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时麦/程牧(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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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是真的没忍住。

所以等时麦被惊醒,一脚踢到程牧下体的时候,他也是真的痛到瞬间就滚下了床。

等时麦反应过来,看着白着脸匍匐在地上的男人,仿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嘴唇上的肿胀感令她神志清醒。

那是属于程牧的味道。

时麦睁大了眼睛,牢牢盯着程牧,面上的表情却不是恼怒,而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时麦抓紧了床单,一时之间,除了二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终于慢慢清醒了过来。

程牧扶着床坐下来,没有看时麦,说话有些迟疑。

“是我冒昧了,”程牧说,“你睡吧,我让酒店再开一间房。”

直到程牧走到门口了,时麦才叫住他:“对不起,我只是……没准备好。”

程牧垂眸看着她,时麦脸颊上的红晕是那样明显。

“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程牧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忍住,我们说好的,名义夫妻,今天是我冒犯了,时麦,别生气。”

时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时麦和程牧结婚后真正发生关系,是在三年后的一次程家家宴上。

就连时麦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初相看两生厌的两个人,竟然真的就这么磕磕碰碰地在一起过了三年,三年里面,斗嘴争论当然不少,但吵着吵着——

竟然就这么吵习惯了。

程家家宴这天,程牧喝了一些酒,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程夫人年前查出了肿瘤晚期,医生告知,时间可能不太多了。

这也许是程夫人能参加的,最后一场程家的家宴了。

吃完饭,程夫人拉着时麦说了很多很多话。

到最后她说:“我这辈子,挺满足的,老公对我很好,儿子也很孝顺,虽然经常让我操心,但好歹还算听话,没有惹出什么很大的是非。”

“麦麦啊,你是个好孩子,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三个决定,一个是嫁给了你公公,一个是生下了程牧,还有一个,就是替程牧选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只是我一直想要抱个孙子孙女,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谁说没希望了?”时太太这时候插话,她这些年和程夫人的交情甚好,程夫人生病,时太太在家里哭了很久。她对着时麦和程牧说:“你俩抓紧点时间,十月怀胎,还来得及,至少要让你妈妈看见你们生下孩子……”

程太太却笑着摇了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去决定吧。”程太太拉着时麦的手,“这些年,程牧和你在一起,很听话,我很高兴。”

时麦也有些想哭。

她是真的很喜欢程牧的母亲。

开明豁达,也不喜欢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很尊重她。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的,但忽然咳嗽了几声,程夫人关心地问:“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

时麦“嗯”了一声:“有点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

回家临睡前,时麦吃了一颗头孢和其他感冒药。

正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她看见书房的灯微微亮着。

推开门,程牧并没有开灯,只是电脑屏幕微弱的光芒照射过来,映在程牧有些惨白的脸上。

时麦隐约看见了程牧的泪痕。

时麦的心中一滞,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上前去。

“程牧,”时麦轻声说着,“你别太伤心。”

等她走近了,时麦才闻见了,他的身上有浓烈的酒味。

红酒的后劲很大,程牧眼神迷离,忽然抓住了时麦的手。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抓着她的手。

时麦的内心一下变得有些柔软。

程牧的头就这么轻轻耷下来,搁在了时麦的腹部,他有些温热的呼吸透过时麦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让时麦浑身轻颤。

程牧就这样哭出声来。

这是时麦第一次见到程牧哭,男人克制隐忍却万分悲痛的呜咽传到时麦的耳里,她鬼使神差地托起了他的脸,声音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说——

“程牧,有我在。”

程牧眼眶微红,带着湿润的泪液,抬眼看着她。

就好像等待救赎的虔徒。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忽然,程牧站起身来,扣住时麦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绵延而悠长的吻,长到时麦几乎快要被他完全掠夺了呼吸,她的脸慢慢涨红,抓着程牧的手也慢慢变得越来越紧。

一切都乱了。

程牧的呼吸,时麦的眼神,彼此的心跳,沉沦的信号。

最后那一刻,程牧深深捧起时麦的脸,她在他的眼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就像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里,觉察了海鸟飞过的痕迹。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不止有身体的温度。

还有心和心之间的距离。

……

次日程牧醒来的时候,时麦已经不在身边了。

程牧给她打电话,时麦说:“我还是有些不舒服,来医院输液了。”

程牧皱眉:“怎么不叫我?”

时麦顿了一会儿,说:“我看你睡得很沉,不想打扰你,你多休息一会儿。”

毕竟昨天,辛苦了。

两人一时无言,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

昨天的事情太过于突然,但一切又显得好像很顺理成章。

程牧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麦说:“输完液我就去公司了,可能要晚一点。”

程牧没说什么。

他打算等时麦下班的时候,接她去一家西图澜娅西餐厅吃饭。

那是他的父亲当初向他母亲求婚的地方。

可是五点多的时候,时麦打电话来说,有个应酬,不回去和他一起吃饭了。

程牧想了想说:“发个定位给我吧,晚点我来接你。”

时麦发完了定位,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刚才在药店里买的药,走去了卫生间。

没想到韩煜却跟了上来。

他看着时麦手中的药,问道:“时麦,你在吃什么?”

时麦一怔,没能躲得开。

他看见了包装盒上的两个字——

毓婷。

“你在吃避孕药?”

第325章:番外——时麦/程牧(九)

时麦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这些年,韩煜也陆续交过两个女朋友,他依然喜欢时麦,但是很尊重时麦的选择,他微微皱着眉,开口道:

“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不就代表你已经接受他了?你们是合法夫妻,为什么要吃药?”

时麦的大脑一阵眩晕。

她说:“我感冒了,今天在医院输了液,昨天也吃了头孢,明天还要去一趟医院输液,如果这个时候有孩子,对孩子不好。”

而且,她并不确定——

昨天晚上和程牧之间,到底是他喝醉了酒一时兴起,还是真的也喜欢她。

如果程牧并不爱她的话,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不幸福的。

她想要对孩子负责,所以要确保万无一失。

韩煜沉默了一会儿,t说:“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么?你这样自作主张,会不会不太好?”

时麦迟疑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领下面,还隐隐约约看得见一点点痕迹。

她想起昨天晚上和程牧之间的各个细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就着刚刚席间拿出来的矿泉水,把避孕药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时麦的脸色有些白。

韩煜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扶了她一下:“还好吧?”

时麦却抓住他的手腕,说:“如果你看见程牧,千万不能说漏了嘴。”

“千万不能告诉程牧我吃了避孕药。”

程牧赶过来接时麦的时候,刚好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他脚步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时麦和韩煜走出来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拐角处,脸色阴沉至极的程牧。

时麦霎时便怔住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地站了很久,时麦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是……晚点才过来吗?”

程牧本来打算等时麦吃完给他打电话才来接她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很想很想她。

很想马上见到她,很想快点带她回家。

所以他就赶来了。

应酬而已,他可以陪她一起,她感冒了,他心里也担心她应付不过来。

没想到一到这里,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程牧觉得自己的心脏钝痛得无以复加,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里鼓捣一样的难受,他的眼神沉沉的盯着时麦,好像要把时麦的脸盯出一个洞来一样。

“时麦,”程牧沉沉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你吃了什么?”

“避孕药?”

时麦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程牧,你听我说……”

可程牧就这样生生地,后退了一步。

-

时麦的动作僵在原地。

半晌,程牧的视线缓缓落到了一旁的韩煜脸上,最后又回到了时麦这里。

他忽然笑了,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地说:“你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面吃避孕药,然后让他不要告诉我?时麦,你当我是什么?”

时麦的头愈加昏沉了。

她说:“程牧,你误会了,我吃药只是……”

“只是你没有打算和我有孩子,是吗?”

程牧的语气那样冰冷,一时之间,时麦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他架在火上炙烤一样,难受得紧。

程牧盯着她,说:“本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和我有以后,婚姻也好,孩子也好,你从来没有打算和我发展什么,三年前你就说过了,名义夫妻,是吧?”

名义夫妻。

整整三年的名义夫妻。

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们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可是却让他亲耳听见,时麦在吃避孕药。

她不想和他有以后,不想要和他有什么未来。

也不想要和他有孩子。

程牧觉得自己的心仿若凌迟。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受,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哪怕是当年在英国被人背叛,都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难受得他好像有些呼吸不过来。

程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时麦上前一步想要喊住他,可她的喉咙很疼,头也很晕,原本就很难受的感冒好像忽然加重了一下,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还是韩煜及时扶住了她。

“时麦,你没事吧?”

他扶着时麦往外面走,可时麦嘴里还念叨着程牧的名字。

韩煜眉心一拧。

“有什么事情之后打电话说,不急在这一时,我先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检查之后,时麦坐在长椅上休息,满脑子都是刚才程牧离开时的眼神。

韩煜在一旁看着她的神情。

旁观者清。

直到这一刻韩煜才彻底明白。

时麦已经爱上程牧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她已经爱上了。

韩煜的内心划过一道寒风,可是他依然很诚实地告诉时麦。

“时麦,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诚,你们已经开诚布公地聊一次,告诉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能再这样互相憋着了,懂吗?”

“你要告诉他,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时麦抬眼看着他,一时无言。

良久,她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可是等到时麦回家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她打开灯,喊了两声。

家里没有人。

程牧没有回来。

时麦给他打电话,电话倒是通了,可是程牧没有接。

时麦能理解他为什么生气,程夫人想要一个孩子,可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吃避孕药,程牧一定是误会了。

如果换做以前的她,她也不想解释什么,但是她想起刚才韩煜的话——

抿了抿唇,她打开了手机里,程牧的定位。

那还是一年前,她和程牧一起参加了野外生存训练营,开始前程牧用手机绑定了和她的定位,让她有事情的话,就根据定位来找她。

她在那之后就没用过这个功能,现在点开——

发现程牧在音色。

时麦想了想,拿起包出了门。

她一进音色就直奔之前熟悉的包厢,不出意外的话,程牧应该还是在原来的老位置。

果然。

时麦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想说的话已经停留在了喉间。

因为她看见,程牧身旁坐着的女人。

是林思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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