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一个人待在家里。所幸祁盛杰没有再回来骚扰我,我也实在懒得出门了。期间韩肖潇知道了夏秋思给我表白的事儿,所以对我放她鸽子的事儿也没咋在意。
袁黎和祁冰瓯是在大年初五那天回来的,他们回来的当天晚上,祁盛杰也跟着回来了,如同提前说好了一般。
像是之前的那场争吵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似的,他们三个人,还有我,坐在餐桌前,很平常地聊起祁冰瓯要去哪个大学,而我开学就该大二了,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新的规划。
这就是我很佩服这一家人的一点,也许也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都是天生的优秀的演员,去奥斯卡的话大概都能拿到最佳主角奖项。
只是祁盛杰现在的一举一动,我都不得不多想。我甚至有些后怕,如果那天晚上我没能推开他,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
吃完晚饭,祁盛杰又离开了家,没说去哪儿,不过没人问,也没人在乎。
袁黎从厨房端出来一份甜点,叫住了准备上楼的我:“销焚,我去我妈那住的几天,亲戚给送来的。你要不要尝一点?”
“谢谢阿姨。”
“那天的事儿……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时着急,没想把你也牵扯进来的……”袁黎满含歉意地说道,虽然我知道她也很会演戏,但看她此刻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做假,“你要是生气的话就和阿姨直说好了,确确实实是我的不对。”
可能是因为我睡了她的宝贝儿子,心里多少有点内疚的成分在,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没那么讨厌这个女人,我温和地笑着说:“没事的,我没放在心上。”
“还有……那天在餐厅的事儿,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尊重你的性取向。”
我不禁笑出了声:“只是一个学弟和我表白而已,说出去也没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可笑,也实在可怜。要不是为了祁冰瓯,她何必这样讨好我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呢。也是认识她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母亲是这么伟大的存在。
我突然有些理解祁冰瓯为什么不想她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儿了,假如她了解到真相,或许真的会心碎的吧。
当天晚上我以为祁冰瓯会来找我,还特地洗了个澡,找了部电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等他来敲我的门。结果却是等到了半夜,连他的声儿都没听见。
点开我们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他看到夏秋思对我表白的那个时候。我思考了片刻,想着该发点什么才合适。这种主动的行为果然不适合我,打打删删,最后我还是啥也没发,吃了片安眠药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不错,毕竟家里有了别人,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提心吊胆了,安眠药也终于发挥了它本该有的效用。一觉睡到中午,再醒来时,隔着窗帘都能看到外面天上挂着的大太阳。
「今晚时间留给我。」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如我所料,祁冰瓯还真给我留了条言。
另外,还有夏秋思和韩肖潇发来的消息。不过两个人都是单独发给我的,好像表白那件事之后,我们的三人小群里就没人再说话了。我倒不觉得有多尴尬,毕竟一开始决定和夏秋思来往,我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当时也的确是一时兴起,单身久了,想着身边有个伴儿也不是不好。可偏偏在他表白那天碰到祁冰瓯……以前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到现在长大了才发现,我才是那个最不了解自己的人。
晚上不到九点,祁冰瓯就敲响了我的门,怀里还抱着那只被我喂了几天的猫。
他像是做贼一样迅速地溜进来,反手反锁上了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我坐在床上望着他,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把猫放在地上,一步步朝我走来,好像一只诱惑人的九尾狐精。
丝绸睡衣的领子大敞着,露出里面一块儿洁白的皮肤。
都是白,可夏秋思的白和祁冰瓯的白比起来,却显得廉价得多。
假若白也像宝石一样分等级的话,那祁冰瓯的白一定是最上乘、最高贵的那种白。
他坐到我身边,毫不客气地夺走了我手上的烟,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红红的火星露了出来。
“想我了吗?”他朝我的脸上吐出一口烟雾,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用肉麻极了的口吻问道。
但当下的我偏偏很吃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