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外头的战争打得有多么激烈,我也不能参与其中。即便我有冲锋陷阵的能力,我最多也只能到空灵殿去,为皇出出主意,不可能上场杀敌,因为皇说,我是昙世未来的皇,我不能有半点伤亡。
我告诉皇,正因为我是昙世未来的皇,我才需要到战场上当一回将军,也好充实经验。
“昙世不缺将军。”皇一直这么告诉我,“孩子,若换做从前的影世,我还有可能让你出战一试。但现今影世有一位高人坐镇,我不敢保证你会胜过他。”
“他不就是聪明了点吗?就算我不能胜过他,索菲也能。”我理直气壮地说。
“风险太大,我不会同意的。”皇说罢,我失望地叹气。
我依稀记得当时皇看着我的那双眸子透着隐隐的担忧,同时也泛着希冀的微光,我不太明白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然后他说:“孩子,你是昙世未来的皇。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你在战场上战死了,那可怎么办?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和你的母后都舍不得你死,更何况我和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你了。即便我们抛弃自己的私心,我也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身亡,因为你是昙世未来的皇。”
我是昙世未来的皇——又是这个身份!享尽荣华富贵?拥有无上的权利?那都只是表象。只有我知道,它正在一点一滴地从我身上夺走什么。
那天,我走出空灵殿的时候,心中怀着些许怒气。索菲走过来,朝我微微一笑,想必是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当我看见索菲的笑容时,那股怒火多少也被压制下来了。索菲的遭遇岂不是比我更惨吗?她的身份夺走了她的自由,却没有带给她至高的权威。自从我们从凡世回到昙世以后,索菲被逼离开她的奶奶,至今她甚至没有见过她的父母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索菲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相比之下,我又有什么资格为自己所失去的感到愤怒?
接着,我俩又去探望袄迪王子和绮旎。回到了皇宫之后,绮旎不再为袄迪王子施起治愈结界,因为这里没有随时会夺人命的嗜血,更何况施展治愈结界确实很耗精力。我和索菲来到袄迪王子的殿中时,看见绮旎趴在袄迪王
子的床边,熟睡过去。她已经累了几天几夜,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只是远远地望着他们,不敢走近,生怕扰了绮旎的睡眠。尽管我不是那么喜欢绮旎,但我依然会友善待她,因为她是袄迪王子的治愈师,袄迪王子需要她,那表示我也需要她。
绮旎那一睡,并没有睡很久,她在我们回宫当天的午后就醒了过来,确切的说,她是睡得不安稳,被惊醒的吧。绮旎醒来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便是我和索菲。她的神情略微惊慌,眼瞳黯淡无光。她看着我,郑重地说:“尊贵的长公主,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对你说,那关乎袄迪王子的性命。”
“请说。”我朝袄迪王子投去的那种关爱与怜惜的眼神在一瞬之间转为严肃。绮旎很少会露出这种惊慌之色,于是我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的事有多么严重。
“打从我们回到宫中,我便不再为王子施展治愈结界,因为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支撑如此耗灵力的法术了。”绮旎的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自责与无奈。
“这些我都知道。”
“事实上,即便我继续维持那治愈结界也是无济于事了。”绮旎接着说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但直到她说了下一句话,我就全都明白了,“袄迪王子的生命只会剩下短暂的最后一天。”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巨大的锤子,砸在了我的头上。虽然我早已猜到这个结局,却是永世也无法承担。袄迪王子是我最爱的人,我甚至可以大声地说,我从来没有那么爱过一个人。
“你口中所说的‘最后一天’,是指今天吗?”我听见索菲这么问绮旎。
“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袄迪王子撑不过明天早上。”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累垮了的绮旎作梦都会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