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铭还有好多活想交给林白灵, 林白灵拒绝了, 说身体不好, 这几天正在看医生, 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做事,过段时间再说。
她
整天在床上躺着,躺出了一身的酸痛,屁股上的肉都躺麻了, 顿顿都是叫外卖, 简直痛苦不堪。
担心勒到肚子, 她还专门网购了裙子和睡裙, 褐色血越来越少, 但没有完全消失,她不敢去医院,担心太过折腾反而不好, 只能在网上搜索。
心里又担心齐正霆,每天一个电话给林翀问进展。
最后林翀不干了,说想问找她老公问去,齐正霆既没被拘留, 也没被软禁, 能接她的电话。
林白灵忍了两天, 没见有一个人打电话找她,奶奶没有找,妙妙也不找,齐正霆就不用说了, 自从放了狠话以后,他当真说到做到,再没有一个电话过来。
这天夜里辗转反侧,脑海百转千回翻来滚去,都是齐正霆,
一言一笑,行为处事,还有对她的心思,一遭遭都想了个遍,他说的对,她这个臭脾气不改,跟谁都过不好。
这个世界上,再去哪里找一个齐正霆。
就算和他分开,她也不可能再找另一个了,这么想着又湿了眼角。
直到凌晨两点多也没睡着,干脆拿出手机来,点进他的头像,停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发什么好。
若无其事问他怎么样?她拉不下这个脸。
不年不节的,也发不了群发短信……
退出来,她看到别人的集赞朋友圈,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阿伟上次发一条微信,让廖婧给他点赞,年夜饭能打折,不是因为他缺那顿年夜饭,而是……他找不到理由去打扰廖婧,也许他盼望着廖婧看见那条微信之后,能和他说几句话。
点赞之交暗藏着深意。
她在N市的某个商业城公众号里,找了一家餐厅集赞打折的文章,转发到朋友圈,然后斟酌措辞,给齐正霆发了过去。
【请帮忙点个赞,谢谢!】
明知道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睡觉了,心里还是期盼,她隔几秒打开一次微信,没有反应,一秒一秒过去,直到快天亮她才迷糊睡着了。
拜度不营业了,猪朋狗友们没有熟悉的地儿可去,也算消停了一段时间,个个在家修身养性,只等着拜度重新打开大门迎接他们。
齐正霆除了呆家里,也没地儿可去,可算是这几年来最闲的一段日子了。
他不愿意回胡同里,老人不经吓,总是问这个问那个,还要问灵灵怎么还不回来。
上回回去,王初妙不怕死地煽风点火,说林白灵不回来了,出那么大的事情她还这么冷漠,让霆哥换个老婆算了。
爷爷奶奶双双看向齐正霆。
齐正霆冷着一张脸,“怎么换,换也要把她弄回来才能换!”
他原先以为,杠铃再钢铁,再百折不挠,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屁事,真跟他离婚,本想着她回去散散心,两三天气消了就能回来了,没想到都十来天过去了,妙妙把事情说那么大,愣是不回来。
这天早上才睁开眼,打开手机一看,林白灵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不看还好,一看血涌上脑门了。
大半夜的,都快凌晨三点了,她给他发了条微信,让他点赞!
进她的朋友圈一看,一家火锅店的周年庆,集够68个赞可以打八折,还有一张五十元的代金券。
齐正霆简直气笑了,杠铃每顿饭就那两粒米,她缺他这个赞就吃不上那两粒米了?
点!给你赞!
他起床出去,灌了一大杯凉水,客厅没开空调,从凉爽到闷热,一大早的心里就一股燥意。
林翀给他来电话了。
“你媳妇儿前几天,天天给我打电话。”
齐正霆又灌了一口,呼了一口浊气,往阳台走去,顺手拉开了窗帘。
林白灵住这里,有个癖好,总喜欢把一半的窗帘拉起来,做瑜伽不让外头的人看见,齐正霆视奸了她那么多年,知道她这个人又刚又傲,轻易不会接受别人。
林翀算老几。
“你俩怎么了,要离婚?”
齐正霆嗤了一声。
林翀笑了笑,“天天打来问我你怎么样了,这么惦记你,我估计你想离婚没那么容易。”
齐正霆笑出了声儿,往东边望去,夏天的阳光烈,一大早就睁不开眼了。
“以前我给她介绍工作,电话她都不乐意接我的,她说她不能请我吃饭,太穷,也不知道你怎么□□的。”
齐正霆避开刺眼的阳光,往回走,闲散道:“你学不来。”
“那倒是,有空就去接回来吧。”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哪条朋友圈,瞧了瞧,退出来打电话给王初妙。
“没有啊,她没有让我点,我看看……”
王初妙看到了林白灵的朋友圈,算了算时间,的确是深更半夜发的。
“她有病吧,深更半夜不睡觉,让你给她点赞……不对,霆哥,林白灵她不会弄这种东西,我和她出去吃过几次饭,让她关注个公众号吃白食她都不关注,我告诉你,林白灵就属于那种
流浪到天桥,快饿死也不讨饭吃的人,纯属就是……晚上想你了,肯定是!”
齐正霆胡乱磋磨饭桌的圆角,笑了笑,上下喉结滚动,“你分析得对,满分。”
“你不要理她,等她受不了了,过两天肯定乖乖自己回来。”
他舔嘴笑,“再给你添二十分。”
妙妙不懂,老婆第一次离家出走,还是可以接的,要不然她想回没台阶,抹不开面子,一个人在那边纠结彷徨,他于心不忍。
他查看小杠铃里的应用,她的音乐播放器绑定在上面,这一看不得了,他抹着下巴笑了又笑,杠铃这么刚,竟然天天播放经文,她这是要平心静气,远离嗔恼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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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林白灵的心情颇为复杂,可称为悲喜交加了,悲的是,齐正霆和她成了点赞之交,除了给她点赞,他连个屁都没放。喜的是,内裤上终于是干干净净的了。
林白灵上医院做了检查,抽血,忐忑不安照了B超,拿到单子,显示胎儿已经九周+了。
这一回她换了个医生,医生说没什么话,让她吃叶酸,补充营养,不要激烈运动就行了。
这算过了第一关,林白灵松了一大口气,回去的路上就轻松了许多,昨天阿铭又找她了,说实在是十万火急,希望她帮忙再赶一个方案,张总说了,酬劳翻倍。
钱倒是其次,不是迫不得已,谁都不愿意求人,林白灵应下来了,两天时间赶完方案,她就回帝都了。
刚从的士下来,电话响了,是那个曾经放话说再也不会叫她回去的点赞之交。
“在哪里?”
大概是睡眠不够,她在烈日下晕乎乎的,有些心悸。
她走到树荫底下,“在N市啊。”
“是嘉禾园吗?”
她微微一怔,“是啊。”
他要来找她了,她拍照小杠铃会有纪录,显示拍摄的大概位置,齐正霆要来找她了,不用问她也知道。
“楼栋房号发给我,我去找你。”
“好……”她歇了一口气,轻声问:“什么时候?”
他说:“到了,五分钟。”
林白灵四处张望,百米开外一辆的士停了下来,一个板寸头最先出来了。
她急急道:“我看见你了,前面……”
她挂掉电话背过身去,慌忙把手里的B超单塞到包里,手忙脚乱拿出了遮阳伞。
齐正霆远远看着那个背影,像她又不太像她,熟悉的高个子,素色的伞下,一头齐肩棕色头发,要命的是,一条细白大长腿上,白裙子随风轻摆着。
不可能啊,钢铁杠铃穿裙子?
她转过头来了,可不就是那张冷傲的脸。
回N市撩谁这是!
齐正霆走进了,一双眼上下打量她,唇角一牵,“不得了,杠铃套白裙子,这是什么铁汉柔情啊!”
林白灵给他翻了个白眼,没翻到位,软绵绵的。
他拿起她肩头的伞,“走吧,铁汉,让我好好看看这一身美美裙,这是以前的还是新买的?”
林白灵一肚子酸水被他几句话又给冲散了,没好气道:“新买的,迎接第二春!”
齐正霆脚下不动了。
林白灵暴露在烈日下,头顶炙热,能烧起来。
她回过头看他。
他把伞送上来了,“别再说了,我不爱听,你没有第二春,你这样的没人招架得住。”
两人在楼下吃了点东西,才回到林白灵住的小屋,齐正霆转了一圈,就一个大开间,还算新,厨房的锅碗炤台都没动过。
“这就是你的小房子?”
林白灵低笑了笑,“不是,我的小三房,早就租出去了。”
他收了嘴上的笑,“那是谁的?”
林白灵洗了手,甩甩手里的水滴,“我租的。”
他微微顿了顿,口气不善:“林白灵,回娘家扎根了。”
她倒了两杯水,也没送到他手上,往小茶几上一放,坐进单人椅里,抬眼瞅着他,悠悠道:“不行吗?”
“租多久?”
“一个月。”
他不言语了。
林白灵语气缓了些许,“看情况,因为我原来的同事需要我帮忙做几个售前方案,比较着急,做完了我就回去。”
他走过来了,捏着裤腿蹲下,左左右右看了一下她的头发,忽地发笑,“怎么染了这么个头发,还不如之前那个一次性呢,这个太……太黄了,开学去上课,成校长得教训你。”
林白灵定定看着他。
他唇角一抹坏笑,“这什么颜色,屎黄屎黄的。”
她突然双手掩面,纤细十指压得紧紧的。
“怎么,说不得,到时候成校长更得说你。”
她的头,脸和手都在抖。
齐正霆蹙眉,往前贴,“这是哭还是笑呢?”
呜咽声从她的指缝中断断续续传出来
。
齐正霆惊了,也没有教训她啊,不是才说了两句玩笑话,还真哭了!
“那个发型师……他……他叫卡卡,他……他是个神经病!他死皮赖脸……要给我上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