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的家长里短, 何芹芹没听见,她沉着脸,紧咬牙, 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甩了脸子。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被羞辱过?
何芹芹挺直了腰板,敲响了门, 她愣在原地。
温之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见着她后,淡嗤了声,“留着你自己喝吧。”
两分钟前, 温之收到了林柏遇的消息。
他问自己在哪。
温之回他:【有什么事吗?】
林:【第四节下课要英语小测。】
W:【?】
W:【第四节下课不是都放学了吗?】
林:【拖课。】
W:【我不去了。】
林:【500遍。】
温之:“……”
怎会如此。
离第四节课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温之赶回去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但现在回去, 免不了要受顿骂。
蒋黎和阮俞都没选择回学校, 而是在南一旁边找了个店坐下玩,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逃都逃了,就这么地吧’, 总比去送死强。
但温之是惧怕这500遍的, 她悲痛欲绝,只身前往去送死。
温之到时,第四节课刚结束, 她逃课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大家都只是淡瞥了眼她, 随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有丁燃像个苍蝇似的在自己耳边嗡嗡个不停,“温姐,牛哇!一言不合就旷课,除了你也没别人敢这样了!”
“严谨点, 还有蒋黎和阮俞,他俩也属于旷课。”
丁燃竖了个大拇指,“厚脸皮三人组,名不虚传。”
温之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秒后,说:“滚。”
丁燃识趣极了。
温之朝后面一望,和林柏遇对视上,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勾起笑:“学霸,这次小测靠你了。”
“怎么靠?”
温之说:“你就在桌面敲,选A就敲一下,选B敲两下,选C敲三下,选D敲四下。”
林柏遇忍着笑,“这样不会乱吗?”
温之诧愕,“你还真想帮我打小抄啊?”
林柏遇:“……”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说:“没有。”
温之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小测我经历多了,到时候抄抄前边同学的就好,你是学霸,我可不能抄你的,容易被查。”
还容易把你牵扯进来,被骂。
这句话,她偷偷在心里说。
温之说是要抄前
面同学的,但还是自己做完了,对不对她不知道,反正她问心无愧。
温之问林柏遇:“学霸,一起吃饭吗?”
林柏遇一怔,“你的朋友呢?”
温之说:“他们在外面等我们。”
林柏遇抿了下唇,低眸整理书包,低低地说:“我不去了。”
温之没太在意地“喔”了声,刚准备去找阮俞他们,就被班主任拦下。
温之跟着刘彬去了办公室,现下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温之低着头不说话。
刘彬说:“你最近表现挺好的。”
温之闷地嗯声。
“为什么旷课?”
温之不说话。
“丁燃和我说,今天有人来找你,你把人家送来的东西从楼上丢了。”
温之低声嘟囔:“他怎么这么多话……”
刘彬沉默了几秒,“这事我没告诉你妈妈。”
温之心头一颤。
“温之,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不想上课,那也得打电话给我,经过了我的同意,拿到了请假单才可以出校门,而不是选择旷课。”
刘彬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快要成年了,马上就要步入社会,不能再随便耍小性子了,你现在这个成绩,连个普通二本都上不了,真打算玩几年去读个大专?”
“我把林柏遇安排在你后面,那么的便利,你不会的为什么不去问他?”
温之扣着手,不说话。
刘彬叹了口气,温之是班上最难管的学生,她会听得进你说话,也足够的尊重你,但她就是不改。
她的陋习,他说了无数遍,可她就是不改。
“回家吧。”刘彬说,“我希望你能听得进去,没剩多少时间了,努力一把,上个大学。”
温之嗯声,“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后,温之一点儿胃口也没,她给蒋黎打了个电话,和她说自己不去了,蒋黎也明白了,这是被人说教了,也就没再逼她。
温之觉得有点儿闷,或许是因为大中午的天气太热,可她却没有想回家的心思。
温之骑着车,四处转悠,她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
直到她看见了林柏遇。
林柏遇的手里拿着一包鸡蛋面和两个火腿肠,他付了钱,转身准备回家,脚步一顿。
温之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柏遇心头一颤,强装镇定地朝她走去。
温之不知道,这一刻,林柏遇向她走去时,心跳快得不能压制。
“你怎么在这?”
温之听到他说话时,鼻子一酸,强撑着没在他面前落下眼泪,她勉强勾唇,硬生生忍住脱口而出的那句‘林柏遇,我没家了’,话到嘴边,她说:“四处转转。”
林柏遇沉默了一会儿,“吃饭了吗?”
温之下意识地摇摇头。
林柏遇说:“走吧,我家就在前面。”
温之愣住,傻乎乎地说:“我要骑车吗?”
林柏遇哭笑不得,“随你。”
温之缓慢地骑着车,跟在他的后面,穿过了一个小巷,是一个喧闹的菜市场,菜市场有点儿脏,发出一股恶臭的味道,温之强忍着不适,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何时,林柏遇站定在那儿,说:“车停这吧。”
温之停了车,扯了扯书包,跟在林柏遇的身后。
林柏遇带她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楼下,他别过头,对温之说:“我家很破。”
温之愣了几秒,猛地摇头,“没事的!”
林柏遇勉勉强强地冲她笑了下,心里后悔自己嘴太快,落得这么难堪的下场。
林柏遇住在地下室,温之握住林柏遇的书包,跟着他走。
林柏遇住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简陋,温之没有办法想象。
她对林柏遇只有心疼。
林柏遇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鸡蛋面,“可以吗?”
温之点点头。
林柏遇去煮面,温之环顾着这里的环境,她不由自主地朝书桌走去。
这儿就是林柏遇做作业的地方吧?温之笑了下。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地方
,居然会容得下林柏遇。
也许是她给林柏遇的光环滤镜太高了,又或许是她自小生在蜜罐里,从未见过如此的场景。
可温之却觉得,这碗加了火腿的鸡蛋面,比她吃过的所有饭都要好吃。
林柏遇和她坐在小桌子前,两人默默吃着面条。
林柏遇说:“数学学到哪了?”
温之忍不住笑了,“学霸,你能别这么煞风景吗?”
林柏遇默了会,继续吃面。
温之说:“还是不会,我觉得我没救了。”
林柏遇淡说:“那是你不肯去读。”
“读了也没用。”温之说,“老刘今天还说我现在这个成绩,二本都上不了,顶天上个大专。”
林柏遇客观地说:“你现在这个成绩,连好的大专都难说。”
“……”
哪有人这样聊天的,这不是给人捅刀子吗。
温之撇撇嘴,“你跟余溪一起参加竞赛?”
林柏遇嗯声,“赚点钱用。”
“别去了。”
林柏遇抬眼,意义不明地看着她。
温之低头吃着鸡蛋面,“我就是觉得,余溪毕竟喜欢你,你们在一块参加竞赛,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这样拿不了奖还浪费时间,不如……不如你来给我补习吧,我给你钱。”
“她不喜欢我。”林柏遇说,“她只是想找一个人一起努力,我是最好的人选。”
温之心一紧。
“我在斯学的时候就参加这些竞赛了,在南一也依旧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