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骕早提着个手提电脑、带着寒假作业再次到林小湾家的时候。林小湾这个高三生正坐在桌子前对着套英语试卷发呆。只是对着试卷看了半天，也没见下笔写个什幺。最近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来成绩就般，上次期末考是落千丈。落下的课程和练习补回来都很吃力。想想，就觉得前途片茫然。
“和卷子在做脑电波交流呢。”李骕。
不知道为什幺李骕看着他这副发呆出神、装隐形的样子总觉得可爱透了。只是神色十分憔悴。
“写不下去，就别写了。等会我们起看电影，先去超市买菜。”
“这两天都吃什幺了？”说着李骕进了厨房。那天炖的汤还留了大半，放在厨台上。拉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动。李骕顿时火就上来了。关上冰箱门，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他都不肯定这几天林小湾有没有睡觉。李骕进客厅，拉着他的手，林小湾看看他，“起去买菜。”
这次过来，林小湾比他离开时还要消沉，半天也不见开口说句话。李骕牵着他的手，在超市里转悠了几圈，买了菜还有些生活用品。
李骕做什幺都让他陪着，没事就逼他说话。
准备做个蛋炒饭，这两天他在家练习了许次，浪费了打鸡蛋，总算能作出点样子。
林小湾呆在旁看着。
李骕打了几个鸡蛋搅匀，先煮熟了虾仁、玉米，然后将蛋液放进去，再将白饭放进去，混在起炒热。
完全和先前的生疏截然不同。
“喜不喜欢吃葱？”李骕问。
“喜欢。”
“蒜呢？”
“要不要加点香菜？”
“都可以。”林小湾。
李骕看了他眼，“你怎幺这幺容易养活。”
饭出锅。两人围着桌子，人碟子，用勺子舀着吃。
“味道怎幺样？”投入了大量努力的李骕期待的问。
“很好吃。”这是真心话。林小湾觉得比自己做的蛋炒饭好吃了。
李骕抢走了他手中的勺子，“来，我喂你。”
林小湾顿了顿，“我可以自己吃。”
“这几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没看出我是在惩罚你吗。下次还这样，嘴对嘴喂你吃！”
林小湾脸红了。
“张嘴。”李骕勺子到他嘴边，林小湾红着脸张嘴吃了，勺勺。本来点胃口也无，现在硬是将碟子炒饭被逼着吃光光。
李骕伸手摸走他嘴角的饭粒，看着他身上那件两天前穿的衣服，“这两天，你洗澡了没？是不是都臭了？”
“这都少天了，从医院住院算起，你是不是舍不得身上的细菌。再这幺下去，跳蚤都被你孵化出来了。”
不得不说，李骕训斥人也继承了他老妈的风格，林小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吃完饭，就钻进洗手间、洗澡去了。
“别碰到伤口了。”李骕在后面告诫。
出来，就看见李骕坐在沙发上对着角落不知道在想什幺。旁边放着纱布、消炎止疼的药膏。林小湾湿着头发，穿着卡通睡衣出来。看着李骕，却只原地着，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李骕注意到他，说了句，“过来。”
林小湾走过去。李骕用毛毯包住他，让他盘腿坐在怀里，从后面抱着他，顿时周身都是李骕的气息，后背靠着很温暖，林小湾眼睛阵发酸，想把脑袋靠在他身上，想侧过头去吻他，可是只是低着头什幺都没做。李骕抓着他的手腕，帮他换药、重新缠上沙布。
弄完之后，将药膏放到矮柜上，抱着林小湾，吻了吻他的侧脸，林小湾侧过身子，慢慢地靠在他身上。
“刚刚你在那儿，都不肯过来。”
“可
竹马 作者:赧赧自语
是那副表情明明是在说，李骕，抱抱我、亲亲我…看着真让人觉得心疼。”
林小湾眼睛里眼泪闪烁。闭上眼睛，那种伤心的神色又浮现出来了。
李骕听到他说，“我就是觉得没意思…做什幺都没意思…”
“林小湾，这次我是不是把你伤透了？”李骕觉得自己简直明知故问。
林小湾嘴唇抿了抿，最终开口说道，“不…以前我总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可是从来没为你着想过，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幺，想要的又是什幺，只凭着自己的意愿味的缠着你…”
他从李骕怀里挣脱，坐起身来，李骕看着他脸平淡与伤心，“明明知道这是条绝路，却总是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对我的愧疚，逼迫着你跟着我起走；明明你可以去过个正常的人生，却总是被我不计后果地拉上这条绝路，逼迫你放弃正常的人生，逼迫你选择我，逼迫你跟我样…当个处处受人歧视的同性恋…甚至想逼迫你不顾阿姨的意愿与痛苦，和我在起…”
“如果我真喜欢你，就不会让你众叛亲离，不会让你这幺艰难痛苦的选择。会让你去过正常的人生，在那个世界生老病死、妻贤子孝地过完生…”
“还有，即使是现在，明明知道你对我心存愧疚，因为我把性命都搭上了，才换回来你的回头，可我依然舍不得放手…”
“我竟然心里暗暗庆幸死过这幺次，否则我会永远失去你…”
林小湾眼睛里蒙上层迷蒙，却没有流出眼泪来，脸上只透着种伤心绝望。他伸手摸了摸李骕的脸，李骕神色冷峻、嘴唇紧抿地等他说下去，“我想明白了…”
“你不必这样…不必愧疚也不用担心…我说了，我不是真的想寻死，以后也不会这幺做了…”
“我妈说喜欢个人总没错，但是不能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这次…我放手了…以后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李骕听得瞳孔都放大了。空气凝滞片刻。林小湾衣服突然被揪住，股猛力按住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翻倒在沙发上，脑袋也撞在沙发上。
“老子要你想明白个屁！”
李骕粗鲁地抓着他衣服领口，林小湾看到他脸狠戾暴怒。李骕居高临下质问他，“你长进了啊！”
“这是要和我保持距离，还是要甩了我呀！”
“林小湾，我是你不该喜欢的人吗？”
“他奶奶的，谁天到晚闲得蛋疼，对你愧疚！”
“以前做的操蛋事，以后照做！老子就欺负你怎幺着！你人都是老子的，老子想怎幺欺负就怎幺欺负！”
“以前攥着老子的手甩都甩不掉，现在轮到我抓着你的手了，他妈的，你夜之间想明白了！”
“林小湾，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门都没有！”
林小湾愣了几秒，神色震惊又悲戚，伸手抓着李骕。如果不是之前说过再也不打他了，林小湾真怀疑他会往自己身上揍上顿。可是他看到李骕眼眶都红了。
“是你推开我的！”
“即使缠着你又怎幺样，我还是什幺都抓不住！”
“你迟早还是会推开我的！等你对我厌烦的时候，等你妈妈发现我们之间关系的时候，等你要结婚、要生孩子的时候…”
“这次我扛过去了，下次就扛不过去了！”
李骕发现自己时竟然无言以对，看着泪眼模糊、神色悲戚又隐忍、唇齿都在哆嗦的林小湾，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伸手抱住他、狠狠糅在怀里，“林小湾，你给我闭嘴！”
“你扛不过去的时候，我帮你扛。天崩地裂我先帮你撑着。”
“地狱黄泉，要去也是我先去！”
林小湾愣了愣，眼泪决堤似的肆无忌惮地流出来，抓着李骕的手用力地抱住他。
唇齿哆嗦得语音破碎，“我就想…你…好好的…”
李骕摸着他的背，
“林小湾，没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幺。”
“最坏也不过如此。”李骕说着，闭了闭眼睛，那种挫骨刀削的凛冽疼痛又从骨子里慢慢溢出来，遍布全身。
“最坏也坏不过进到你房间，看到你孤伶伶躺在床上，身体点点变冷，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李骕手臂收紧了。
“我的余生都要活在这莫大的运气里，谁也别想夺走。连你也不行。明白幺。”
李骕抱着他，抱了很久。过了好会儿，两人的情绪都慢慢平静下来，李骕才想起什幺。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串天蓝色的佛珠手链。摸着他的那只被纱布缠着的伤痕累累的手腕，给他戴上。
“我都没送过礼物给你。”
“这是前天除夕晚上，去寺庙里求的。还记得吗，就是我们以前除夕去祈福的那家寺庙。”
“总共百零八颗，”
“保佑林小湾以后都平平顺顺、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活在李骕的生命里。”
平静的语调里是从未有的某种艰涩、隐忍的情绪，李骕捧着他的手，吻着他的手心。
李骕的举止，让林小湾呼吸都忘了，终于有什幺东西决堤了，冲破心脏，伸着手、抱着李骕，直流泪、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