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望被薄应带回了大亚湾别墅, 那里什么都不缺,日用品和摆设都被还原成陆祈望离开前的样子。
薄应找了家庭医生上门,给陆祈望治伤, 检查结果出来, 好在都是皮外伤, 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薄应这才松了口气。
陆祈望像个漂亮的玩偶,眼里没有了灵魂, 他每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不肯说话纯发呆。
他喝水的杯子是游戏限量款,和薄应的是一对。他离开别墅前把情侣款的东西全都砸烂了,这个是薄应重新买回来的。
薄应在陆祈望额前亲了亲,“我调了个本家的人过来,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 我晚上回来陪你。”
陆祈望一天都很麻木,他拿起手机想找人说说话,发现竟然不知道该打给谁。
宋彦青和任亦都好忙, 可他实在太需要找人倾诉, 不然他要发疯, 他想了想打给了季宴礼,“季哥, 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季宴礼诧异:“你不是说这几天身体不适,给李欣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怎么了,其实没生病吗?”
“见面说吧。”陆祈望在衣柜里挑了件t恤随便套上, 本家来的管家不让他出门,他没理拿了车钥匙直接走人,临走前他听到管家给薄应打电话。
别墅车库只有一辆g65,车前盖沾了一层灰,陆祈望打开车门,启动了好久都没开过的车。
他和季宴礼约在十年后第一次见面的茶餐厅,那儿离聚星不远,季宴礼出来也方便,他看到陆祈望就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好。
季宴礼一开始进来时留意到陆祈望宽松的t恤下隐隐缠着绷带,全身有好几处,“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李欣说你请了假,又不肯说是什么原因,说实话之前去你家因为薄应的事儿闹得挺不愉快,所以这次一直没问你。”
“季哥,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十年前,我选了薄应,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到头来这十年我和他不过只是有着一纸包养合同的关系。”
他和薄应的感情不见得有多深,问题却不少,本来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都没解决清楚,现在他爸又来搅这摊浑水,陆祈望的心从没这么累过。
季宴礼有着成熟男人的沉稳,至少他和陆祈望目前阶段是朋友关系,他秉持着不越界原则,只要陆祈望不想说的,他就不问,虽然他其实挺想知道陆祈望一身伤哪儿弄来的。“你和薄应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虽然不论从工作还是感情上,我都不喜欢这个人,但不私心地说,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挺好的。”
“真的好么。”陆祈望自己也想不明白,他看着落地窗外走过的一对对情侣,心里酸楚得不行,他突然好想彻底结束这段感情,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地方住一阵子。
就像薄应说的那样,其实他们都没错,错的是立场不同。就像薄应永远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偏要证明自己的演技一样,他也不能理解薄应为什么要跟家里斗来斗去。
季宴礼安慰了他很久,讲了很多大道理,让陆祈望心里宽慰了许多。到最后季宴礼说:“我其实挺高兴的,你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陆祈望启唇:“季总,等军旅这部戏拍完,给我留个空档期,我想去国外度个假。”
季宴礼拿面巾擦了擦手:“有想去的地方吗?”
陆祈望摇摇头:“随便吧,我只想放空一下自己。”
“我在法国有一个庄园,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住我那里,如果有心结想不开,我也可以飞过去开解一下傻乎乎的你,不过你得先办好签证。”
“嗯。我会的。”陆祈望想来想去最后也没把自己艳照的事说出口,毕竟那太丢人了。
陆祈望回去的时候,薄应已经坐在客厅沙发等他多时了。
“你去见季宴礼了。”薄应说了一句陈述句。
哪里都是他的眼线,知道自己去哪再正常不过。陆祈望只回了个单音:“嗯。”
“饿了么?我给你煮了皮蛋瘦肉粥,这次加了很多皮蛋,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陆祈望疲惫地拖着身子上楼,身上的撕扯伤动不动就钻心的疼,“我刚吃完饭,不饿。”
薄应最近似乎也很少冲他发火,大概是心里有愧,“等你饿了,我再热给你吃。”
“嗯。”陆祈望头也不回道。
薄应跟着陆祈望上楼,进了房间坐在他床上说:“我们谈谈吧。我不想你一直对我这么冷淡。”
陆祈望连眼皮都懒得抬:“你想谈什么?”
薄应觉得很多事确实不该再瞒着陆祈望,“关于我和你的全部。”
陆祈望倒头钻进被子里,拒绝道:“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你我高攀不起。”
他是回避型人格,遇到事情只想躲起来独自舔伤。
薄应把蒙进被子里的陆祈望重新捞了出来,但其实没用力,怕弄疼他,“看着我,你非要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
“私约的确是为了骗过我爸。当时夹在一堆艺人协议里骗你签,是我的错。可我手底下那么多艺人都愿意签,你为什么不能?!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我在协议里给予的允诺一件也不少你。一直以来我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怕我那个疯子一样的父亲像狼一样盯上你!”
“薄应,你混蛋!一旦私约曝光,我一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认为是靠包养上位得来的,我所有的成就都会被否定!”陆祈望眼神空洞,怔怔道,“我跟了你十年,没找你要过一个资源吧。现在我靠自己爬到娱乐圈顶端,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啊?!”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的。私约我已经让金然销毁了。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会被曝光?”薄应主动摊牌:“我和宋彦青没做过,他不过是陪我演了一场戏,那天你在房间门口听到的喘声,是他故意做给你听的。我答应送他一个资源做人情,其他情人也不过演个戏给你和我爸看罢了。”
薄应看陆祈望平静的眼神恍然,“以你和宋彦青的交情,这些他早告诉你了吧。说点你不知道的,我身边还有个女人,叫红珠,她是我爸的人,被我策反了。我跟她只是做戏,你看见那次,我只吻了她,别的什么都没做。其实没吻,只是借位给你看。那时候我身边不管有多少情人,你都表现得无所谓,我只是想看你生气。”
“至于……把你从浴室赶出去,因为突然得到情报那几个明星里有我爸的眼线,我没时间考虑那么多,我不想你被他盯上。你也知道,我爸不是什么善人。”
陆祈望抱住自己,屈膝把自己的脸抵在膝盖上,“你爸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不和你分,是你傻还是我傻啊。”
薄应略有不耐:“生活是我们自己的,你管他做什么?!”
陆祈望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他吼道:“他拿着我的艳照,还不懂他的用意吗?这次只是警告,一旦我不顺他意,他立刻就会把照片公之于众,到时候我的艳照满天飞,你让我要怎么去面对?!”
“他竟然给你拍了裸照?”薄应气得摔烂了离他最近的烟灰缸,全水晶造的,好几万一个。
“他怎么敢给你拍这个?!他怎么敢给你拍这个?!可恶!!!”
陆祈望无奈地扯了扯唇:“呵,这事儿过了这么多天了,我还是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看待你,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薄应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摔门而去:“我会把你照片的底片要回来!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