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乐从路铭的病房里出来股脑的走到了门诊大厅，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心咚咚的个劲的跳。
说实话，路铭的事有点惊着他了。
惊着他的不是因为他猜到了路铭的爱情萌芽，而是因为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韩乐见过次，也只有那么次。
也是在店里，他来的时候穿着灰色的西装，系着金色的领带，里面套着灰色的小马甲，脸上仍旧是那副金丝边的眼镜，头发也是整齐的梳在脑后，那会他是从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韩乐印象很深，轿车周围是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小哥，整齐的在他的身后，韩乐以为是有人来找麻烦，急忙去告诉了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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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琴姐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出来，优雅和那人握了握手。
韩乐那会才知道，他和琴姐是夫妻的关系。
要说那个男人只是个普通的医生，韩乐笑了声，那会那几个小哥腰上别着的手枪差点晃瞎了自己的眼睛，韩乐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件事。
路铭在韩乐的眼里是个很聪明很优秀的人，他很懂得什么是人情世故也懂的怎么做人，但是现在，韩乐只希望他能知道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
那天晚上韩乐接了个客人，那是个变态，重度的s偏执。
来的时候人模狗样的，西装革履，门关，道具亮出来韩乐才知道上了当。
人被绑在床上想动也动不了，索性任由他发挥。韩乐了解这种人，你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你若是纵容他，运气好的话，他玩会也就没了兴趣。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玩了会见韩乐没什么动静自己也没了兴趣，扔给他沓钱看了他几眼就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韩乐开始还觉得运气不错，虽然身上有点疼但好在也没吃亏。
晚上回家的时间还早，韩乐在路边买了两个馅饼，路过餐馆的时候还买了份鱼香肉丝和红烧茄子。
以前韩乐妈做这道菜最拿手，韩乐百吃不厌，后来妈妈病了韩乐也没机会再吃到，想到这韩乐突然意识到好像有段时间没去看他妈了，琢磨着这两天定再去看看。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韩乐抬头看了眼，楼上的灯居然亮着。
犹疑着打开了大门，林撼两手带着水从卫生间出来对还在诧异的韩乐笑了下，韩乐拿着手里热腾腾的馅饼觉得有点懵。
『你怎么回来了？』
林撼听见这话有点不高兴，僵了下脸『我怎么不能回来？』
『不是不是。』
韩乐有点不知所措，嘴里喃喃的说了好几段不成句的话，脚下的鞋子脱了好几遍都没脱下来。
高兴，真的特别的高兴。
难道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终于轮到自己这个轮盘转了吗？
韩乐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明明以前不会这样。
『你……你学校的事弄完了？』
『学校的事？』林撼警惕的挑了下眉『什么事？』
韩乐被他脸上的表情惊着了，断断续续的小声说了句『你下午……不是有事来着？』
也不知道林撼听见没，反正他是没答应。
换好拖鞋韩乐把买好的饭菜搁在微波炉上热了会，想着林撼也许不够吃，又炒了个米饭。
不对劲，韩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林撼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不应该是这样，韩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吃饭的时候韩乐嚼着嘴里的饭看着林撼，想了想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走的还挺着急。』
林撼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韩乐，韩乐心中有鬼，立刻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好半天林撼才开口说话。
『学校通知我这个寒假和高三块上课。』
『哦……这么快就要放寒假了啊……』
韩乐看了看漆黑的天，寒假来，就意味着冬天不远了，冬天来，这年就要见底了，年年的过得可真快。
『高三的名额有限，我下午去办了点手续。』
怕他不信，林撼又解释了句。
『我听说那个名额很不容易的，之前那个什么，我们见的那个科长，他好像就是管这个的，我开始以为他会不待见你，我还想找他疏通疏通关系来着，我看着他像个好人，应该挺好说话的，你说是吧？』
韩乐说的挺起劲，林撼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会，他突然有种太轻易放过那个人的感觉。
『张科长坐牢了……』
韩乐愣，咬着嘴巴里的筷子不动『为什么啊？』
林撼摇了摇头没说话。
吃完饭后韩乐照例切了点水果，端着水果出去，林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经济频道。
韩乐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么小的人总关心经济问题做什么。
林撼抬头看了看韩乐的脸。
『你定很累吧？』
冷不丁来了这么句，韩乐愣，半天没反应过来，顺着林撼的目光往上瞧了瞧，原来是自己的衣服领口偏向边，露出了大半个肩膀，偏偏这肩膀上被那个重度s偏执的人连着抽了好几鞭子，留下了几道紫红色的鞭痕。
意识到这件事，韩乐赶紧把衣服拽好。
『我要是能快点成年就好了……』
『成年？』韩乐笑了笑『你要这个干吗？』
林撼看着韩乐没说话，笑了笑，抬起了手臂，以前韩乐就说过，林撼的眼睛很好看，有种蛊惑人心的能力。
手臂接触到韩乐肩膀皮肤的时候，韩乐整个人都怔住了，领口划过肩膀，鞭痕暴露在外，林撼的手没有犹豫的扶了上去，韩乐像个木头人般动不动的定在那里，自己的皮肤很凉，他的手很温暖，韩乐睁圆双目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人的脸。
他长大了，脸部的线条越来越刚毅。
身上的肌肉也开始变硬。
韩乐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做梦。
『我要是成年了就能够做想做的事。』
韩乐特别想问他，你想做什么。
但怕梦醒了，忍住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成年了真正想做的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撼怔怔的看着韩乐的脸，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外面夜色正浓，林撼在床上躺了会，毫无睡意，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韩乐的背景他从开始就知道，知道他所处的圈子是什么样子，知道他的职业是什么样，以前来说，这些事都和自己无关，往往都能置身事外，但是这次，林撼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窗外，那个人肩膀上的伤痕居然触到了自己的某条神经，那个人的皮肤很白，暗红色的鞭痕交织嵌在他的身上，很丑陋却也合乎情理。
说没有点触动是假的，林撼挠了挠头，他还是想不明白。
在厨房刷碗的时候韩乐直在走神，睁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白色瓷砖，直到水池中的水溢满才发觉。
急忙的拿了块毛巾擦了擦手，韩乐靠在冰箱上看着外面的窗户发呆。
他知道，今天林撼说了很的谎。
但韩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谎。
说来也巧，下午的时候韩乐从医院出门就接了个电话。
很意外，是于莫打来的。
韩乐有阵子没见过于莫了，以至于手机号码时间没有想起是谁，电话接起来之后于莫仍旧是老样子，三句话离不开床，韩乐有句没句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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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于莫的电话八成是为了那档子事，韩乐了解的很。
但出乎意料的是，于莫扯了会闲，告诉他了件事。
林撼的母亲出狱了。
这点韩乐并不意外，这件案子拖了快年还没了结，他母亲能够出来是早早晚晚的事，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这年了大大小小的换过好几次律师，终于把这个案子拿下来，人安然无恙的出来。
听了电话韩乐刚要松口气，于莫那边又说了句话。
『人放出来了，还是她儿子来接的她。』
韩乐叹了口气，当时没什么反应，但是这会想起这句话，韩乐觉得心口有点发闷，他不懂林撼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月末的时候天黑的越来越快，气温也越来越低，但韩乐觉着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比之前好了很，虽说自己晚上回家的时候不，但是但凡自己回家就总能看见林撼在家里，这种感觉挺好的，有种被人挂念的感觉，以前这种生活韩乐从来不敢想，有点像是奢望，没成想，也能变成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韩乐坐在沙发上看着刚送来不久的报纸，其实报纸没什么好看的，但订了这个东西好歹也要看看，而林撼仍旧是在边看着电视，经济频道。
韩乐眯起眼睛看了看林撼的侧脸，记得他刚来不久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个时候，那会他坐在沙发下面，而自己则在上面躺着，看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和现在几乎模样。
『林撼，你想你父母吗？』
于莫告诉了他出狱的事之后韩乐直在避及这个问题，他怕林撼不知道怎么说漏了陷，也怕他不高兴听这个，但今天韩乐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件事。
『还行吧……』林撼看了看韩乐『他们俩没怎么管过我。』
韩乐哦了两声点了点头『他们还好吗？我就小时候那会见过，后来也没见过了。』
这句话大概是引起了林撼的兴趣，他转手关掉了电视机。
『你这么年都没想着再回去？』
『啊？』韩乐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她离了婚之后就和别人再婚了，他觉得没脸再见你们这些亲人，就直没回去过，也不让我提这些事。』
林撼看了看韩乐，表情有种说不出的严肃。
『那是以前，现在呢？』
『现在？』韩乐叹了口气『我妈早就疯了，现在在疗养院住着呢。』
疯了这件事林撼早就知道，当初带走的韩乐的学生证的后面就夹着疗养院的名片，因为别的原因，林撼曾经偷偷去查过，那里的确住着这么个人，虽说早就知道但林撼仍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因为的关心的不是他疯了这件事，他关心的事另外件事。
『她为什么疯了？』
韩乐被这件事问住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林撼张了张嘴，其实他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因为我继父的些原因。』
『他打她？』林撼脱口而出。
『不是……』韩乐摇了摇头『为什么不重要，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就行。』
韩乐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
曾经的过往太过残酷，韩乐实在是不敢说出来。
那会韩乐总喜欢在漆黑的衣橱里睁着大眼睛顺着门缝像外面看，像个旁观者样看着外面的切。
他并不想出去，他觉得在里面要比在外面好，至少很安全，至少只有自己个人。
后来经历的次数了，韩乐也麻木了，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他总是看着那个紧闭的衣橱，他总有种感觉，感觉自己还在里面样，还在里面透过那个缝隙看着现在的自己，这种方法很有效，韩乐会觉得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不是自己，真正的自己还在衣橱里面看着。
好在后来逃出来了。
年底的时候林撼考完了试等着跳级，那天晚上挺背的，林撼走着走着连着摔了两个跟斗，身的雪。
大门打开，鞋架上放着双林撼从没见过的皮鞋和个被塞的满满登登的灰色布兜。
林撼愣了，果然客厅里面坐着个塔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看着四十岁，穿着朴素的灰色毛衣，看着很老实的个人，看见林撼来了，对林撼笑了笑，招了招手。
『这就是林撼吧，我听小乐提起过……』
话还没说完，韩乐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样，小脸白的煞人，看见林撼句话也没说，拉起林撼的手往里面走，他的手冰凉冰凉，满满的都是冷汗。
『这是我二叔。』
二叔？林撼皱了下眉，他从来没听过韩乐有这么个二叔。
『你好，我是……』
『你进去写作业吧，饭做好了叫你。』
韩乐没容林撼说个字，直接把他赶进了卧室，大力的关上了门。
林撼看着关紧的大门心里咯噔声，刚刚门口的那个布兜他曾经见过，去接母亲的那天见过个模样的，那是进过监狱的人才会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