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皑皑的冬季,我和我不爱的人成婚了。这是因为我想救我爱的人。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和桀卡王子成婚的事。我最不想说出去的是婚礼举办的时间,因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在婚礼上阻止我。除了索菲知道这件事以外,就只有绮旎知道了;还有婆婆,她也许也知道。
我特意叮嘱过桀卡王子,警告他不能将我们成婚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原本也不想对绮旎说起成婚之事,但她一再催促我早日取得百什草,我一时着急才对她说了出口。不过我没有告诉婆婆,但她是最伟大的析灵师,想来不用我说,她也会知道。
婚礼前夕,索菲为我备好了一套洁白的婚纱。婚纱的设计简单,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好看。我穿上了那一袭婚纱之后,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无望地勾起了嘴角。
我和桀卡王子的婚礼办在一座雪山上。雪山上有一座柳树林,我和桀卡王子的婚礼在深林里的某一处空地,那里的环境优美,但是临近悬崖。微
风刮起,一棵棵柳树在四周挥舞着洒了雪的枝干,零落的树叶伴着凉风哼起了小调儿。
草地上铺了一条红地毯,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桀卡王子身穿一袭暗黑色的燕尾服,惹得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穿白色的燕尾服?
桀卡王子睨了我一眼,然后说:我讨厌白色。接着,他挽住我的手走上红地毯。我多么想甩开他的手,然后用力地搓洗被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索菲站在一旁,看见我的眼里泛着泪光。她紧咬着唇,多次想中止这场婚礼,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我和桀卡王子的婚礼只有索菲一个见证人。就在我和桀卡王子快走完红地毯的时候,我隐约看见索菲在注视着后方的深林。我转过头去,忽然瞧见绮旎的身影出现在树影之间。她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那人的脸庞我最熟悉不过了。即使视线因为滚滚泪珠而变得模糊,我依然能辨别出他的容貌。
我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因为过度惊讶而止住了脚步,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身上。我抽出被桀卡王子挽着的手,拭去了眼泪。当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身影时,竟笑开了花。我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里的樱花,脸颊残存未干的泪。我想,我的笑容源自眼前这个拖着病体前来阻止一切的人。毕竟我爱的人不是傲慢的桀卡,而是温柔的袄迪。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希望袄迪王子来到这里阻止我嫁给桀卡王子,只是理智告诉我这样想是不对的。
他的眼神锁定在桀卡王子的身上,面色阴沉,走起路来身子摇晃。他走到我和桀卡王子的面前,手握成拳,眼神忽然转向我,神情痛苦不堪。他用病弱的嗓音朝我呐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不是为了救你啊!”我哭诉道。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在袄迪王子流泪地那一刻无声息地落下,滴入了亮红色的地毯,化成一滴干涸的痕迹。
袄迪王子摇了摇头,说:“谁要你用这种方式救我?”
“我没有选择。”我失落地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我想和袄迪王子在一起,我希望我成婚的对象会是他,而不是桀卡王子——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
我说完,看见袄迪王子走向那个一袭燕尾服的男人,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她是我的女人。”
“是吗?”桀卡王子放荡不羁地冷哼,“可我觉着,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这话说不准吧?你们还没走完红地毯呢。”袄迪王子痛恨得直咬牙,两排皓齿之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桀卡王子瞥了一眼前方未走完的红地毯,正想拉起我的手,继续走下去。然而,他刚牵起我的手,我就反射性地抽出手来。之后,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惊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桀卡王子盯着被我甩开的手直发愣。回过神后,他方才冷盯着我问:“你反悔了?别忘了,百什草……”
不等桀卡王子说完,袄迪王子就气愤地推开他,冲他怒吼:“谁允许你威胁她了?”袄迪王子像一头怒火中烧的雄狮,而桀卡王子则是屡次伤害雌狮的豹子,在狮子的头上作威。
我听见这句话时,心中生起一丝欣慰。袄迪王子对我的保护,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此生能有这么一个爱我的男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