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交易已成?哈哈哈哈哈!
阮七踉跄着,单手撑在树干之上,只觉得粘腻腥咸的鲜血流入中,灼热苦涩得让整个舌头都麻了。
她大声狂笑着,感觉身上的气力也在随着鲜血而逐渐流失,而身上被莫名咒力灼伤的部位,却不似上一回那般快速痊愈,而是仍在袅袅冒着青烟。
她额头沁出冷汗来,却仍倔强地瞪视着前方,狠厉的目光,好似要讲那片虚空的黑暗都刺破撕裂!
我变成这般摸样……这又算什么公平,两厢情愿的交易?!
她深深喘息着,雪亮犀利的獠牙在暗处发着幽幽的光,鲜红欲滴的唇色更显诡谲 妖异!
这当然是公平,两厢情愿的交易。
暗处牙板轻敲,丝竹之声靡靡而起,那魅丽女音轻声一笑,宛如靡音传耳,让人心神为之迷惑,以七魄之一的伏矢,换取这样一张倾尽天下男子的绝美容颜,这可是你亲口应允的。
可自从交换之后,我一旦入夜就饥渴欲死,恨不能饱饮鲜血这全是你从中捣鬼!
阮七恨意满胸,死死瞪着那一片诡异之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七魄之一的伏矢,原本就是专门排出体内毒秽的,一旦失去了它,全身经脉之中便会充满血毒,便会情不自禁的喝下洁净新鲜的血。
在靡丽悠扬的乐声中,神秘女音含笑轻述,呢喃之下好似是戏中念白,声调楚楚悠然。
阮七听了这一句,顿时如遭电击,浑身剧烈颤抖之下,露出了斗篷下那半张狰狞扭曲的脸,你你这个恶鬼,骗子!
哈……我梦流霜这一生,曾经无数次听到这一句咒骂可悲的,蝼蚁一般的凡人啊,若是你们的怨恨能化为实体,我此刻大概已经被万箭穿心了吧?
巧笑嫣然,雍容淡定,天枢宗主梦流霜的妙曼笑声中,满是调侃的欣悦,但是每一次,都是你们耐不住诱惑,自愿与我结下公平契约,到最后,又是这般气急败坏无知的人啊,我禁不住要可怜你们了!
阮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森然长爪一出,竟要平空扑去。
你是伤不到我分毫的,何必浪费时间呢趁着你身上耳朵伤还未腐蚀到全身,你还是把握珍贵的时间,尽量做你想做之事吧!
声音充满魅惑,却满是恶意的怂恿,比如,夺走你所爱之人的心,让你的一切憧憬化为笑话的女子……
梦流霜笑着把话说完,配着一阵急促的琵琶冷弦,居然又一字一句的吟唱出声了,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她所唱的,正是阮七初次见她,被蛊惑沉沦时的那一句。
声声哀怨,滴泪含露,万千惆怅化为一句戏文歌吟,随着夜风脉脉而来,回荡在阮七心头。
这一瞬,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泽暗林虬藤,月华清辉,只是模糊的黑色死物,连不远处那重重宫阙,飞檐玉拱,仿佛也在眼前灰化湮灭!木已成舟。
她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心头万千乱念,到最后只剩下这四字。
丝竹轻喃,牙板声声
,黑暗逐渐淡去,等阮七再抬眼时,眼前仍是那片寂静的矮林深藤。
阮七重重的喘息着,身上被锦囊白光灼伤处,仍在袅袅冒着白烟。
剧烈之痛宛如跗骨之蛆,她的头脑却越发清明冷厉
夺走我所爱之人的心,让我的一切憧憬化为笑话……
哈哈哈哈
她随后仰起头来,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唐国的丹离公主……
她低声喃喃道,随即拖着受伤的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 长夜寒峭,丹离等三人住在耳房中,虽然地方狭小,却也暖意融融。
正当中一个大桌,上面放有一只锃亮的黄铜汤锅,底汤乳白,上下翻滚着扇贝,鲜蘑,冬笋和牛肉等等的食材。
姬悠瞪着直看,看的口水直流,禁不住伸手去捞,却不防汤水滚烫,飞溅而出险些破了相,他笨手笨脚的把汤勺放下,不满的咕哝道:老董不在身边,实在是太过不便了。
你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懒虫,也太过依赖老董了!
丹离看梅选侍又要发怒,连忙打圆场道:明天等墙上的香椒丹红一干,就可以搬回去了,到时老董小森他们也会回来的,左右也就今天晚上,就不要多计较了。
见着美食,她也不落人后,举起筷子正要下手,却忽然停住了。
耳边传来风声呜咽,宛如人声的啸叫中,好似有什么难以察觉的玄音。
嗯?!
丹离双目骤然一睁,虽然还是在笑着,眼中光芒却是一盛,身边的麻将好似也察觉到这一份异样,直起浑身绒毛,,颤巍巍叫了一声。喵!
随即塔一跃而起,上了桌台,竟将这锅汤水给踹翻了去!
我的热汤啊!
姬悠抱头哀号道。
麻将好似发了疯一般,咬住丹离的罗裙下摆,便要拖着她走出门。一旁的梅选侍愕然不解,刚说了一句这是怎么了?麻将便回过头来,也扯住她的裙角不放。
丹离瞪圆了眼,左右打量了一阵,这才迟疑道:它好似急着拉我们出门?
她随即垂下眼,以隐秘的角度抛给麻将一个干得好的赞赏眼神。
梅选侍随即一惊,我家里也曾经养过猫狗,这一类小东西最是灵性,麻将可能是要我们去看什么物件?
丹离立刻点头不迭,是啊是啊,我们家麻将的鼻子最灵敏了要不,我们就跟着它出门看看?
三人正要出门,丹离却轻盈的跑回屋里,将倒地的桌椅扶起,口中说道:地上太湿,木料要是坏了太可惜了。
有意无意间,她将桌椅,屏风摆成一个圆圈,中间暗含九宫天罡阵法,临走时,袖中还飘出几片纸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