出人命的。”

令狐狐眼珠一转,坏笑:“嗯,我有办法。”

唐小柴有不祥的预感:“令狐狐, 你这个妖精想干什么!”

令狐狐等人纵马重回如意坊,刚踏进如意坊就看到箕鸣煜挥动着一条小手帕,媚笑着迎接众人。

何昊飞:“箕庄主总是这么妖里妖气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箕鸣煜看到令狐狐更加笑靥如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唐小柴吸引了目光,只见唐小柴的身上五花大绑,背后还背着一大截树枝。

箕鸣煜:“唐大高手,你这是向谁负荆请罪呢?”

杨翦:“这都看不出来,打赌输了呗。”

唐小柴强颜欢笑:“你猜我是被谁弄成这样子的?”

箕鸣煜手帕一收,“害,还能是谁,令狐狐想得鬼主意呗。”

令狐狐龇牙一乐:“他赌输了就要被绑在树上,然后他还不让我们丢下他就走,那只能带上那棵树了啊。”

说得众人都乐了起来,连如意坊的打手们也跟着没心没肺地乐,突然令狐狐脸色一沉:“你们笑什么?快带我去找你们坊主。”

打手们一听就慌了,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肯上前回话,终究还是推出来一个打手,说道:“我们要是带你去见坊主了,那我们宁愿重新吊回到树上去啊,你们刚才好心断了绳索救我们,现在何苦又把我们置于死地呢。”

其他打手打也都附和,“不敢不敢,我们不敢。”

令狐狐嫣然一笑:“你们不会被责罚,正常办差,就说找到花魁娘子了。”

“花魁娘子,没找到啊?刚一出去就被那个人给吊在树上了。”打手们一指唐小柴,“我们这还没想好怎么去复命呢。”

其中一人建议:“莫不如计算一下,咱们是没找到花魁娘子死得惨,还是带了外人去见他的罪名重。”

令狐狐:“不用算来算去的了,我把花魁娘子给你们找来。”

如意坊的打手们一听,都面面相觑。

(2)

天知道这如意坊到底有多少层暗门,表面是酒肆内里是舞坊,坊主狡兔三窟地不知道在哪里,若不是有正办差使的打手带着,恐怕查到这个如意坊主还要大费周章。

令狐狐又易容成了花魁娘子的模样,并且覆上了薄薄地珍珠面纱、珠翠满头,美眸顾盼生辉,又是花魁舞姬的模样,让箕鸣煜等人看呆。

只有杨翦一脸的不满意,一直在碎碎念:“穿得那么少,纱太薄了都能看到腰身,你笑什么笑对谁笑,又不是在跳舞走路怎么扭来扭去的,对了,舞也不能跳——”

令狐狐崩溃:“找到了如意坊主,也能顺便找到你妹妹的线索,我这也是为了查案。”

杨翦继续嘟嘟囔囔:“查案我自己不会查吗?我把这如意坊给掀翻过来,还怕这如意坊主不出来?”

令狐狐保持微笑:“你查案?上次你自己查案的时候的后果你没忘了吧?连累得我惑众门给人烧光光。”

杨翦:“那也比你被看光光的好,不守妇道!”

令狐狐:“再说我只带箕鸣煜去,把你放在外面,省得进去了碍事。”

箕鸣煜听了眉开眼笑。

杨翦没好气:“你再说我就杀了他。”

箕鸣煜眼睛一瞪:“你当我大内暗卫是假的?你看我打不打得过你。”

唐小柴:“你再大声点喊,武林中正在找你这个大内奸细呢。”

几个人正内斗得不亦乐乎,如意坊的打手们看到令狐狐都乐了:“果然是花魁娘子,找到了正好交差。”

打手们带着几人左拐右转地走,令狐狐边走边提醒:“杨翦你给我高冷回去,马上要办正经事。”

杨翦把令狐狐的手一拉

,低声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令狐狐皱眉:“不喜欢。”

何昊飞伸过一颗脑袋:“你最好喜欢他,不然他又要抱我。”

“哼,那天你已经酒后吐真言了的。”杨翦冷哼一声,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变成高冷的模样:“高冷就高冷。”

令狐狐看杨翦的样子觉得好笑,恍惚想起那天醉酒后大闹。

当时杨翦委屈地以为令狐狐一点不在意他,令狐狐抡着胳膊大闹:“我不能让你知道!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想起这些令狐狐也觉得脸上发烧,再看杨翦已经是一副冷峻的侧颜,那个傲气的小模样和第一次在袭月峰退婚的时候一毛一样。

“拿来!”令狐狐冲杨翦摊开手掌。

杨翦斜眼看了看令狐狐,片刻明白了令狐狐在要什么东西,于是冷冷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小金剑吊坠,故意重重地拍在令狐狐的手心中,然后偷偷瞥着令狐狐,只见令狐狐把小金剑戴在了脖子上,这才安心。

一行人随着如意坊的打手辗转走到了一个暗门前,对了暗号,果然见暗门打开。

进门之后就是蜿蜒向下的楼梯,看下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楼梯到底延伸向哪里。

原来如意坊主狡猾地藏在地下的暗洞中。

打手们举着火把,带着众人下楼梯,不知道在这暗洞中行走了多久,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前面徒然宽敞起来,而且灯火辉煌。

“跟着打手们走,我觉得这四处都是机关。”杨翦提醒。

果然见打手们走路开始变得小心起来,一跳一跳地仿佛有固定的落脚点,再看四周的墙壁上果然有很多可疑的暗格,说不好哪里就能放出冷箭来。

想来这如意坊主必定有不少的仇家,才会这么的谨慎。

豁然开朗的大厅中,果然有一个人在其中,那人是个枯瘦的老者,正危襟正坐,枯枝一般的手端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在摆弄着身边小桌子上的几颗石头。

本以为老者正在下棋,走近看并没有棋盘,那几颗石头是几颗青绿色的玉石,即使是周围灯火通明,也还是能发散着暗暗的幽光,可见价值不菲。

“我算着会来不速之客,果然。”老者开口,手中的书也啪地一声合上。

打手们一听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

老者的脸上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只是声音阴森恐怖:“你们如此坏了规矩,不怕你们领的天谴么?”

打手一听更加磕头如捣蒜:“求坊主饶命,求坊主给我们续命……”

听到老者开口说领天谴,令狐狐心中一惊,这是惑众门的门规。

老者冷冷地看着求饶的打手们,依然是毫无波澜,只是缓缓地拿出几颗药丸出来丢在了地上,那几个打手连忙像几只饿犬一样地扑过去,就在地上趴着把那药丸吃了,也没有水来送,一个个噎得伸脖子瞪眼睛的,十分狼狈。

老者不再理会那几个犹如丧家之犬的打手们,抬眼打量令狐狐。

“身为花魁舞姬,居然逃跑?”老者的语气变得阴森恐怖。

“逃跑?”令狐狐并不畏惧老者,“我又没有卖身在你如意坊,为何不能来去自如。”

老者似乎没想到令狐狐如此态度说话,目光立即变得阴狠凌厉起来。

杨翦等人一看,都暗暗将手按在了腰中的兵器上。

老者干笑两声:“太年轻,但是运气不错,你若是再晚些回来,恐怕就要死于非命了。”说完老者又扔出一颗药丸,药丸圆溜溜地滚到了令狐狐的脚下。

令狐狐不屑那颗药丸:“我又没吃你的……”

刚说到这里,令狐狐突然顿住,想起之前在如意坊,每天婢女们都会送来一些甘甜的冰露,吃完还想吃,总是意犹未尽,莫非那冰露有什么古怪。

老者嘴角带着得意:“想起来了?若没有些厉害手段,我如何掌管这偌大的如意坊?”

杨翦一看令狐狐顿住,就知道不妙,立即问:“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给她吃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还匍匐在地的打手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切莫说‘旁门左道’这几个字……这是坊主的忌讳……你你你死定了……”

果然老者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变得阴云密布、杀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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