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辜烟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咳嗽的症状也好了许多。
将药磨成粉制成香来治病本就比直接喝药效低,不能痊愈也是正常的,但日后可以慢慢疗养好, 总归比先前咳血来得要舒服不少。
燃完了最后一点香, 辜烟同沈春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才走出房间,看到隔壁的房间还紧闭着, 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大家身体好些了吗?”
沈春见辜烟敲了一会儿没人回应, 便一脚将门踹开了。
沈春先一步进去,走到屏风前倏然瞧见什么, 连忙转身抬手捂住了辜烟的双眼,随后拉着她出去。
“怎么了?”辜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蒙了眼睛带着往外走。
“……他们在换衣服。”沈春倒是一脸淡定, 以前在军营里早就习惯了。
喝酒睡在一块, 甚至别人换衣服她伸手过去捏一下肌肉都不带别扭的,不过她怕辜烟回受不了。
辜烟懵了一瞬:“啊?”
“沈春!你又偷看别人换衣服!”解盛抓狂的朝着这边吼了一声。
“谁让你们三个大男人敲门声都听不见!”沈春走出房间, 将门重新拉好:“换好就赶紧出来!”
“……他们会不会生气?”辜烟意识到方才行为确实有失礼节,有些歉意问道。
因为怕他们三人出事,头脑一热就跟着进去了。
“没事, 也没什么可看的。”沈春抬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无奈道:“听他那大嗓门,身体应该也是好的差不多了。”
“对了,”沈春想起什么, 正色看向辜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虽然你同宴稍和好了,但应当还不是这么快就说好了要一辈子的那种吧?有没有想过之后的生活,你在大安, 他回景国,还是一起留在大安, 或是跟我们去景国玩玩?”沈春轻描淡写道。
辜烟闻言沉默了,他们两人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认真的思索着,下一瞬只听见一道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默。
“我都随你的意愿。”
辜烟诧异地抬眸只看见门口走出来了一道熟悉颀长的身影。
两人已有几日未见了,辜烟直直地望着裴续,想起上次沈春同她讲的话,顿时有些想抱他,几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他,脑袋侧着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心里顿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身体好些了吗?”
裴续怔愣一瞬,随后抬手稳稳的扶着她的后腰,垂眸轻笑:“早就好了许多。”
准备出来的两人走到门口见他们抱在一起,同外面的沈春交换了一下震惊的眼神,随后纷纷无奈的以手掩面。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大清早要看到这个?
辜烟很快注意到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抱了片刻便松开了。
后知后觉自己竟在众人的视线下主动抱了裴续。
既然将要制成香这个法子可行,便要去京城告诉陛下,随后下令治疗才能执行。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今日便将这件事告诉陛下如何?”辜烟连忙转移话题道。
裴续漆眸盯着她笑道:“好,此时我待会儿便派人给陛下送信。”
“不过,当下还有一个问题,”裴续慢条斯理道:“沈春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
—
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个梦,或是沈春上次那番话,辜烟最后还是选择去景国看看。
裴续先将药的事情处理好了才同辜烟上山收拾行李,木屋里比先前冷清了一些,兔子也早在她不在山上的那段时间跑了。
辜烟很快便收拾好了,看着这院子,又看向裴续,浅笑道:“其实我早就想出去转一转了,可能是因为罗姐姐已经成了我的心疾,总觉得若是我过得好便是愧对于她,没有资格过得好。”
“这些日子我也想过许多事情,觉得她应当是希望我好好活着,许多年后,我可能在景国,可能在大安,或许是其他地方,我仍是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一生本就短暂,见过喜欢的景色便知足了。”
“宴将军摊上我,”辜烟说着实在是忍不住笑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为何不可?”裴续闻言无声地牵紧了一些她的手,认真道:“你想去哪,我便可以同你去哪。”
他一个厌世之人,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
“还有,”裴续神情有些不自然道:“以后别这样叫了。”
“宴稍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是裴续。”他顿了一瞬,又道:“这才是我最初的名。”
辜烟还愣着神,只见不远处一道黄色的身影缓缓走过来,惊愕道。
“……长老?”
老和尚笑眯眯的走过来,“小烟儿。”
先前出了那么多的事,他也就一直待在寺庙里,知道总会好的。
“你要走了吧,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兔子在我那好生照顾着,你放心同他走吧。”
老和尚笑了笑,继续道:“先前说裴续不是你的良配,后来才发现是算错了,两位是,天作之合。”
辜烟愣了愣,她差点就忘了这一件事,只是笑了笑。
“无妨。”
说来她要是认定了裴续,管他是不是良配,她才不在乎。
等老和尚离开了,辜烟扭头看裴续已经坐在屋前的青石台阶上。
今日仍旧是阴沉带冷的天气,木屋旁的林中,从山崖处一眼望去,远处的白蒙蒙墨绿色山,寒风刮得树林摇晃。
眼前之人穿着浅绿色的长裙,额前耳旁乌黑碎发被吹起,大病初愈后脸颊微红,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辜烟随后又转身准备离开这里了,下一瞬措不及防被人擒住手腕。
对方用力一扯,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酿跄滑坐在了他身上。
辜烟瞳孔微怔,气息不稳的低头恰好对上一双眸色渐暗的漆眸。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那人仰头凑上来,带着凉意的鼻尖轻蹭了蹭她的脸,另一只手已经攀上她的后颈。
“此处无人,亲一下,圆了我那会苦苦的念想如何?”
气息缠绵的紧,渐渐的,她意识有些混乱。
辜烟眸中懵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不解,轻声问道。
“……哪会儿?”
辜烟的身子坐着有些不稳,一只手扶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按在他领口的位置。
方才胡乱中手不小心又往上移了一些,指尖倏然在他脖颈上摸到了个突兀的事物,停顿了一瞬,只感觉到那东西在她指腹上下滑动了一下。
裴续几乎瞬间从脸红透到了耳根,气息有些不稳,扭过头松开了她,声音有些哑。
“……算了。”
辜烟当即收回手,有些疑惑盯了他一瞬,很快从他身上下去站好。
今日怎么反悔了?
—
从山上下来后天色便已经晚了,送来晚饭后沈春拉了一张大桌几个人一起吃晚饭。
辜烟看了一下满桌的菜好像与往日的不同。
几个人很快落座,只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裴续。
沈春看向辜烟疑惑道:“宴稍今日不是一直同你在一起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辜烟摇摇头,解释道:“下了山他便回房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叶知声闻言便起身:“我去问问。”
又等了一会儿,只见叶知声一声不吭的回来了。
沉默了半晌:“……我们先吃。”
沈春拿起茶杯喝水,问道:“他在干嘛?”
叶知声道:“……他想冷静一下。”
辜烟没多嘴再问只是夹了菜吃了起来。
一口下只觉得这菜跟平常实在是不一样。
辜烟喝了水歇了一会儿,问道:“……今夜这菜为何这般辣?”
“嗯?”沈春不解的看着她,每道菜都夹了一些尝了尝味道:“不辣啊。”
“今夜的饭是解盛做的。”叶知声解释道:“我们几个都是无辣不欢,辜烟姑娘是不习惯吃辣吗?”
“是不太习惯,不过无妨……”辜烟看着饭也快见底了,吃完了最后一口放下的筷子,只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
她平时在山上只是煮些清淡的汤菜,沈春他们口味如此,想必裴续也是,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认识日日跟她吃些清汤寡水的。
辜烟正想着只见裴续倏然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
那人几步走过来,将白粥在她面前放下,轻柔道:“喝些缓下嗓子。”
裴续在她旁边坐下,辜烟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完的清香,感觉心里暖暖的,笑了笑。
“多谢。”
辜烟抬手搅动了一下碗中的白瓷勺,自顾自的想了许久才问道:“裴续……我平时做饭会难吃吗?”
听到这句话,沈春是深有体会。
之前同辜烟在山上住的时候,除了粥味道还可以以外,其他真是没有一点味道,吃完跟没吃一样。
“不会。”裴续平静道。
沈春闻言震惊的看见裴续,原来喜欢会让人失去味觉。
等众人都用完膳,裴续才开口道:“安扬明日便会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景国的病情刻不容缓,届时我们便可以前往景国,顺便将药方带过去,大家今夜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