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香萦绕在鼻尖, 裴续墨眸沉了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强行让自己清醒一些,扭过头犹豫了一瞬, 心中慌张却又极力让看起来自己的神情淡定, 语气十分认真道:
“……我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认真考虑清楚,过期你我都不得反悔。届时你若再想摆脱我, 我会有一万种法子不择手段留住你。”
他故意将话说重了些, 为的就是让辜烟能够认真清楚的对待这件事情。
他现在才不在乎辜烟对自己的真实情感,喜欢也好, 只是好感错觉也罢。
若她将来一定要嫁一人与他白头偕老,同样都是一时的好感错觉, 那为何这人就不能是他, 来日方长,她总会喜欢上他的。
“你不会的。”辜烟语气里十分笃定, 她知道裴续不会这样待她的。
倘若她以后真的反悔了,裴续也一定会心甘情愿的放她走。
若是裴续想不择手段的留住她就不会说出让她考虑一下这句话,而且根本不用等到如今。
早在他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 他便可以下毒让她双目失明,彻底将她困在山上,在攻破京城之后再来接她,骗她一辈子。
“不用等那么久, 我考虑清楚了,沈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这些天我想了许多, 以前我还不懂你那些莫名的情绪是为什么,如今我明白了, 我想,该轮到我坚定的选择你了。”
辜烟抬头望着他清俊的侧脸,看不清脸上的情绪,盯了他良久发现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辜烟实在是按捺不住的再次伸手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脸上,手心顿时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刚放上去,手腕却倏然被人一把抓住,怔了一瞬只见裴续回过头看她,根本不等她反应,整个身影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伴随着那股好闻的清香。
辜烟还发着愣,那人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低下头疲惫的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宽大的掌心牢牢地扶着她的纤细的后腰,紧紧用力的抱着她,脖颈传来阵阵痒意:“那就这样说好了。”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沉重的全压在她的身上,辜烟几乎不能支起身子十分吃力,好在对方还知道扶着她一些。
兴许是两人靠的十分近,辜烟能够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对方情绪其实非常低落。
感觉到他在肩上摩挲了一瞬,又靠近了一些,依赖般的鼻尖轻轻的蹭过她的脖颈,嗓音沉重道:“如果你反悔了,我的确不会拿你怎么样,所以……”
“倘若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大概会很可怜。”
辜烟没想到他会想如此多怔愣一瞬,垂下长睫看着他的乌黑浓厚的高扎发,迟疑了一瞬,抬手安抚的放在他的头上。
“……不会不要你。”
裴续沉默了片刻,随即慢慢直起身子,扶在她的后腰粗粝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衣料贴着她的温热柔软的肌肤,顺着她的背沟一路的抚上来,将她重新扶稳。
分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硬是磨磨蹭蹭的好一会儿。
辜烟瞬间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有些腿软。
对方那双墨眸还蒙着一层雾气,落寞委屈的深深望着她,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仿佛与方才撩拨她的不是同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能不能再亲一次?”
辜烟难以忽视扶在后背的手,看着他的神情又有些心软,脸颊有些发烫,纠结了一番,咽了咽口水,低声提醒道:“……最后一次啊。”
裴续深眸盯着她暗了许多,视线下移后颈不可控的滚了滚,温顺的“嗯”了一声。
辜烟仰头还有些够不到他便轻扯着他手臂处的衣料,盯着他的薄唇,吃力的往上够了够。
还差一点距离——
“!”
一只滚烫的手掌倏然按上她的后颈托着她往上,对方低下头吻了下来。
那双狭长的漆眸沉沉地盯了她一瞬,随后抬起修长骨感的右手蒙上她的双眼,睫毛轻颤引得掌心一阵痒意。
辜烟怔愣一瞬,在对方手掌落下来之前,条件反射的先一步闭上了眼,只感到唇瓣上一阵湿濡。
下一瞬唇齿被人轻易撬开,辜烟懵了片刻,下意识的抿了下唇想要逃避,抬手抗拒的推了推他,却感觉到后颈托着她的手越发的用力,两人贴合的越紧,加深了这个吻。
她方才动静让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了,变得急促起来,被他强迫的忍了一会儿,只觉得脑中嗡嗡的,就在她憋红了脸快要窒息的时候,裴续才将她放开。
辜烟终于睁开眼,失力的抓着他胸口的衣料,低下头轻喘着气,脑中有些缺氧仍是昏昏涨涨,出神时盯着对方的起伏的胸膛,听着耳边粗重的呼吸声。
裴续缓了一会儿,短暂的餍足过后,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垂眸看她还没缓过来,又抬手玩弄般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嗓音暗哑:
“耳朵好烫。”
好乖。
恍惚中还以为他是在做梦,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感觉真好。
辜烟缓了许久,觉得脑袋还是昏昏的,当即反应过来不是缺氧的原因,声音越来越虚弱:
“裴续……我好晕……”
裴续闻言顿时眉头紧蹙,扯过被褥给她盖上,朝门口喊道:“来人,速将熬好的药端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便端着药推门进来了。
裴续接过药,便让人退下了。
“只要乖乖将药喝了身体便会慢慢好。”裴续吹了吹热气,端着还有些烫,应当是刚熬好的药。
平日里在山下喝的那些药,只能暂时缓解某一方面的难受,并不能解决瘟疫,听裴续这话,倒像是真能治好一般。
“……多喝几副便能痊愈吗?”辜烟抬眼盯着那药,不解的轻声的问道。
裴续顿了顿,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辜烟闻言忽而抿平了唇角,默不作声的扭过了头,平静道:“……我不喝。”
瘟疫已经发了一段时间了,大安因多次瘟疫,医术要比景国好上许多,制出了解药并不值得奇怪。
她不在山下的这些日子,此病传染性极强,定是传染的人极多,再过十几日说不定不止阰城,全大安都会有人感染瘟疫。
知道怎么用药了又如何,草药不够,死的百姓还是一如既往地多。
按照尊卑贵贱百姓总是被最先舍弃的,裴续为了救她定是挪用了本该救其他人的药,这叫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接受。
裴续明白她的心思,解释道:“不要有负担,这是我的药,但我还能撑一段时间,你的病比我重,拖不了……”
辜烟没有说话,想着对方也没比她好多少,沉默了良久,认真道:“……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不知为何同他待在一起,总是有一种能克服万难的感觉。
她可以试试。
裴续感觉心脏轻了一些,那种未知的恐惧慌张感消散了些,轻柔道:“……药就要凉了,喝了吧。”
辜烟没有再拒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不苦?”裴续拿着帕子给她擦去唇角的药渍。
“……还好。”辜烟还有些不适应别人这么细致的帮她擦嘴,神色僵了僵,又道:“以后我自己来就好了。”
裴续收回手,温声道:“不用担心会麻烦我,这是我乐意做的,当然我也不会逼迫你接受,不适应可以慢慢适应,若是不喜欢,我便不做了。”
“……好。”辜烟看向窗外,天已经微微凉了,轻声道:“裴续,你看,天亮了。”
“我们下山吧。”
—
两人衣衫不整,整理了一下才一同走出房屋,辜烟先一步走出去,只看见院子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沈春?”
“你没走?”
辜烟晕倒之后裴续赶上来便同她说她可以离开了,本以为她已经下山,没想到她还留在山上。
沈春别扭看过去,见辜烟没事松了一口气,又看见跟紧她身后的人,顿了一瞬又移开视线:“……算你小子赢了。”
裴续知道她在说当初谈判的事,闻言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淡然道:“既然选择留下来,便先一起下山商量解决瘟疫之事。”
沈春没说什么,见辜烟身子还没好,准备走近一些扶她,倏然看到了什么,盯着辜烟疑惑道:“你的嘴怎么肿了?这也是瘟疫的症状吗?”
辜烟被沈春问得面红耳赤,连忙慌张的几句话遮掩过去,好在沈春也没有多想。
裴续见她还不想让旁人知晓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下了山之后,裴续便命沈春将解盛和叶知声两人叫到房间,几人商讨一些之后的一些事情。
裴续算是也阴差阳错的救过解盛,解盛便也愿意同他和好,叶知声那边提了一个要求,裴续也同意了,三人暂时应当都是愿意帮他的。
等他们三人进了房之后,都在圆桌坐下了,沈春就坐在辜烟的另一边。
几人都坐下之后,辜烟刚准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见裴续倏然又起身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拿来一件披风。
屋里没有生火,裴续便将那披风盖在她腿上,将她的手也一道盖在了披风下。
辜烟愣了片刻回过神刚想道谢,下一瞬,披风下一只的宽大的手悄无声息钻进来牵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