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省的少年宫外的一家文具店。
大中午的街道上热浪翻滚,店里冷气全开。
秦罗敷在货架前专心选材料。
在她旁边的年轻妈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秦罗敷选好抬头,不经意笑了下。
年轻妈妈不好意思,
拉着身旁小女孩的手,快速的照着秦罗敷选的拿了几样。
选完结账。
收银员放缓了声音建议面前的女生,“要不要办个我们这边的会员啊,能享受九折的优惠。”
刚参加完少年宫举办的活动,
结束之后过来的秦罗敷点点头。
办一个,能常用到。
冷气的风吹到脖颈、面颊,
舒爽的让人眯起双眼。
收银员再次看了眼年轻出众的女生,
确认她是第一次来。
买完东西,秦罗敷提着一袋要用的文具回家。
进入绿竹高长,石狮伫立的小区门,
电梯上到二十四楼,就是秦家刚搬进来的商住房。
秦罗敷进门就见到客厅一大箱已经被拆过的快递。
客厅。
刘伊嫚正举着衣服左右查看,
秦罗敷身影一出现,她直接丢在沙发上不管了。
“宝宝回来啦。”
“渴不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小脸晒成这样。”
“买的什么呀?这么多颜料。”
刘伊嫚跟在秦罗敷身后关怀备至。
她是女儿奴,这种紧张式的关爱秦罗敷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
这是秦乔奇不在,不然比刘伊嫚更夸张。
哪怕刘伊嫚问的多,
还喜欢夸大其词,秦罗敷对她的态度都有十足耐心。
刚放下袋子,刘伊嫚已经拿了一次性的擦脸巾为她细心拭汗。
秦罗敷眯着眼让她弄,
不让刘伊嫚照顾,她妈反而难受。
“我说去接你,你还不答应,晒成这样,伤皮肤的。”刘伊嫚要知道省城太阳毒辣成这样,说什么都要去接秦罗敷,“去洗把脸,妈妈去冰箱拿面膜,过几天你还要去上英报到。”
刘伊嫚照顾她这一方面,
秦罗敷从不拒绝什么,乖乖的听话去洗脸。
客厅电视播着当季最新的古装剧。
秦罗敷擦干净脸出来,
刘女士已经顶着一张黑面膜的脸,迫不及待拍了拍沙发让她快点躺上来。
秦罗敷:……
一分钟后。
沙发上躺着一大一少的黑面膜母女,新鲜出炉。
刘伊嫚像是想起什么,“对啦,你郎阿姨出国玩了几天,还寄了一堆新衣服过来,哎呀她的消息我忘记回了。”
刘伊嫚拿出手机把语音外放。
听起来十分温柔的女声出现,“……伊嫚啊,罗敷回来了吗,衣服是不是今天收到啦,罗敷回来让她看着喜欢的挑,我买了许多,都是这些秀场上设计师的新款。这些洋人眼光好,我给他们看了罗敷照片,都夸妹妹so beauty哦,和阿息好般配,什么英俊的骑士和美丽的公主,笑死我啰……”
这就是秦罗敷回来时,
看到刘伊嫚拆了一大箱快递的场面。
刘伊嫚直接拨了语音过去,“收到啦,她今天去少年宫报到,回来的时候我刚拆箱还没给她看呢,别都给她买啊,你也别忘了阿息的,等下个星期去学校报到,我就让罗敷穿你买的啦。”
郎轻眉接的很快,“好呀,让罗敷不要怕,学校里有阿息,我让他回来上学那天带罗敷一起去学校,送进教室。他过来了,儿子,过来讲句话呀……”
刘伊嫚把手机放到中间。
全程听到她和郎轻眉熟络聊天的秦罗敷脸上闪过细微的不自然。
等年轻的男生声音响起,
秦罗敷浑身僵的像被点穴,不敢动弹。
“嫚姨。”
男生已经过了变声期,
嗓音清亮而磁性。
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到秦罗敷耳里,可以想象到男生脸上的漫不经心,“上英规定必须穿校服。”
郎轻眉责备的看着他,“你怎么这样讲话。”
看秀逛街,作陪了一天的男生挑眉。
郎轻眉温柔道:“罗敷也在的。”
夔词息盘腿坐到电视大屏幕前的姿势一顿。
看不出什么变化的回头,
吊儿郎当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郎轻眉:“……学校不许穿,我们不上学的时候穿,这边设计师都在准备明年的春夏款啦,我等下再打电话给那些洋人设计师,让他们照着罗敷的形象设计,罗敷在的吧,她在做什么啊,今天过的怎么样?”
刘伊嫚把手机给了秦罗敷。
秦罗敷:“眉眉姨。”
女生轻柔顺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郎轻眉起身回房时扫了儿子一眼,
男生盯着电视屏幕在选游戏。
等她拿了一条细羊绒披肩出来,
之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她回到沙发上。
夔词息的游戏也终于选好了。
郎轻眉:“心肝,妈妈说你今天出去晒伤了?”
电视机上的游戏小人一个脚滑,
掉进池塘里,奋力的游泳避开小怪物。
郎轻眉:“出门要戴帽子,擦防晒……”她叮嘱了一堆。
秦罗敷也不打断她,
郎轻眉问她就答,又乖又软。
郎轻眉:“要不要和阿息讲讲话?”
夔词息:“我在打游戏。”
郎轻眉秀眉就要不满的上扬。
女生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下次吧,眉眉姨,我要去洗脸了。”
郎轻眉恍然,“敷了面膜吧,那去吧。”
抬眸看眼客厅中央,
儿子平常打的游戏迟迟没进入第三关。
修长的手指左右划着游戏手柄,
马里奥撞到了小怪物,眼冒金星。
男生嘴角的弧度抿成了一条线,
盯着屏幕,
看起来毫不在意。
郎轻眉接着和刘伊嫚继续聊,
电视上的游戏重新开局。
在浴室洗脸的秦罗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茫然、脸红、僵硬。
通通是那通语音带来的反应。
等她出来刘伊嫚通话已经结束,“你眉眉姨让你不要介意她儿子的臭脾气,说是一听你去洗脸,阿息连游戏都打输了,好像本来也不怎么认真。”
秦罗敷点点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和男生说什么。
郎轻眉……正确来说,秦罗敷该叫她婆婆。
谁能知道年纪轻轻,
还在读书的秦罗敷已经和也是学生的夔词息定亲。
两家还挺有渊源。
秦乔奇和夔士衷是上下家的生意关系。
秦家做养蚕生意,
夔家做蚕丝布料生意。
夫妇都是苔省下面小城的人,
苔省夏市风俗本身排外,还讲究早婚。
有钱,读过书的人家会相看好家世相当,人品优秀的年轻孩子。
国家政策不允许这种守旧风俗,
那就等读完书,到了法定年纪去民政局。
放在别的地方是奇葩的风俗,
在苔省夏市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秦家和夔家订下这门亲也是在这个暑假。
夔家在省城站稳了跟脚,
把秦家带上了苔省商会,秦乔奇也够努力,
和夔家联合在省里发展。
秦罗敷在市里上学,
夔词息在苔省。
秦乔奇和刘伊嫚合计,
干脆的在省里通过夔家买下了一套新房,
秦罗敷也转到夔词息的学校。
夔家负责打点,
秦家这个暑假光忙着布置新房、搬家。
刘伊嫚这次把宝贝女儿安定好,
就要回归工作。
月末,出国旅游的郎轻眉和夔词息回来。
两家见面酒足饭饱,
茶余饭后闲聊,时间差不多就散场。
第二天夔词息等在楼下,拎着书包背靠墙。
男生个高腿长,白球鞋点地。
私立校服被他穿的气质斐然,墨眉斜飞,懒懒的看着刚出电梯就奔向他的秦罗敷。
白色校服短衬衣,及膝盖长度的墨蓝格子裙。
两个人单独见面,气氛很是微妙。
大概静了几秒,夔词息一眼扫过,哪怕裙子特意拉长也遮不住的一双细白长腿,微微垂下眼帘。
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甜牛奶过去,“跑什么。”
那是一道略含低沉却轻柔的声音。
夔词息的眼神盯着她。
斜眉轻挑,看的很深。秦罗敷手里拿着那一小盒甜牛奶,只能很乖的道:“怕你等很久。”
塑料吸管插进牛奶盒,
甜甜的奶味就出来了,里面还有黄桃果粒。
是她喜欢的。
秦罗敷含着吸管,笑了下。
男生仗着个高,低眸一扫,抬起的手拉了下女生的书包肩带。
浑身一轻的感觉让她一愣,
眨眼书包就到了夔词息手上。
那双墨色很深的眉眼很不经意的瞥她一眼,“喝你的。”
秦罗敷:“……嗯。”
看她听话、乖,夔词息心里舒服不少。
对着郎轻眉、刘伊嫚甚至其他人,
男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散笑意的模样。
私底下对她,就是这样。
有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很少。
霸道,还有点凶,控制欲有点强。
从假期相处至今,对她的态度还算有耐心。
“你几班。”
秉着送人的义务,夔词息问了她教室。
秦罗敷回想起郎轻眉说过让他送自己,告诉了他班号。
夔词息抬了抬下巴,表示知道了。
两人一同进学校的时候引来了不少关注。
秦罗敷感觉到肩上被人一碰,
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满含八卦和兴趣的眼睛。
接着吹起一声口哨。
对方看到她后,对夔词息道:“是不是……”
秦罗敷第一次见到夔词息帅气鲜活的挑眉笑,
把她拉到身侧。
伸手打开姜直帆袭击过来的手,
疼的男生抽气。
夔词息:“是你姑奶奶。”
秦罗敷:“?”
周围都是进校的学生。
姜直帆瞪着夔词息,要了点面子的问:“还是兄弟?”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夔词息:“你猜。”
姜直帆目光落回现在还不清楚情况的秦罗敷身上。
这是个妹。
兄弟身边第一次带出来的妹。
他审视的眯起眼,表情严肃,“这个妹,真的好像……”
“好像我姑奶奶。”
夔词息:“你有病?”
秦罗敷:“……”
姜直帆笑嘻嘻的和秦罗敷打招呼,“介绍一下,阿息的好兄弟,我叫姜直帆,叫我帆帆或者直哥就行。”
他手搭在夔词息肩上,很兄弟好的模样。
夔词息姿态轻松的站着,看着秦罗敷说,“随便叫。”
秦罗敷宛如看了一场变脸。
在男生注视下,笑容含蓄的叫了声“姜同学”。
姜直帆一番话像卡在喉咙里,
像是第一次见到秦罗敷这样的,偏头小声和夔词息说了句。
“你哪找来这么乖的妹,你不对,你以前身边不是这样的。”
夔词息眼神扫过。
姜直帆被掐住喉咙般住嘴,朝秦罗敷无辜的笑。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秦罗敷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夔词息看着她道:“我送你去教室。”
姜直帆:“妹妹几班啊,我也去。”
秦罗敷笑着说:“f1b班的。”
姜直帆吃惊的说:“精英哦,”下一秒促狭的挤眼,“不过我和阿息都在1A班,很近哦。”
秦罗敷抬眸,和夔词息对上视线。
点点头,像只乖兔子。
真的很乖,姜直帆在他们两人当中来回打量,觉得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同。
不同到他看到学校的路灯以后才回神。
是他,他亮的像个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