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翦也发现了令狐狐的发现。
房门口, 他们走之前,还躺着薪儿的尸体,现在地上空空如也, 只有薪儿中了碎片暗器后流在地上的血还在。
如果尸体被移动, 会有血迹,然而什么其它痕迹都没有。
令狐狐奇怪:“我十分清楚地记得, 在临走之前, 我用粗木棍顶住了房门,若是真有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就会有被破坏的痕迹,现在粗木棍完好地还顶在原处啊。”
杨翦看了看大门, 果然一支木棍结结实实地顶在门上, 若真是有人破门而入过, 带走了薪儿的尸体, 然后又是怎么顶上的门呢?
杨翦又望向了窗户。
“这里的窗是刻意做小了的, 因为我久病怕风所以是常年紧闭, 一个人带着一个尸体,断断是不能出去的。”杨初雨虽然喝了怪异的中药,但是毕竟久病, 走动的时间太过长了些,此时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显得十分疲惫。
杨翦和令狐狐去看那小窗, 果然关的严严实实, 难怪这间屋子昏暗憋闷。
而且窗口的大小被定制的窄小,若是精瘦一些的人倒是可以爬着出入,但正如杨初雨所说, 带着一具尸体,那就必定会留下痕迹了,可是这窗户周围落下的灰尘,都是完好的,没有拖拽的痕迹,更别提血迹了。
令狐狐又抬眼看房梁,杨翦会意,施展轻功腾空而起,轻巧地落在了房梁上,他四下观察着,并没有藏匿什么人,也没有别的怪异。
一具尸体,就这么原地蒸发了?
令狐狐思索着,低声说道:“现在除了尸体消失得诡异,还有一点,为什么这个人要偷偷带走尸体呢?”
杨初雨:“那必定是乔氏的人。”
杨翦:“也不能那么肯定,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发现尸体然后带走,然后斥责你不善待妻妾,稍作惩罚之后,大不了再给你指派一个侍妾过来,依然是她的眼线,岂不是妥当吗?为什么要偷偷带走尸体?”
令狐狐推理得入迷,竟带着些佩服的口吻说道:“这个人带走尸体的手法真是诡异,动机也是不明,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也是同样的匪夷所思呢。”
杨翦浓眉一挑:“你是说,前阵子骊王府的事?”
令狐狐笑:“对啊,当时也是和渣男榜还有吊死女弟子的事,同样的轰动呢,骊王府现在还在缉拿凶手,你看赏金堂,除了唐小柴那个漏网之鱼,剩下的悉数被抓去骊王府软禁,要限期破案。”
说到渣男榜三个字的时候,令狐狐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翦。
杨翦内心颤抖,心想这可不能接话,我说一句,令狐狐她能讽刺一百句,不划算不划算,躲是王道……
杨翦:“怎么?你觉得薪儿尸体这件事,和骊王府的事有关联?”
渣男榜、遁甲门吊死女弟子和骊王府迁怒武林,这三件事是江湖上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
骊王府迁怒武林,是因为骊王府的二公子被潜入王府的刺客杀死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之内,还留下了一个印记,疑似是什么武林门派。
骊王是什么人,那可是朝堂之上的重臣,三代都为皇帝拼过命,才有了现在的荣耀,不但权倾朝野,自家的女儿嫁入宫的、儿子侄子娶了重臣之女的,比比皆是。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骊王府,居然有人敢在太岁上动土,偌大个骊王府戒备森严居然就进了刺客,进了也就算了,还杀了人,杀的还是骊王的爱子。然后凶手在封闭的房间中就蒸发不见了?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骊王既痛心
爱子被害,又觉得此事的手法让自己面上无光,于是开始迁怒于武林,抓了武林中善于缉拿歹人的赏金堂的一众人要限期破案,毕竟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同僚插手,不然不但知道了很多内情,还会遭人背后嘲笑。
听说骊王已经又将鹰爪门给灭了门,只不过因为鹰爪门是轻功见长且出刺客。
尽管骊王也觉得鹰爪门并不见得就是凶手,但为了颜面,还是派了大军。
令狐狐灵机一动:“骊王府最近闹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大家就都不注意什么渣男榜了?我可以回惑众门了吧!”
杨翦:“你怎么总想离开?不准走。”
令狐狐学杨翦当初的模样,说:“我要是真想走,谁也留不住我。”
杨翦咧嘴一笑:“学得还挺像,但是你这个小身板,我还留不住?插翅也难逃的好吗?”
杨初雨看不下去,轻轻咳嗽一声,“薪儿虽然尸体丢了,但确实已死,还要想想怎么向乔氏交待。”
杨翦不屑:“有什么好交待,不过是一个碍眼的眼线而已,就直接告诉乔氏,看她反应如何,若是动怒,便可判断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人在房间里做了手脚。”
杨初雨想了想倒是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令狐狐和杨翦立即警觉。
“难道偷尸体的贼,又回来了?”令狐狐颤抖。
只见那个人影站在门外并没有试图开门,而是停住了,从影子看似乎在窥探着屋内。
令狐狐突然害怕了起来,小声说:“杨翦,会不会是薪儿的鬼魂啊…………”
杨翦:“怎么会有鬼魂?”
令狐狐:“怎么说这薪儿都是横死,你们不怕吗……”
杨翦看着令狐狐的那个怂样子,直接站起身就冲门口走了过去,令狐狐拉都没拉住。
门被杨翦突然打开,门外站着一脸惊愕的何昊飞,连忙向杨翦和杨初雨行礼。
“长少主、三少主……”
“你在门外装神弄鬼的吓人干什么?”杨翦皱眉。
何昊飞惊:“我就是站在这里,哪里吓人了?吓谁了?”
令狐狐下巴一抬,“吓到本姑娘我了!”
何昊飞盯着令狐狐:“那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吧?”
说完何昊飞就迈进屋里,想着屋中环视了一周,心想:屋中三人半天不肯开门、床被弄得凌乱,令狐狐心虚、杨翦不悦、杨初雨坐在那不停地喘着粗气——
何昊飞:“……”
天呐,这是做什么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咱们走。”杨翦打断何昊飞的幻想。
杨翦果断出屋,何昊飞只得跟上。
令狐狐回头问杨初雨:“杨大哥,杨翦他们是要去找杨门掌门了,你不一起来吗?”
杨初雨想了想,站起身来,可是走到了门口前面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被外面刺眼的阳光晒到了。
“今天天气很好的,来啊!”令狐狐鼓励。
可是杨初雨却裹足不前,不敢再动半步。
往前一步是外面,回去就还是每天呆着的地方,可是他做不到。
半晌,杨初雨还是叹气:“算了……”
他又慢慢地走进了那片黑暗。
令狐狐只得出来,看到杨翦正在院子中询问着这院里的侍卫,想知道薪儿住在哪儿。侍卫们纷纷指着不远的一个屋门。
杨翦和令狐狐对视,嗯,去看看!
一进屋,他们就发现这间屋子早就被人翻箱倒柜的搜了一遍,就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令狐狐注意到,有一个首饰盒子被打翻在地上,捡起来一看,首饰盒子里面只有几只家常戴的花而已。
“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令狐狐说。
杨翦:“你怎么知道有值钱的东西?也许原本就是空的,她一个侍妾能有什么体己?”
令狐狐指着首饰盒里面,说道:“你看,这是我们姑娘家首饰盒子里面的习惯,放戒指的地方,放镯子的地方,放头钗的地方,要是有什么零碎的铜钱、碎银,可以放在这样的小暗格子里,薪儿也是都这样在首饰盒里划分出来,证明原来是有这些东西的,没有的话我们是不会这么整理的。”
杨翦看了看屋子,说:“可是这屋里的陈设,可不像是有私房钱的人,也太朴素了些,即使是侍妾,我们杨门也不至于这样的苛待,住的用的尚且这样的寒酸,为什么会有值钱东西呢?”
令狐狐心中知道杨翦说得也有道理,刚才她也是见过薪儿活着时候的样子的,薪儿衣着华丽暴露,浓妆艳抹的,确实不应该是喜欢素净的性格,为何她住的房间却这么朴素呢?
本来只是死了一个侍妾,为什么疑点越来越多……
“不管怎样,翻箱倒柜的人是在找东西,没准是在找之前的东西,而且已经拿走了。”杨翦说。
令狐狐:“还有可能是故
意拿走值钱的东西,掩盖他要找的东西呢?”
“嗯,那依你之见呢?”杨翦问。
“哇,你这样说话,怎么好像个皇帝,我是你的心腹重臣。”令狐狐笑。
杨翦忍不住夸赞:“若你是个男子,没准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令狐狐不屑:“嘁,女的怎么了,不信你就看着,我非要把惑众门弄成你们杨门一般的江湖地位不可。”
杨翦:“好,期待,这样咱俩也算门当户对了。”
忍了半天的何昊飞终于开口:“你俩不但是天作之合,还趣味相投,在一起在一起。”
“什么趣味?”杨翦和令狐狐一起问道。
何昊飞摆手:“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