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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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和索菲重新站在湖边。从前的我如何能料想到,这一望无际的湖底会是一个王国。我望着我的婆婆,她正朝她微微地笑着。我亲爱的婆婆,你可知道在水镜的每一个夜晚,我必会梦见你?

“我亲爱的长公主,还有使者大人,你们可还安然?”

“我们过得很好。”我说的时候,眼中流露出对婆婆的思念,“婆婆,水镜换了一个王。”

那日,我们在汉琊山所看到的一大片褐色土地便是近日失踪的孩子们的尸体。几天后,葑擎也报来一个好消息:他发现了水王和铃儿公主的实验基地。

那段日子,水镜掀起了一个巨大的风波。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一触即发。

我们为这场战争筹谋了很久,但是为了不引起水王的怀疑,期间葑擎依然照样在宫中巡逻,没有一点变动。

我们乃是为正义战斗,为水族人的安生而战,为水镜的平静而斗。在水宫的城墙下,葑擎和我率领了五十万护卫与海苒的百万水族战士恶战。尽管海苒在人数上占尽优势,但我们却凭着先攻之机,以及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护卫们高强的水术,还有索菲这位聪慧的军师的辅助下成功攻入水霖殿。

海苒的胸口被葑擎的冰刃刺中了。冰刃原本会刺中海苒的心脏,而她原会直接毙命的,但葑擎在冰刃离手的前一瞬作出了关于重大的犹豫,迫使心脏使冰刃偏离了心脏的部位。想来葑擎也是念在旧情

,希望海苒不要因此死去才好。

其实我并不认为葑擎这一举动能够帮助海苒。他虽然没有令海苒直接死去,却也因仅仅一念之间的犹豫,没有过多时间考虑冰刃应该击中哪个部位才不会令海苒面临死亡的危机,因而使冰刃击中了依然足够令海苒死去的心脏左侧。从实来讲,葑擎不过是在延长海苒死前的痛苦。对于这点,我相信葑擎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是在动手之后才发现而已。

海苒就快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海银先生从远方飞奔而来,接住了海苒,痛苦地哭泣。后来葑擎告诉我,海银先生是海苒的父亲,只不过他没想到海银先生竟然也是个优秀的水术士。如果不是有高强的水术,海银先生不可能从那样遥远的距离及时赶来接住海苒。

葑擎一起撞开水霖殿的殿门的时候,我看到了王座上水王颤抖的身躯和那双胆怯的眼睛。铃儿公主也在旁边,那时她的暗卫全都现身了。

我、索菲和葑擎一起杀光了铃儿公主的暗卫。我可以保证,这一点也不轻松。除了那些暗卫的水术出乎意料的高强之外,我总在下手前动了恻隐之心——这绝对是个致命的错误。所幸我的身边还有索菲陪伴着,总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你无法想象一个即将杀死你的人突然倒在你的面前,鲜血淋漓的那种紧张和凄凉。濒临死亡的心被重重揪紧后重新松弛下来,那一刻的心跳,近乎停止。

过后,葑擎步步逼向水王。葑擎是个忠心的护卫长,但他绝不是一个会服侍伤害子民的君王的护卫长。在他的观念里,王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子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于是对葑擎而言,一个会伤害子民的王不配称王。

葑擎的刀架在水王的脖子上,而且划出了一道血痕。那时,水王不断地嘶吼着“来人啊”,可愣是没人回应他。铃儿公主不是水术士,否则水王也不会在她的身边安排几个水术高强的暗卫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已经使得她害怕得躲在墙角,一脸惊慌地瑟缩着脖子。水宫余下的水术士早在我们闯进水霖殿的时候就被葑擎的护卫除掉了,而此时的海苒正躺在她父亲,海银先生的怀里,流淌着为水王牺牲的血液。

我看着水王倒在雪白色的地毯上,不知怎的突然笑了,就跟之前我看到那些幼童的尸体时豁然露出的笑容一样。那些染红了地毯的殷红血液注定要成为他们的祭品——我“愉快”地想着。我举目望天,仿佛看见无数个无辜的灵魂在对我笑。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谢谢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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