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父皇一定私下嘱咐了你们无论如何要护我无恙, 但是来不及了褚和,时间紧迫,你骑马速速赶到萧琛那边去通报!”安恒说完没有再看褚和,扭头大喊道:“剩下的将士立即都随我走!”
“是!”将士们说完, 只倏然听见远远的一道熟悉的声音。
“殿下要独自领兵去哪, 都不带上臣?”
安恒闻言诧异地看过去,只看见那道熟悉高挑的人影领着骑兵快跑着赶过来, 黄色的沙尘被马蹄震起卷入狂风中。
直到两人的距离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安恒才回过神来,惊讶道:“你怎么赶来了?”
萧琛额头冒着冷汗, 骑马越来越近,停到他面前, 语气里的紧张感还很强烈, 沉声认真道:“方才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加速解决了赶过来, 没想到还真有问题。发生了何事?”
安恒道:“长话短说,叶知声带着敌军从另一个进攻口攻过来了。”
“敌军人多,我们的人少, 正面进攻必死无疑,但也来不及布置埋伏了,萧将军可有什么办法?”褚和着急的问道。
“臣有个法子,不过, 需要殿下冒很大的风险……”萧琛神情有些凝重,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似乎不是很想用这个法子。
“我没问题,什么办法?”安恒果断道。
萧琛压低了声音将计划告诉了两人, 安恒只是点了点头,褚和闻言脸色都变了。
几人商议完,安恒当即下令道:“褚副将领路,所有的将士立即随我走,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那个进攻口!”
“殿下……”褚和担忧的看着表情坚定的安恒,又看向萧琛,想要萧琛劝劝他。
萧琛那双黑眸望着少年骑着马渐渐离去的背影,缓声道:“随他去吧。”
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安恒一直不希望自己被别人看低,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这会让他有负担,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他能够保护好自己。”
褚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顿了顿,随后向萧琛行了一礼,转身朝着安恒的方向骑马加快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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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声准备前后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时机一到时间便领着军队从通道加急进入浦关。
带着军队行了不过一里,只看见大安的军队已经早早的整整齐齐守在那了。
叶知声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拉着马挥了挥手,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安恒早就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襟,擦干了脸上淌着的血,漫不经心的单手撑着长戟,表情闲适的笑了笑,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一般。
“叶将军。”安恒轻挑了挑眉,不紧不慢道:“可让我好等啊!”
叶知声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对方的军队,压下心中的疑惑:“大殿下,好巧啊。”
“不巧。”安恒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紧张的神情,一抬手,只见身后的士兵上前来将一人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叶知声轻瞥了一眼那人,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是他安排伪装自己的那个人。
“叶将军猜一猜我解决掉他们用了多久?”安恒笑弯着凤眸,轻声道。
叶知声冷哼一声:“没有多久又如何,你以为凭你这仅剩一万多人的队伍能——”
叶知声倏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僵了一瞬,声音戛然而止,顿了几秒,重新抬起眸子审视着他。
可对方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叶知声环顾了一下周围,视线最终落在他身上,只看见安恒看着他,眸中的笑意愈加地浓,嘴角上扬的角度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不能?”安恒笑着继续道:“还没打呢,叶将军怎么会如此果断。”
叶知声没说话,沉默了十几秒,倏然道:“全军撤退!”
他还不熟悉这个大安的大殿下,还是谨慎一些好。
叶知声只要负责拖住他们两个人,让大安群龙无首,宴稍他们便能进展顺利。
等叶知声带领军队退出浦关行了几里,只听见有将士愤愤不平的问道:“叶将军,萧琛不在不是更好打吗,我们为什么要撤退啊?”
“你怎知他不在?”叶知声扭头冷眼看他,顿了几秒又转过身往前走,道:“再说,不在也不见得好打。”
不在更能说明那浦关里埋伏重重。
不过,如果是虚张声势呢?
叶知声想着忽然猛地拉住马停下来,扭头看向浦关的方向,停顿了十几秒,回过神冷哼一声,当即下令道。
“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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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声撤走后,萧琛不久从营地里带着援兵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安恒没事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叶知声应当还会回来,我们要尽快做好准备。”萧琛看向褚和,道:“确定再没有其他进攻口了?”
褚和郑重的回复:“萧将军放心,再无其他进攻口!”
“如今守好这两处地方便是,浦关口处已经派人守好了,只要在这也安排人守着,叶知声攻不进来,只是……”
萧琛一脸蹙着眉,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只是如何?”安恒着急道。
“只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萧琛顿了几秒,道:“叶知声不是肯轻易罢休之人。”
安恒沉默下来,过了十几秒,只听见有浦关口的将士来报。
“报告将军,敌军过来了。”
萧琛扭头认真道:“准备防御,一定要坚守住浦关!”
安恒随着萧琛赶到浦关口时,那边已经防御起来,士兵们有些疲惫了。
安恒蹙眉道:“萧琛,我们的将士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我知道。”萧琛面色很平静,只是情绪又低落了几分,顿了几秒,忽而又认真的低声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宴稍,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萧琛看着安恒倏然瞳孔一缩,面色依然平静道:“若如消息所说,应当已经早就该到战场,除非——这是才是景国真正的计谋。”
安恒怔愣着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只看见萧琛俯身来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嗓音低沉又带着微不可查的柔和。
“臣的意思是,殿下该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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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皇宫。
安谦虚弱的坐在床上,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旁边守着的太监担忧的看着他。
“陛下,药有些烫,可以慢点喝。”太监提醒道。
“嗯。”安谦轻嗯了一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只是染了风寒,这天气寒凉了,陛下要护住龙体,多添些衣服。”太监恭敬道。
“安扬那边怎么样?这些天没给朕惹事吧?”安谦放不下心,扭头看他问道。
“二殿下没惹事,这些天还帮着陛下处理了一些政务。”太监笑道。
“哦?”安谦有些诧异,放下了手中的药碗,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紧不慢道:“他还会处理政务了?”
“是的,二殿下这次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懂事了许多。”旁边的人欣慰道。
安谦不由的想起来上次安扬同他说的话,沉默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只听见殿外的人慌慌张张的大喊道:“陛下!不好了!”
“陛下!”那人急匆匆的推门跑了进来,跑得太急扭到了脚没站稳一下摔倒了地上。
“什么事啊这么急急躁躁的,真是没有一点规矩!没看到陛下生病了,需要静养,静养!”太监当即就恼了,生气的瞪着他。
安谦蹙起眉,摆了摆手:“无妨,让他说。”
那人身子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磕头,声音颤抖着,紧张道结巴:“陛、陛下……敌军攻破阰城了……”
安谦闻言睁大了眼睛,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定住在床上,随即胸口咳了一下,然后剧烈的捂着嘴弯腰咳了起来,思绪发散的还没缓过来。
“陛下!帕子!帕子!”一旁的太监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给他。
安谦咳了许久停下来,捂着手的颤抖着移开,手心里是一滩鲜血,接过那个帕子擦了擦,有力无气道:“……扬儿呢?”
“回陛下的话,二殿下已经领兵前去阰城抗战了!”那人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退下吧。”安谦轻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捏紧了手心里的帕子,摆了摆手手。
那人听命离开了,等宫殿的门重新合上了后,安谦扭头看向旁边的和他一样老的满头华发的人,认真道:“……你也跟了我一辈子了,这次就同我说实话,我还有几天活头了?”
一旁的人闻言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行礼,道:“老奴不敢欺瞒陛下,太医说陛下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起来吧。”安谦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一个月,够了。”
“朕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亲手断送了炎儿的未来,让那么多人都失去了性命,能活到现在,上天待朕不薄了……”
安谦恍惚了一阵,轻声道:“德明,备纸笔,朕要立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