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40 / 64 章 · 7,061

司柠没叫季明臣接, 自己过去。

她在半路上买了些零食和饮料,等到了家里,发现多余了。

季明臣也买了, 和她买的一模一样。

“书房收拾好了。”季明臣说,“去复习吧。”

见他没有要说明的意思, 司柠也没问,拿了包薯片去书房。

说是抓紧时间复习, 可司柠根本静不下心。

她知道季明臣心细,但也不可能神到对她了如指掌吧?

他怎么知道她都爱吃什么?

实在想不通, 司柠偷偷摸摸出了书房。

她躲在门后, 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是想看看季明臣在干嘛。

厨房里,炉灶上煨着浓汤。

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水雾, 模糊了夜色。

季明臣不在。

司柠纳闷人哪儿去了?

一回身,撞到季明臣的胸口。

“你身体是石头做的吗?”司柠捂着额头,“这么硬!”

“……”

季明臣看她鬼鬼祟祟的,但没想吓她, 刚要出声, 是她自己突然转身。

拉下女孩的手, 季明臣说:“我看看。”

磕红了一点点。

“找我?”季明臣轻轻地给她揉, “是要什么吗?”

“……”

总不能说我是来偷看你,结果你从我后面来了吧?

司柠随口道:“口渴。”

“我在书房里没放水?”

“果汁不行?”

季明臣拿她半分办法没有, 笑了笑,给她斟了一小杯, 嘱咐:“别喝太多, 一会儿就吃饭了。”

闻言, 司柠说:“你好像张阿姨。”

“……”

“她就是这个口吻。”

司柠丝毫没觉得这话无情抨击了某人年龄的痛点, 美滋滋地尝了口果汁。

直到发现某大龄男子一直在看自己,才有些心虚,一口喝光果汁,放下杯子跑了。

看着杯上淡淡的粉红色唇印,季明臣笑了声:“小没良心的。”

半小时后,司柠出来吃饭。

季明臣做的菌汤锅底特别香,光是先喝汤,她就喝了两碗。

程航发来微信时,司柠正在下肉。

她把公筷给了季明臣,划开手机。

甜甜:[过年的票订了吗?]

甜甜:[订完说一声]

司柠:[这才几号?这么想我过去过年?]

司柠:[你也不给我压岁钱]

甜甜:[你掉钱眼儿里了是吧?缺钱啊?]

司柠:[缺啊]

发完扣下手机,司柠夹起季明臣给她捞起来的肉,煮的火候刚好,不老,很嫩。

手机叮的又响了一声。

甜甜:[对方向你转账10000元]

甜甜:[买完票说话!]

司柠赶紧放下筷子,点了接收:[没问题]

季明臣问:“程航?”

“嗯。”司柠点点头,“问我什么回家过年。”

司柠把钱存进小金库里,准备踏实吃饭,又想起要过年了,季明臣呢?

“你……”司柠抿抿唇,“过年陪阿姨?”

季明臣说:“是啊。”

司柠并不能完全理解季明臣会是什么心情。

过年是团圆节,陪着家人该是开心才对,可季明臣却得看着妈妈还在病中,估计再好的心情也得打折扣吧。

“你今年替我给阿姨拜年,行吗?”

季明臣看着女孩,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当然行。就介绍你是我的……”

司柠握紧筷子:“什么?”

“未来女朋友。”

“……”

司柠脸红,埋头吃饭,小声咕哝:“脸大。”

季明臣笑,给她夹菜。

过了会儿,程航又打来电话,这次联系的是季明臣。

“忙着了吗?”程航问。

季明臣看了眼司柠,说:“不忙,你说。”

“你帮我盯着点儿那丫头。”

“……”

程航叹了口气:“她想学医挺好,就是这个学校在外地,麻烦。刚给我发微信,跟我哭穷呢。”

“哭穷?”

司柠啪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隔着几千公里,程航貌似都能感受到这股威力,打了个喷嚏。

他骚了骚鼻子,继续说:“花钱不怕,我就怕有人骗她。傻不拉叽的,还以为自己挺精。回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季明臣无声一笑,给司柠夹她爱吃的鹌鹑蛋,捏捏她的脸,望小祖宗息怒。

回程航:“放心,我看着,不会叫她被骗。”

“嗯。”程航舒口气,“有你在我就踏实了,别人我都不信。”

“……”

“对了,顺便再给我盯着点儿她周围有没有什么男生啊。”

“……”

“我得把关。”

挂了电话,司柠终于可以出声,就一句:傻白甜。

“他也是关心你。”季明臣说,“怎么?最近缺钱花?”

司柠烦躁,无语道:“缺什么钱啊?就是看他好骗。”

“……”

司柠体谅程航智力不行,也就不再教育他了。

可话说回来,程航傻白甜不假,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和他的兄弟……

司柠手一抖,捞起来的鱼丸掉回锅里。

水花四溅,烫到了手背。

司柠本能缩回手,又被季明臣拉出去。

“没事。”她不自在地扭了下手,没抽回来。

季明臣皱眉,带她去卫生间冲冷水,说家里有烫伤膏,稍后涂上。

“你这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司柠说,“就有点儿红。”

季明臣觑她:“留疤怎么办?你还得弹琴了。”

两人挤在水池旁。

季明臣握着女孩纤细的手腕,把水流调到不大不小的速度,冲洗发红的地方。

他们的面前是一面镜子,清楚反映出男人认真专注的侧颜,长长的睫毛斜斜垂下来,像把迷你羽扇,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水太凉,冻着女孩,他皱眉;

水温了,不能处理烫伤处,他也皱眉。

司柠就这么看着,只觉得一颗心好似被温暖柔软的棉花包裹住,格外安心。

处理好这个插曲,两人继续吃饭。

季明臣想起什么,问司柠16号那天是不是已经考完试?

“14号就考完了。”司柠喝口果汁,“怎么了?”

季明臣说:“那16号先别急着回家,和我去个地方,可以吗?”

“去哪儿?”

“我那位朋友韩烈,你在医院见过的。有人邀请他去新开的度假山庄捧场,我想带你去放松调剂一下。”

山庄?

那不就是二人出游?

这追人的速度是不是过于快了?

司柠害羞,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小期待。

“我还问了夏霖。”

“啊?”

司柠这儿还幻想二人同游该穿什么好?怎么又来个夏霖?

“你一个人去说不定会无聊,”季明臣说,“要是夏霖他们也去,你们正好年前聚聚。”

安排的这么周到啊。

这下再没任何拒绝理由,司柠痛快地点点头:“好。”

吃完饭,季明臣收拾桌子。

司柠想要帮忙,他不让。

但见司柠似乎不想闲着,便又带她去了客厅靠近阳台的柜子旁。

“你来整理零食柜子。”

“零食柜子?”

司柠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几个大袋子,全是她平时爱吃的小零食。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零食的固定位置。”季明臣说,“想吃自己来拿。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得——”

“有度。”司柠都会抢答了。

季明臣笑,眼里仿佛含着碎星,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司柠垂下眼眸,小声说:“你这算贿赂我吗?”

“这个就能贿赂你?”

“……”

“当然不能。”

季明臣还是笑,也不知道总开心个什么。

司柠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拿起一包樱花口味的软糖,又说:“要是都吃没了呢?你管不管补?”

“管。”他说,“而且不会吃没。”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在。”

还没吃糖怎么就尝到了甜呢?

司柠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儿里,再不做些什么,她可能要成为史上最快答应追求者的人了。

于是,她翻袋子转移注意力。

看到还有上次在超市选的那个牌子饼干,居然又有新口味了。

想起没吃到的藤椒口味,她还挺想尝尝。

“藤椒就算了,太辣。”季明臣说,“你以前吃辣进过医院,得注意。”

司柠一愣:“你记得啊?”

“你吃辣进医院?”季明臣问,“记得。”

季明臣去厨房刷碗。

司柠站在零食柜前,心跳还没平复。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过去的那些小事,早就忘了。

可原来,他记得。

从季明臣告白说喜欢她开始,她开心、激动、幸福,却也总不自信,甚至时常怀疑这是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等到都要放弃了,现在又峰回路转。

这可能吗?

每晚睡觉前,司柠都会这么问自己。

但季明臣让她悬浮的心一点点落地了。

不管是记得她的口味,还是知道她最爱吃火锅,亦或是零食柜子……她逐渐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喜欢,有了回音。

司柠瞄了一眼厨房,怕自己的欢喜被发现。

深呼吸,揉了揉脸,她拆开袋子整理零食……

快结束的时候,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季明臣擦着手出来,司柠合上柜门,轻声问:“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回避?”他摇头,“我光明正大地追你,不需要回避。”

司柠嘴角一扬。

可当季明臣透过猫眼看到的来的人之后,又不动了。

司柠过去,低声问:“谁啊?同事吗?”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激烈的砸门声。

司柠吓了一跳,季明臣捂住她耳朵后退。

他的手特别凉,惊到司柠。

外面的人是谁啊?

季明臣没说,带司柠去了卧室。

他脸色不好,却用最温和的语气和她说:“在这里待一会儿。不管接下来听到什么,别出来。”

司柠乖乖点头,也不问为什么。

季明臣窝心,摸摸她的头,说:“没事。”

“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来的人是季绍,季明臣小叔。

因为在外面等得有些久,季绍表情不太耐烦。

但见了季明臣,又故意做出一副不与晚辈计较的大度模样,大摇大摆进了季明臣家,坐在沙发上。

也把他那条瘸了的腿放在茶几上。

“待遇不错啊。”季绍说,“大学老师就是体面,随你爸了。”

听到“爸”这个字眼,季明臣脸色更冷了。

他站在一旁,开口:“有话直说。”

“行。”季绍咧嘴笑笑,“知道你忙,我不打扰你。你给小叔来五十万,保证以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话把季明臣给说笑了。

季绍见他这样,立刻又说:“你可别觉得我这是讹你啊。当初要不是你爸不给钱,我不会被打瘸。你知道瘸了这条腿我得少挣多少钱吗?”

季明臣说:“我只知道活着起码能挣钱。”

更何况,季绍从出生起就啃老、啃哥哥。

除了赔钱、欠钱、借钱,他能和“钱”字沾上边儿的,就是没有挣钱。

“你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季绍摆摆手,“你就说,五十万,给还是不给?”

“不给。”

砰!

一声巨响,吓得趴在门上的司柠抖了抖。

她下意识就要去找季明臣。

但想起他的叮嘱,又捂住了嘴,保持不动。

季绍砸了客厅的花瓶。

他指着季明臣,说:“告诉你,父债子偿。”

“打我生下来,就是你爸害得我先天不足。我现在这样,也还是他。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让你过不下去。”

季明臣面不改色,淡定道:“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你女儿九岁的时候就敢推我进河里,我那时没死,就是命大。”他顿了顿,“你的威胁,一点儿作用没有。”

季绍眼露凶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小晴!”

季明臣过去敞开门:“欢迎你随时告我。”

法治社会,季绍之前也闹过,最后在派出所蹲了半个月。

这次他不会那么笨。

季绍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季明臣面前,笑着说:“明臣,你好样的。那咱们走着瞧。”

“你无情无义,不顾亲情,我就等着老天收拾你。你爸已经叫你害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妈。我就等着。”

季明臣攥紧门把手,盯着人从家里出去,关上门。

司柠出来时,屋子里静的过分。

她看到季明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该说什么,就去卫生间拿扫帚打算收拾碎片。

季明臣回过神,说:“别过来。”

“……”

“扎到你。”

司柠想说她不怕,也没那么笨就会被扎到。

但看到季明臣沉着脸蹲下捡碎片时,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听他的话。

季明臣收拾时,不小心扎到手。

口子不浅,血往外冒,滴在地上,发出哒哒声响。

司柠跑过去,抽纸帮他按住:“家里有药箱吗?”

两人去了书房。

司柠蹲在季明臣身前,为他处理伤口。

怕弄疼他,她动作很轻。

可想想之前不久就为他处理过抓伤,她心里又起火又难受。

这是什么牛鬼蛇神的一家?

简直蛇鼠一窝!

“吓到你了吧。”季明臣说,“对不起。”

“怎么又和我说对不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明臣皱眉:“要不是我,你用不着……”

“那你怎么不说我要不是活着,什么事都赶不上?”司柠没好气道,“死了一了百了不是最清净?”

这张嘴的厉害,季明臣一向敌不过。

他把人拉起来,叫她坐在小沙发上,要不蹲久了腿麻。

司柠坐好,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切入点,只好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不重要的人的话听过就完,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小时候就是……”

司向远和程蔓离婚的时候,司柠七岁。

那个年龄的孩子最是好奇,也最是童年无忌。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发现司向远和程蔓离婚了,还叫孩子知道了,班里开始传司柠没爸爸,有几个小男孩总笑话她。

还问她——

你以后是不是会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会不会叫错啊?

你爸爸妈妈马上就要和别人生小孩了,到时候就不要你了!

……

司柠一面愤怒,一面又害怕。

她怕爸爸妈妈真的会再有家庭,再有孩子,那她就是多余的了。

她没人可以问,没人可以诉说。

程蔓都自顾不暇了,终日用酒精麻痹自己,更别说还要关心她。

只有程航给她撑腰。

那时的程航也不过十七岁,去了学校,揍了一顿碎嘴的男孩子,警告他们谁再敢欺负司柠,他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程航领着她的手回家,告诉她:“那些人的话都是屁话!他们谁啊?连根葱都不是!你要是信了他们的话,你就是大傻子。”

“所以,你看啊。”司柠笑了笑,“要是连葱都算不上的人的话都往心里听,你就是傻。”

“你傻吗?”

季明臣笑了。

司柠也笑,可是笑着笑着,季明臣就变成定定地看着她。

她被看的别扭,眼神闪躲:“突然看我干嘛啊?”

“看你……挺傻的。”

“……”

“你再说一遍?”

季明臣靠过去,表情认真:“你不傻,干什么要揭自己的伤疤来安慰我?”

“我……”

司柠低下头,觉得自己怪没用的:“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季明臣伸手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指肚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触及到她的些微颤栗。

“可不可以,抱抱?”

司柠身体一僵,却并没有躲开的意思。

这会儿的她是顾不上进度快不快了,如果抱一下能让季明臣好受些,那就抱吧。

“嗯。”

话落,强烈却温柔的男性气息完全包围住司柠。

司柠有些紧张,两只手蠢蠢地翘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往。

她感受着季明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脏。

渐渐地,分不出彼此。

司柠放松下来,手掌轻拍男人的背。

哄小孩似的。

季明臣抱得更紧。

几乎是将女孩完完全全扣在自己怀里。

她是他最柔软的熨帖,也是他最牢靠的铠甲,明明那么娇小,就义无反顾要为她抵御风雪。

抱着她,他就会安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客厅的壁钟准点报时,九点了。

想到司柠还要回去,季明臣缓缓松开手。

司柠鹌鹑似的想躲,往沙发里扎。

季明臣捏捏她的手,说:“我也跟你说说我的事,好不好?”

司柠愣了下,摇头:“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不在意那些。”

“要说的。”季明臣笑笑,“你说的,坦诚是追求者要考查的第一内容。”

“……”

她居然还说过这种脸大的话呢。

司柠汗颜,点点头,心想那说吧,也没事干。

季明臣简明扼要地说明自己家与季绍家的牵扯。

简而言之,季绍一家始终认为季维欠了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季维去世,那么,就该由季明臣接替。

当初,季明臣的母亲佟安筠就是怕连累季明臣,才在季维去世之后,就带着季明臣回了兰城老家。

躲是躲过一阵,但佟安筠因为走不出季维去世的打击,患上抑郁症。

“抑郁症患者真的很痛苦。”季明臣叹口气,“我每次看着我母亲好比一头困兽,就会自责。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

司柠是听明白了。

季绍这一家子全是pua高手呗。

pua完季明臣的爸爸,又来pua季明臣,浑身的本事全用在了歪门上。

“照你小叔家的逻辑,他们出事,是因为叔叔没给钱,叔叔没给钱,是因为要给你存钱……”

“那请问,要是他们不找叔叔还钱,他们不欠钱,他们别借钱,他们不花钱,那所有的事情从根源上就不会有了。”

“这才是最正确的逻辑关系。”

季明臣看女孩一层一层罗列,想到那时教她编程,给她讲逻辑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这样子,还真像他的学生。

司柠觉得自己的剖析无懈可击,末了,还来了一个总结。

“综上,你小叔一家才是罪魁祸首,你,包括你的爸爸,不欠他们。”

——不欠。

两个字正正打在季明臣心上。

这么多年,他每次想解脱时,却又会被拉回原点。

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就是有责任,你摆脱不了。

没有人告诉他:你不欠他们。

——不欠任何人。

司柠刚刚还听见有什么人推季明臣落水。

估计季明臣怕水,也跟这一家子吸血鬼脱不了关系。

没事,来日方长。

早晚有一天她遇到这家人会讨回来的。

想想这些,司柠发觉自己真是厉害,简直是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的女侠。

正想和季明臣嘚瑟两句,才发现他们还挤在一张小沙发上。

虽然没有抱着了,但两人贴的很近。

司柠瞬间脸红,抬手把人推了下去。

季明臣没准备,被推到了地上,有点儿狼狈。

“你活该。”

司柠先发制人:“我作为朋友安慰你,给你肩膀,你还赖着不走。”

“……”

“脸大。”

哂笑一声,季明臣坐地上还不起来了,反正他脸大。

“那作为朋友,能不能再安慰一下?”

回答他的,是“朋友”的一记眼刀。

季明臣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驱散走今晚所有的阴霾。

*

稍晚些,季明臣开车送司柠回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侧门的位置。

司柠又嘱咐一遍季明臣下次不许叫人欺负了,要反击。

季明臣说她也挺啰嗦,有长辈范儿。

司柠一片好心换来这个评价,很不高兴,说:“你最好看清楚你现在的位置,这样下去的话,你就是有十次补考的机会,也不够用的。”

话说到这儿,季明臣酝酿一路的话,正好说了。

“我想和你商量下,”他说,“你能不能多考验考验我?”

“啊?”

这什么鬼要求。

季明臣又说:“只要你想的,都可以。我照做,你有任何不满意,我就改。”

司柠嘴角抽了抽:“你拿我当客户吗?”

“……”

“你不会是不耐烦了吧?”

“嗯,是有些。”

“……”

这才追了几天?

她平时课业忙,他也一堆事,两人根本见不了面,最多发发微信。

怎么吃了一顿火锅就不耐烦了?

司柠想说那别追了,毫无诚意!

她气得要下车,手腕又被拉住。

车顶灯光晦涩迷离。

校园里又静又黑,好似只剩下了这一点光亮,和眼前的彼此。

季明臣看着司柠,手上不觉加大力道,说:“我也是没办法。”

“抱过了,就总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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