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梁寨

3 / 37 章 · 6,867

马车在山中艰难前行,等到了山寨,梁雁行让兄弟们将货物搬到仓库里,又吩咐等候的女眷几句,自己则抱着易清尘进了卧房。

“刚才听兄弟们说,京城这两天拍下一个男妓,长得比女子还要清丽脱俗,”梁雁行将易清尘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肯定道,“说的就是你吧?”

易清尘眨着眼睛,似是默认。

“这么好看的美人,竟被我遇上了,”梁雁行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你知不知道,你被老子抱进了山寨,就是老子的人了。”

易清尘闭上眼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看来面前这人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他的命运依旧没有改变

山寨的女子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药,梁雁行接过碗,将易清尘揽进怀中,一勺一勺地将碗中的药喂给他。

“你中了软经散,这是解药。”

喉间满是苦涩的药味,易清尘又回忆起了他被人绑在床上灌下一碗又一碗秘药的经历,有些抗拒地偏过头。

“怎么了?不喝?”

梁雁行看着易清尘禁闭的双眼:“想让老子给你灌下去吗?”

易清尘睁开眼瞪着梁雁行,喝下勺子里的药,梁雁行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笑道:“这就对了。”

喝下的解药很快有了效果,易清尘艰难地支起身子,冷淡道:“多谢寨主搭救,在下无以为报……”

梁雁行果断地回道:“那就以身相许吧。”

“你……”

易清尘在梁雁行的大笑声中抬起头,见面前的男人从怀中抽出一张带血的契约,认真看着:“易清尘……易清尘……你才十九岁?买你要五万两白银?送回秀清馆就能换一万两?”

易清尘抿着嘴,目光直直地盯着梁雁行手中的卖身契。

梁雁行挥了挥手中的契约:“你知不知道,有了这张卖身契,就算我现在把你肏得死去活来,你也不能去衙门告我。”

易清尘又不说话了。

“让老子肏吗?”

“你……无耻。”

易清尘憋了半天,终于骂道。

“哈哈哈,不无耻当什么山大王!”梁雁行笑着在易清尘面前撕碎那张卖身契,扔到火炉里,回眸望去,“那现在呢?”

易清尘惊愕地看着梁雁行疯狂的举动:“你把我送回秀清馆,就能换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博美人一笑,值了,”梁雁行坐回床边注视着易清尘的眼睛,“明日我备马送你下山,你家在何处?”

易清尘楞楞地看着梁雁行:“我……”

“我是被家里人卖去的,就算现在回去……他们大概也不会认我了。”易清尘低垂着眉眼,声音越来越小了下去。

“无家可归?”

“嗯。”

“那不如留在乌梁寨做我的压寨夫人。”梁雁行说道,“老子对你一见钟情,你伺候好我,我护着你。”

“我不是你的男宠。”易清尘冷漠道。

“老子是说压寨夫人!压寨夫人你懂吗?夫人?”梁雁行强调着,“要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易清尘忍无可忍地回道:“我怎么可能和你成婚!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梁雁行不解道,“老子喜欢你,管你什么男女呢。”

“我……哪配让人喜欢……”易清尘痛苦地捂住脸,长时间言语上的侮辱虽没有让他彻底堕落,但却让他产生极度的自我厌恶。

梁雁行看着易清尘颤抖的肩膀:“你想拒绝我,可以说不喜欢我,没必要这么自轻自贱。”

“明天我让人把旁边的空房打扫出来,你先在这里住着,等你心里有决定了,再告诉我,”梁雁行坐在椅子上,“夜深了,睡吧。”

易清尘警惕地看着梁雁行。

梁雁行挑眉:“怎么?想让我陪你睡吗?”

“你……你叫什么名字?”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个寨主的姓名。

“乌梁寨寨主,梁雁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吹灭了蜡烛,抱着胳膊闭上眼,“你放心,我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

……

易清尘都快忘记自己的上一个安稳觉是什么时候了。

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枕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易清尘起身环顾四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人,梁雁行早不知去哪了。

易清尘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易清尘从未接触过山贼,一直认为山寨就是一群流氓混混聚在一起做一些害人的买卖,然而当他真正来到山寨时,却发现和心中所想的截然相反。

整个山寨大得仿佛一座小城,不光有带刀的男人,还有不少女眷,孩子们在山寨里跑来跑去,热闹非凡。

“易公子。”

正当易清尘被眼前的景

象惊住时,一位老妇人走到他的身边。

“婆婆好。”易清尘作揖回道。

“偏房已经打扫干净,公子可以去休息了,我在桌子上放好了早点,饿了便吃一些。”老妇人眉眼弯弯地看着易清尘,替他整理鬓角的碎发,“我们寨主一般要早起和其他年轻人去练武场操练,这会儿不在寨子里,你若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婆子我吧。”

易清尘点点头,温声回道:“好,多谢婆婆。”

“老妪夏氏,唤我夏婆婆就好。”

“夏婆婆,”易清尘微微一笑。

“好孩子,”夏婆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叠起来,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真是位俊俏的公子哟。”

……

梁雁行带着弟兄们回到山寨,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大哥,昨天带回来那个大美人,怎么样了?”小弟一脸好奇。

“在我房里呢,这会儿应该睡醒了。”

“大哥这是……”他们互相使着眼色,期待地问,“得手了?”

“得什么手?一天天没个正形。”梁雁行笑骂道。

“什么头儿带什么兵。”坐在梁雁行身边的圆脸年轻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大哥以前不是说了吗,咱不能干强抢民女的事,若是有中意的,要托媒人,写婚书,八抬大轿娶回家。可如今也抢来了一个大美女,还睡了一张床,当年的约定不算数咯。”

“老子可没和他睡,”梁雁行纠正道,“而且,他是男的。”

“男的?!”众人齐齐惊呼。

“可我确实看到了他的胸……”男子比划着。

“而且长得也很漂亮。”

“他是男人。”梁雁行肯定道,“不过老子早晚要和他成婚。”

众人面面相觑,但跟梁雁行混得时间长了,也都适应了梁雁行诡异的思维,很快便接受了他们未来压寨夫人的性别。

梁雁行休息后没有回房洗澡,而是径直去了偏房。

易清尘正盯着盘子里的早餐发呆,听到门口的响动,抬头望去。

梁雁行裸着上半身走进房内,外边的天寒地冻仿佛和他没有关系,他肩膀宽厚,肌肉虬结,健硕的身材仿佛山一样结实,易清尘被那一身的肌肉晃得眼花,连忙移开目光。

“盯着看就能饱吗?”梁雁行坐在易清尘身边,捡了个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问道,“怎么不吃?”

“没胃口。”

“等你有胃口早就饿死了,”梁雁行捏着一个小笼包递给易清尘,“吃。”

易清尘接过,皱着眉咬了一小口,然而他刚咽下去没多久就冲到门外扶着墙开始呕吐。

“你这是怎么了?还没怀上呢。”梁雁行倚着门框调笑着,将茶水递给易清尘。

“腥……”易清尘接过茶水漱口,他这两年被囚在秀清馆,几乎没碰过什么荤腥,然而这种事他根本不想让梁雁行知道。

“夏婆婆,麻烦做点素菜来……最好别放油。”梁雁行冲着远处正择菜的夏婆婆喊了一句,扶着易清尘回到房中。

“不爱吃就说,这里没人强迫你。”

“谢,谢。”

梁雁行坐在易清尘身边,继续道:“等你想好要去哪,我再带你走。”

易清尘抬起头,犹豫道:“那……渭州,离这远吗?”

“渭州?”梁雁行思索片刻,“骑马快一些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你家在渭州?”

“是。”

“想回家吗?”

“我想……回去看看。”

他还是不信父亲真的会抛弃他。

“好,我们后天出发。”梁雁行笑道,“明天就是腊八节了,你在这好好过个节。”

易清尘看着梁雁行明朗的双目,终于点头道:“好。”

……

山寨里过节也热闹,女眷们聚在一起洗米挑豆子,一锅腊八粥熬到第二天早晨,开锅满屋飘香,梁雁行从练武场回来就兴冲冲地端着一碗去了偏房。

“新熬好的粥,尝一尝……”

梁雁行推开

门迈进偏房,却发现易清尘坐在床上低头做着什么,易清尘也没料到梁雁行的到来,愣愣地抬头看着他。

香肩半露,一对浑圆饱满的乳房明晃晃地闯入梁雁行的眼中,梁雁行眼瞧着那粉嫩挺立的乳头缓缓流出的白液,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你出去!”易清尘回过神来,猛地裹紧衣服,耳朵红到滴血。

“老子又不是没看过,”梁雁行回过神来,将粥碗放在桌上,注视着易清尘窘迫的脸,戏谑道,“你我都是男人,怕什么?”

易清尘被梁雁行怼得说不出口,又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这副模样,在床上僵着身体,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秀清馆每日都要差人揉弄他的乳房,保证他有足够的奶水,他为此感到羞耻。自从被梁雁行救下后,再没人触碰自己的乳房,本以为会无事,却不料今早因涨奶涨得难受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将多余的奶水挤出,梁雁行这个杀千刀的却恰逢这时闯了进来。

“你出去,我……”

“你怎么?”梁雁行挑起一侧的眉,“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你……”

“算我求你……”易清尘的语气终于软了下去。

梁雁行没想到这只始终炸着毛的猫也有软下来的时候,抬眼注意到床上美人胸口处被奶水浸湿的衣料,眸色黯了黯,这才起身。

“好了,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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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吱呀一声关上,易清尘缩在床头,终于舒了一口气。

……

第三张 归途中

梁雁行再次来到偏房门前,抬手敲门,直到屋子里传来易清尘的回应,这才推门而入。

“给你带了身衣裳,”梁雁行把手中的衣物放到床上,抬眼看着易清尘,“把你身上这件脱下来,我让人拿去洗。”

易清尘连忙拢好外衣:“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冬天水凉,”梁雁行意识到易清尘的为难,又道,“老子给你洗总行了吧。”

“这,怎敢劳烦你……”

“让你脱你就脱。”

“我还是……”

“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梁雁行不愿和他多言,伸手就扒易清尘的衣服,“温柔的不行是吧?非要老子硬来。”

“不要……你,别碰我……住手!”

面前的寨主眸色阴沉,易清尘奋力挣扎却被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放任身上的禽兽将他扒得干干净净,本以为梁雁行会趁机羞辱他,却不料身上一轻,他抬头望去,只见梁雁行拎着扒下来的衣服走出房间,用力关上房门,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留给他。

房内一片寂静,易清尘发丝凌乱地躺在床上,等他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后,望向床头叠放整齐的新衣服出神。

……

厨房。

易清尘披着梁雁行拿来的白狐大氅站在门口,探进一个脑袋。

“夏婆婆。”

“易公子,怎么了?”夏婆婆笑眯眯地起身,“粥好喝吗?”

“好喝。”易清尘温声回她,又紧张地问道,“您知道梁……寨主去了哪里吗?”

“寨主啊,刚刚见他拿着衣服急匆匆地去河边了,这天那么冷非要去河边洗衣服,哎哟河水多冻人啊,浣衣房明明烧着热水呢。”夏婆婆心疼地直拍大腿。

易清尘恍然大悟,和夏婆婆道谢后匆匆走出山寨。

山寨外白茫茫一片,易清尘顺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不容易来到河边,就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那里,连忙走了过去。

“梁雁行。”

梁雁行闻声望去,只见易清尘披着白狐大氅向他走来,美人如画,衬着雪景,在这冰天雪地之间仿佛刚化为人形的狐妖,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

梁雁行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

“听夏婆婆说你在这里。”易清尘垂眸,发现梁雁行手里拿着刚拧干的衣服,双手已经被河水冻得通红,连忙抓着他的手准备帮他捂暖。

“我都说我自己洗了。”

“你这手若是冻了,我也心疼,”梁雁行抽出被握着的手,低头看易清尘葱白纤长的手指,“浣衣房人来人往,怕他们瞧见你衣

服上的东西。”

“你不想让他们看到,”梁雁行瞧着易清尘的脸,忍不住轻抚一下,“那我就不让他们看……”

易清尘心中一阵暖意,抬头看向梁雁行。

“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梁雁行戏谑着挑了一下易清尘的下巴,“美人看着舒服,摸着舒服,就是不知道肏起来舒不舒服。”

“你……闭嘴!”易清尘被梁雁行的不正经气得面红耳赤,羞愤地推了一把,河边雪地多冰,易清尘这一推没推到梁雁行,反而脚下一滑,朝着那高大魁梧的男人就扑了过去。

梁雁行手疾眼快地将易清尘揽入怀中,大声笑着:“现在就开始投怀送抱了,你这么着急当我的压寨夫人吗?”

易清尘被气得无语,甩开梁雁行向前走去。

梁雁行愉悦地跟在易清尘后面吹口哨,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山寨。

……

初八刚过,梁雁行便备好马,准备送易清尘回渭州。

山寨大门口,众人围在马前,夏婆婆拍着易清尘的肩膀,慈祥道:“易公子,一路平安。”

“谢谢夏婆婆。”

易清尘不会骑马,只好和梁雁行同乘一匹,两人清晨出发,快马加鞭,直至中午路过一座小城,找了一家小餐馆坐下准备吃些东西。

“二位来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地凑上前,眼睛不停地往易清尘身上瞟。

“来盘你们家的招牌菜,再来一份素菜,不要荤油,再加一壶酒,两碗饭。”

“好嘞!”小二往厨房走去,梁雁行倒了杯茶,却发现餐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这一桌,有些人还对着易清尘指指点点。

“他是不是前几天那个,在京城被五万两买下的?”

“胸部果真如女子一般……”

“买他的人不是何富吗?”

“听说何富被人杀了!”

“那他旁边那人岂不是……”

“……”

梁雁行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瞄了一眼易清尘,易清尘还是那副清冷脱俗的模样,似乎听不到周遭人的议论,脊背挺着笔直。

可他的手,在抖。

梁雁行把手探到桌下,握住易清尘颤抖的手指,易清尘抬眼看向他,一双清亮的黑眸似是被水洗练过一样干净。

“没事,有我呢。”

耳边是梁雁行低沉的嗓音,易清尘没有挣脱,只是默默揪紧了腿间的布料。

午饭过后,梁雁行并没有带他出城,而是找了个茶楼的包间,将易清尘放在那里便离开,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女子的衣服还有几枝珠钗。

“换上。”梁雁行将衣服扔给易清尘。

“这……”

“你容易被人认出来,这对你不好。”

易清尘明白梁雁行的意思,抿着唇犹豫片刻,终于打开包袱。

……

天黑后,遂川的客栈迎来一对住店的夫妻。

“老板,还有房吗?”

“我看看……还剩一间,正好够你们夫妻二人,”客栈老板瞧着那年轻的妻子薄纱遮面,打趣道,“得此美娇娘,官人好福气。”

“多谢老板,”那男人搂着妻子的细腰,扔给老板一串铜钱,豪爽道,“赏你的。”

老板眉开眼笑地接过沉甸甸的铜钱,他许久未曾遇到如此慷慨的客人,点头哈腰地带着两位贵客去了房间。

……

易清尘摘下面纱,看着梁雁行自顾自地脱下外衣躺在床上,默默地坐到床边。

“明天还要起早赶路,早点休息。”梁雁行见易清尘坐在床边犹豫不决的样子,补充道,“你要是不习惯,我就去椅子上睡。”

“不用不用,”易清尘连忙摆手。

“那夫人这是怎么了?”

易清尘看着梁雁行明亮的双眼,挪动身体挨在他身边,低头替他按摩大腿的肌肉。

梁雁行骑了一整天的马,确实浑身不舒服,大腿肌肉的酸胀感在易清尘的按摩下逐渐缓和不少,梁雁行看着身旁还穿着女装的易清尘,

笑道:“夫人回心转意了?竟然愿意伺候为夫。”

“你帮了我,”易清尘难得没有和梁雁行拌嘴,只是轻声道,“我不知如何报答你。”

“我之前说过啊,你以身相许呗。”

易清尘看了梁雁行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为他按摩。

“哎,我的肩也好酸。”

梁雁行皱着脸坐起身,易清尘瞧他那做作的神态,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为他揉肩。

“你这手艺不错啊。”梁雁行夸赞道。

“小时候,父亲每次回府,车马劳顿,我就去为他按摩……”易清尘轻声说着,“父亲腿不好,一到阴雨天就容易疼痛,我知道后偷偷找外边的郎中,学了几次。”

“你父亲对你很好?”

“我毕竟是私生子,不受人待见,他也不敢对我多好,”易清尘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夫人家世优越,父亲不敢对她不敬,所以每次大夫人打我罚我,他也不会说什么。”

梁雁行难得安静地听着。

“但他也会偷偷给我买糖葫芦,给我买书,叫管家趁着大夫人不在教我识字……”

“后来父亲商路不济,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大夫人的娘家也不愿出资,所以,”易清尘停顿了一下,“大夫人就把我卖了。”

“好在秀清馆见我样貌不错,舍得出个好价钱,我被大夫人下了迷药送到秀清馆,此后就再无家中任何消息。”

易清尘的动作停了下来,梁雁行听到身后的人声音有些哽咽。

“也不知那钱究竟够不够,父亲是否安好……这样阴寒的天气,他腿疼的老毛病指定又犯了。”

肩膀传来湿润的触感,梁雁行转过身将易清尘脸颊的眼泪抹去,揽入怀中低声安慰。

“我带你回家,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可是我又恨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一定是知道我在那里的,可他为什么不来赎我……”易清尘埋在梁雁行的怀中,哭着说道,“我现在又想见他,又怕见他,我该怎么办才好……”

长期的折磨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易清尘在梁雁行怀中哭到不能自己,梁雁行抚着他的长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别哭。”梁雁行抱着易清尘说道,“这么漂亮的人哭起来多让人心疼啊,我巴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呢,以后有我护着你呢,没事了。”

……

梁雁行替易清尘擦掉眼角的清泪,睡梦中的易清尘拉紧梁雁行的衣衫,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童,梁雁行只好和衣而卧,两人一口气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易清尘睁开红肿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昨晚的失控,一时间尴尬得无地自容。

“夫人睡醒了?”梁雁行笑道。

“你别这样叫我。”

“夫人羞什么,昨天在为夫怀里哭得那么凶,都把为夫心疼坏了……”梁雁行心痛地捂着胸口,“哎呦呦,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真叫人心都揪紧了。”

“你,你莫开我玩笑。”

“我说的可是实话。”

“流氓……”

“可夫人就喜欢我这样流氓的,不是吗?”梁雁行敏捷地翻身下床,戏谑地看着他,“不然夫人也不会睡着了还拽着我不放,哈哈哈哈……”

梁雁行大笑着走出房间,易清尘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忽然觉得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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