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 林白灵她爸就把她当男孩子养, 不能娇气, 经常带她出去运动, 也要跟爸妈分担家务,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念头。
可让她给齐正霆这个骚浪男人热饭,她还是抗拒的。
听见他的脚步声, 她悄无声息把手机把放下, 被子拉上, 盖住半张脸。
一大块阴影遮在眼前, 未几, 那块阴影移开,他蹲下了。
低沉的一声:“睡着了?”
林白灵半阖的眼懒洋洋掀起,“嗯”了一声。
齐正霆低低笑开来, 伸出手来,拉下她快要盖上眼睛的被子,“这么乖,一整天都没有烦人, 还知道做饭给老公吃。”
春节的帝都, 很多人已经返乡, 大街上静悄悄的。外头飘着飞雪,夜深人静,总能让人起了一些绯意的念头和遐想。
齐正霆这个笑,莫名让林白灵麻了头皮。
她把被子扯过来, 淡声:“没做,都是剩菜。”
齐正霆嘿嘿笑:“我娶的什么媳妇儿,杠铃就是好养,不挑食,连剩菜都吃。”
林白灵软绵绵瞥他一眼,什么臭流氓,吧唧一张嘴,就会顺杆爬。
“赚大了,赚大了。”
“走开,我要睡觉了。”
他勾着唇笑,“不着急,明天我走了,好几天见不着,我要好好看个够。”
林白灵垂下眼眸,手触碰到被子里的手机,微凉。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毫无征兆要出国去,她爸妈出国了,她本来就不痛快,他也出国,感觉故意和她过不去似的,可看见他今晚那么忙,还真是有正经事,他没有和她说过,她也不想主动开口问。
臭男人也就嘴巴说得好听,一肚子的气他几句话就能给你捅漏了。
“你不去也好,来回折腾太累了,我有几天的会议要开,也没有时间陪你,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林白灵“嗯”了一声,抬手把手机拿起来。
肩膀露出来了,他伸手轻轻给她扯上被子,“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来,连续奋战了几个小时的眼睛难掩疲意,对着她却是带笑的。
“带老公回来就行了?”
林白灵无声翻了个白眼,催促他,“快去吃你的饭。”
他这才起身往外走,没一会儿,餐厅传来碗碟清脆的碰撞声,还有电磁炉和微波炉工作的声音。
大概是饿坏了,他这一顿饭吃了十来分钟就收场了,然后听见他从衣帽间提出来皮箱,开始收拾衣服。
林白灵躺在床上,快要僵硬而亡了。
她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躺尸,刚才和她妈打过电话,她妈问起了,齐正霆为什么要去国外,为什么她不跟着去,她答不上来,被她妈训了几句。
她妈原话:你连自己老公去哪里都不关心,怎么做到一个妻子的本分?齐正霆是对你不好,还是闹别扭了?就算闹别扭,你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
被训斥的林白灵挂了电话才去问齐正霆吃不吃饭,难道这个时候要去帮他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太亲密了,说不准还要摸到他的内裤,她做不到啊!
在她内心争斗中,齐正霆利索收拾好了行李,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林白灵总算能自由翻身了,她继续她的内心戏,要不要问问他要去干嘛?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哎,如果她和齐正霆是自由恋爱就好了,自然而然的那个……灵肉结合,好过现在这般别别扭扭。
她的心又提起来了,在她的眼缝里,齐正霆穿着一身宝蓝色睡衣走出来。
神奇了,上次在四合院,他还光膀子,现在倒是穿上睡衣,难道是今天教训他不要耍流氓,起作用了?
只见他抹抹头上的黑发,拿起笔记本电脑,把最后两盏壁灯也关掉,兀自往外走。
林白灵紧绷的身子一松,原来工作还没完成,今晚要通宵了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中,有人轻手轻脚掀开被子,随后,床往下一压,一个热乎乎的物体躺在她身侧。
林白灵登时醒神。
她小口小口呼吸,不敢动,她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一动绝对穿帮。此刻的她深有体会,跟他睡一张床,能睡着,难,特么的装睡更难!
快要僵硬的边缘,一只手解救了她。
齐正霆伸手抓上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掰过来,对着他。
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他显而易见地一滞。
“醒了?”
林白灵像模像样抬手揉眼睛,“嗯。”
“我弄醒你了?”
她没有出声,阖上那双眼,把被子扯到下巴,塞得严严实实的。
齐正霆轻轻一嗤,她这个身体语言明明白白在说:可不就是你弄醒的。
他压低了声线,道:“睡吧。”
这个声音太过温柔,就跟上次在四合院,他下床对她说来接她睡觉了一般,带着迷幻的,能让人晕头。
“多少点了?”
“三点多了。”
“你明天多少点的飞机?”
“十点四十。”
十点四十,那六点多就要起来,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睡觉了。
“赶紧睡觉吧。”
他一声低笑:“飞机上有很多时间睡觉。”
林白灵捏着被子不知如何回应,他这是不睡觉了,把她弄醒,要和她聊天的意思?
“齐正霆,你去了要去见你爸妈吗?”
饶是嫁给他了,她还是没办法很自然说“我们爸妈”,爷爷奶奶是两人的爷爷奶奶,但他爸妈还是他爸妈。
他说:“见我妈。”
“你爸呢?”
齐正霆把手垫在脑后,没有什么情绪道:“他过得很好,不需要我去看,去了也没有什么话说。”
林白灵在大国企呆了三年,没有学会假模假样那一套,却也学会了不要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可是这当下,她很想了解这一对父子。
“为什么?你爸过得好,也不妨碍你去看他啊。”
“他啊……他曾经说过,他这个人,最适合孤独终老。”
林白灵一时无言相对。
齐正霆没有隐瞒,把齐滕林的这一生简单给概述了。
齐滕林生在N市,是一位女护士的未婚之子,正好是林白灵外婆是接生的护士,给抱回了单身宿舍。
爷爷奶奶的独子没到两岁,因病夭折了,奶奶伤心了一年,跟随医疗队离开帝都到了N市,恰巧和林白灵外婆住一起。
外婆没生过孩子,不太会照料他,奶奶心疼,亲力亲为,两人一起把孩子带到一岁。
奶奶和爷爷商量,打算收养他,把他带回了帝都,取名齐腾林。齐滕林九岁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出现了,他是华侨,要把齐滕林带出国,齐滕林不愿意,那个年头没有办手续的说法,别人家的孩子,爷爷奶奶不敢做出让人骨肉分离的事情来,答应了。
“他才九岁,闹得很凶,听说把人都给咬了。太奶奶一手把他带大,很伤心,给他写信,他从来没回过。后来有一天,他出现了,问爷爷奶奶,他的名字户口还在家里吗。”
林白灵听得入迷,这什么传奇的身世,她只有在书里见过。
他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鼻腔一声哼哼:“他说齐家没有后人,他还是齐家人,以后生的孩子,姓齐。”
林白灵:“他也是可怜,还是想做齐家的儿子吧。”
“不是,他怕齐家没人继承家产。”
她顿了好一会儿,“你这么说他好么?”
齐正霆偏过头,“我也不想这么说他。”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
“胡同里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就是我妈,我妈是帝都人,他和我妈结了婚,生下了我,两人吵吵闹闹,最后出国各奔东西,他几乎没怎么联系我们,一年能回来一次都不错了。”
……
他无声叹息,“谁都对不起他,我妈被坑惨了,嫁这么一个老公。”
“睡吧。”
林白灵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了人,窗外雪停了,白茫茫的一片,清晨正是最冷的时候。
这个地方的冬天又灰又冷,没有一点生趣,连空气都充斥着离愁别绪。
邓璐给她来电话,抱怨林翀高冷得很,一点都不搭理她,今天发微信,发现竟然被他给拉黑了。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太不给人面子了,我从来没有被人拉黑过,有生以来第一次!”
林白灵:“人生总有第一次,你别搭理他了。”
邓璐嗤一声:“不可能,我要加回他,再把他拉黑,才能出了这口气!”
“……不至于吧。”
“至于,你老公在哪,你帮我问问他,林翀他家在哪里,我初六上帝都逮他去。”
林白灵彻底无语了,“他在飞机上,晚点回复你。”
邓璐这战斗力,怕了怕了,好男也怕缠女,林翀
有点惨。
齐正霆才下飞机,就接到了林白灵的电话了。
没高兴多久,她一开口就问林翀家在哪里,还表明是邓璐要问的。
他的口气非常不爽,“林白灵,你会做人媳妇儿吗,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你老公?”
林白灵一噎,他说的倒也是,的确还不太会做。
“齐正霆,你现在还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这干巴巴的一声“关怀”,把齐正霆给气乐了。
“天气好,蓝天白云,我不好!”
她顿了顿,“……你哪不好了?”
“哪哪都不好,哪哪都不舒坦。”
林白灵有些无力,“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现在特别想耍流氓,让我耍流氓我才能舒坦。”
她嗤一声:“你耍吧,裸.奔啊,对着蓝天白云耍流氓,对着大树耍也行,没关系,耍到大牢里去,没人去赎你回来。”
“哎哟杠铃,你怎么那么会呢,对蓝天白云……”他对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有些不忍直视,嘴角绷不住往上翘,“对大树耍流氓,你教教我,你都是怎么对大树耍流氓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