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东西,接下来。
无论是陪何人可去射箭,还是逛游艺城和吃晚饭。
应晴都乖得跟一只不掉毛的猫一样。
“去抓娃娃?”
“好啊。”
抓到的娃娃,拿在应晴的手上,除了刚抓到那一刻的雀跃欢呼,其他时间她总是疏离地举着。
人是人,公仔是公仔,很难融为一体。
何人可蹙了蹙眉。
明知她根本不喜欢,强颜欢笑而已。
晚饭。
“是吃波士顿龙虾,还是惠灵顿牛排?”
烛火微光下,烈焰玫瑰旁。
何人可鼻梁傲挺,低眸翻阅着菜单。
“都行。”应晴应付着。
“你就没有爱吃的吗?”
何人可不经意一个抬眸,眼神里已经开始泛出凌厉。
他时间宝贵,所以最讨厌的就是一切不真诚的关系。
不真诚的交往,就是在杀死本该具有价值的时间,让它们变成时间腐尸。
“你点你爱吃的就行,我都可以。”
应晴展开餐巾道。
“我对吃没什么兴趣,更关注和谁一起吃。”
应晴拼命“掏家底”式地给何人可提供情绪价值。
“啪!”
何人可合上菜单,意兴阑珊地往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丢!
服务员识趣地赶紧上前来服务,何人可却挥了挥手,意思是先不点菜。
“你装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给谁看?”
他终于忍不住了,不满质问。
应晴还游弋于事态之外,她环顾左右,又低头审慎地看了看自己。
她没做错什么呀。
难道她的表现不好吗?
演技如此还不精湛吗?
过去上班一个月一万,主管叫她跪她就得跪,叫她爬她就得爬。
现在何人可一下给她花了十几万,他就是让应晴给他磕一个,应晴都不觉得过分。
“我没有唯唯诺诺呀。何总开心就好。”
“开心是吧?”
何人可听了,幽幽然地抖开手里的餐巾,而后轻轻往桌上一投,抬屁股起身就走。
应晴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何人可那是真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晴只得无奈地低头看菜单,这家店贵得离谱不说,菜单上还都是英文法文,就像何人可突如起来的气愤,真叫人看不懂。
算了,她还是回去和黎爽一起吃麦当劳吧。
……
何人可回到自己的公寓,坐在智能沙发上,就开始生闷气。
吴佳宝也不高兴,他一个人,在何人可家客厅躺一天了。
若不是差着辈儿,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女人真俗气。”
何人可道。
吴佳宝瞥了眼他,猜也能猜到是受了谁的刺激。
他继续打游戏,反正一会儿他亲二叔都会自己骂出来。
“不就花了几万块钱吗?连人格都不要了。”
何人可想方才应晴讨好谄媚的态度,就像受到了侮辱。
他把应晴让自己带她去买服务器的事,给吴佳宝讲了,并且气愤地说:
“原来我以为,这个应晴和其他女生不一样!但现在,我觉得,特么都一样!女人,只要你给她们买东西,她们就会对你俯首帖耳;只有你不为她们付出,或者对她们的付出没有达到她们的预期之时,她们才会叫嚷着要独立、要靠自己!佳宝!你说,我何苦?要我一个包和要我一个服务器,根本就没区别嘛!”
面对二叔如此之大的怨念,吴佳宝一眼就看穿——这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嘴上,他还是说:“那还是有区别的,服务器,贵!”
“你!!”
何人可被气得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就跟沙发上有钉子似的。
“你就知足吧。”
目前何人可的烦恼,吴佳宝是真的共情不了。
他烦恼的,正好是何人可的反面。
“女人肯花你的钱,花完之后还能识趣,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多么和谐,多么上道!应该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吧。”
佳宝道。
“我还珍惜?”何人可不想和疯子接着聊。
他苦楚的脸上写满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佳宝就把最近在黎爽那儿受的气,也倒了些给何人可听。
“过去,我去黎爽那,她总爱给我展示她那一面墙的名牌包,就像是展示无数次战役留下来的战利品。我没有一次不膈应的。”
有人拿来酒,佳宝接着说:“但黎爽就是漂亮可爱,我就喜欢她!后来我也想通了,喜欢一个人,就得接受她的一切。她拜金就拜金吧。”
“拜金女你也要?”何人可不屑。
“她拜金,那可太好了!因为,我有钱!”佳宝道,“但可惜,命运就像跟我开玩笑似的。等我想为她付出的时候,人家觉悟了!现三贞九烈地抵死不从,有了新的追求。”
何人可听了没吱声,良久,他好奇地问吴佳宝:“欸,你说,应晴买服务器,是要干什么用?”
“总不会是扛在肩上,上街去炫耀。”
佳宝一针见血。
何人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佳宝也坐起身,开始了他今天蹲守在这里的正事儿。
“openai对国内限制授权了,卢雅姐的暖鸭,借势股价又大涨了一波儿。”
佳宝敛起神情道。
“二叔,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最近蚁窝的老板edwin,和卢雅姐走的很近。他收了很多我抛出去的股票。”
何人可眸光微动,身边人重新倒酒,他又饮了一杯。
edwin是有眼光的。
但如果没有一击即溃,让暖鸭永不翻身的把握,何人可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纵然“风情鼠标计划”,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二十四行”也即将全面启动,到时候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二叔,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佳宝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单纯地求财。
他看好何人可的所有项目,只是……
“只是有一条,我求你。”佳宝诚恳地说,“求你不要对卢雅姐赶尽杀绝。”
何人可听了,面无表情,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佳宝微微垂眸,就知道说了等于白说,他无奈地拔腿走了。
……
“这什么呀??!祖宗!”
黎爽仰面望着商场送来的服务器,叹为观止。
“服务器啊?”应晴边搭把手帮忙,边回答。
“乖乖!我以为是个小东西,没想到这么strong!”黎爽咂嘴称叹。
“服务器哪有小的?”
应晴指挥着工人继续搬。
待一切收拾停当,尘埃落定,黎爽望着黑黢黢插满线的服务器,坐在应晴的床边,问她:
“这玩意儿不会半夜爆炸吧?”
“做好温控,就不会。”
应晴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精心挖来的“大家伙”道。
“十几万啊?”
黎爽站起来,摸了摸。
“应晴,你房间里停了一台比亚迪啊!”
应晴笑笑。
“不过。”黎爽一下子警惕地坐下,追问应晴,“你非要买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应晴头一垂,眼神一黯。
瞧她这样,黎爽立刻拎了拎心,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她太了解应晴。
她就是那种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候会搞个大的的那种人。
当年,应晴高中时,做了一件震惊小镇所有人的事情。
黎爽他们那个高中,平时最好的水平也就是211水平。
因为应晴平时在学校,成绩优异,所以老师们也都卯足了劲儿,希望考出个江师大。
应晴妈也一心想让应晴报师范,将来出来回小镇当数学老师。
应晴一直埋头不响地学习。
随便身边人,怎么说,她就是一副和他们想法一致的样子。
进高考考场的前一秒,应晴妈还拍着她的肩膀说:“加油!江师大。”
但是等高考结果出来,所有人乍然。
应晴确实上了“师大”,不过是“海师大”,还是微电子专业。
也就是说,应晴一直憋到填报志愿前一秒,都没有和任何人辩驳顶撞。
甚至,她填志愿的时候,父母因为过于信任她,就让她自己去填了。
这件事,被小镇的人议论了很久,都说这丫头主意大。
镇上的人,也不太明白微电子是个什么专业,都纷纷惋惜:应晴放着好好的吃皇粮的数学老师不当,要进厂打螺丝。
对于这些,应晴每每回去,一句话也没有多解释过。
“你就别问了。”
应晴含糊其辞地想糊弄过去。
黎爽蹙眉,闻到了硝烟味:“你买这个,到底是要对付北熊,还是对付河豚啊?”
应晴听笑了:“你果然是才上几天班。”
黎爽不解。
“无论是北熊还是河豚,都是业内巨头。你觉得就凭我这样的小虾米?能对付谁?”
说完,应晴起身去丢纸箱子。
但黎爽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应晴还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的那些“破事”,都和感情无关,黎爽也不想了解。
“对了!和你说个事儿。”
吃麦当劳的时候,黎爽举着汉堡,还是把吴佳宝的话拿出来和应晴商量。
“佳宝说,蚁窝的edwin,在追求暖鸭的卢雅。”
应晴吸了口奶昔,不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黎爽也摇头。
可能佳宝想卖好,又没卖到点子上吧。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觉得比这个奇怪。”
黎爽蹙了蹙眉心,特别冷静地说。
“就是梁易欢。”
“她怎么了?”
应晴突然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觉得奇怪。
“你说,暖鸭买卖北熊数据的事儿,都平息了。为啥她还总是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天,梁易欢在公司是没少给黎爽穿小鞋。
但黎爽也不是吃素的,很多细节,都一眼看出了她的外强中干。
“她还惶惶不可终日?”
应晴觉得她那么跋扈的人,背后又有刘放撑腰,不太可能。
“她是故意用张牙舞爪,在掩饰着内心的某种心虚。”黎爽很肯定地说。
应晴眨了眨眼睛,想不出里头的缘故,何况她现在已经离开北熊了。
“其他的不知道,不过她改名这事儿,我是挺意外的。什么了不起的事,才值得连名字都改了。”
“再看看吧。”黎爽喝饮料,“明天我先去蚁窝会会那个edw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