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颐认为自己定挣扎过,或许情急之下甚至在宋大少颈间留下伤痕。如果被对方经纪发觉,于公于私都不太妙。他顶着酸胀的头颅绝望地醒来,小青坐在床边啪嗒啪嗒面无表情按着手机:“帮你请了病假。”
程颐恍惚了瞬,很快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被发现了?!还是有人帮忙处理——”
小青认认真真看他:“我已经解决,保证脸不高兴的宋大少出门都走的是监控器死角。你最近拍摄太累,偶尔休假天情有可原。”
程颐不及欣慰她成长,便被兜头袋药砸倒:“没有下次了!”
小青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程颐坐在床上叹气,身上很清爽,小青搬不动自己,半是宋大少良心发现。他忽尔露出玩味笑容,做下这样尴尬事,年轻人是愧疚居,还是愤懑忧郁?
不出所料,三分钟后小青红着眼睛跑回来,抵着门攥紧了拳:“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不笑,这出戏很精彩。”程颐自己冲开了袋冲剂,他要常饮药,加大剂量,才保证自己能够强颜欢笑。
他展开双臂:“庆祝你第次独立处理这类丑闻,来个友爱的抱抱?”
小青真想立刻揍他顿,但他如此狭促,仿似当事人不是自己。
她咬咬牙,还是头扎进程颐怀里,愤怒地拧了他下。
程颐道歉:“全是我不注意,才给你添麻烦。别哭别哭,又不是强——咳咳,年轻人技术不好,情有可原呀。”
小青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死不了,但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她拆了包芝士鱼肠,用力啃着去排日程了。
嬉笑怒骂,总是掩饰真实情绪最好方法。
程颐稍动便撕裂似地痛,他懒懒地倚在床头,想该亲自向制作组致歉。百无聊赖时才发觉忘了向金主晨昏定省地请安,庄明诚态度亦耐人玩味——
死水不惊。
程颐笑了声,决定不止昨晚,从此都不再发。
他的直觉是对的,伟大的金主此刻正在地中海阳光下为新欢洗手作羹汤,蓝天白云鲜虾,逢场作戏的笑看起来也如同镀了金边。
庄明诚悠闲地在锅底铺开黄油,滋滋作响的香浓气味引来阵阵惊叹,共双投怀送抱的臂膀。他笑了声:“去,打开白兰地。”
有时自己也疑惑,对旁人千般温柔,对程颐只余百转心机。他猜程颐是忙于新行程,毕竟公司已落了力捧他。
又或者,这不过是彼此角力中的又次小小试探。
金主没想到任何少儿不宜的方向,他坦然认定程颐没有那个胆量。程颐清醒后捂着脸蹲坐在床,痛苦地想:我的确没有这个狗胆。
宋昊然正巧来探病,程颐反射性伸出手:“锁门——”
彼此对视眼,齐齐尴尬而暧昧地转过了头。
探望同事是光明正大的,探望同事还带着润滑剂是很龌龊的。宋昊然慌张地丢掉赃物:“我……我顺手,就拿错了。”他将管药膏握在程颐手里,程颐刚要觉得他这么纯情很可爱,便发觉对方不顾彼此肌肤相触升温,握得愈来愈紧,眼神坦荡,侵略性却如此赤裸。
人真是矛盾体,永远不可预测,才会彼此融合。
程颐有刹那心悸,却只笑眯眯收下了药膏。
“你感觉怎么样。”宋昊然干咳两声,程颐不假思索:“我觉得现在阉了自己还能有个全尸。”
他沮丧地抱住头:“相识场,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上法制,就当戴着vr看了出黄片吧。”
宋昊然表情抽搐,程颐在心里默数:三、二、,宾果!
大少爷忍不住,转身走人。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下午剧组有短暂假期。程颐拖着疲惫的腰,致歉过耽误的进度,便在风景如画中漫步。难得来到这样山清水秀的外景区,他很有些手痒,想来根久违的烟。
最终他还是没有点,含着烟干过瘾。很快天降疾雨,他走得太远太偏僻,若点燃此刻也该灰飞烟灭。
大概是他淋湿了头发太狼狈,又或是惋惜的表情很生动,默默看着他的宋昊然忍不住笑了声。
程颐双手撑在头顶,淋了雨已经开始咳嗽:“你来干什么?”
宋昊然自如地将伞向他倾:“我来找你。”
“很人来找你,只有我找到了。”
程颐舔了舔唇间滴雨:“如果这是出偶像剧,现在该接吻。”
于是他们接吻,在把印着便利店标志的塑料伞下。
嘴唇相碰浅尝辄止,不过是彼此湿润。雨雾浓浓间竟有几分荒谬的温暖,错位的相契,仿佛这幕镜头已精彩得令戏外人落泪。
“你看,我学会借便利店的伞了。”
“那你最好快点跑回去,第次要有借有还。”
宋昊然从善如流,两人路跑回住处。天气不佳,对视眼神却平静太。宋昊然不知哪里煮来的红糖姜汤,将他整个人不由分说裹在毯子里揉了又揉。
因着他举止十分绅士,程颐又开始怀疑昨天切是否发生过,这切只是自己对性冷淡的宋大少可耻的幻想。
他拥在毯子里,毯子被挤成三角形,程颐看上去就像只滑稽的妙脆角。
宋昊然感到可气又可笑,昨天以前他认为程颐是自己见过最有心机,也是最懂怎么活下去的人。隐隐几分恻隐,却在今日发酵变质。
程颐明显困倦,含着汤勺就低下头去,宋昊然觉得他很笨,必须要有人抱他下,递给他把伞,才能将他从迷路和大雨里拯救。
这个想法太肉麻了,他喜欢以王子自居,程颐却恐惧被人刻意关怀。
能想明白这点,也算有进步。
宋昊然亦叹了口气:“上午我本来想道歉的,但是你太懂得以心侍人 作者:汪呜、关风月
怎么刺激我。”
“嗯哼。”
“正式道歉,只针对技术。”程颐差点在他本正经表情下呛到,看来宋大少对于自己的尺寸等等还很骄傲。
“我接受你的道歉。”
宋昊然有些犹疑:“我会保持距离,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
程颐正要说“我从不和夜情对象做朋友”,宋大少却神情凛:“合作机会很,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如果拒绝只会把事情搞得僵。”
说罢他不由分说拿起程颐手机,“给你我的私人号码。”程颐来不及收起屏幕上的对话信息,正是庄明诚。
他本在埋头研究这些年蛛丝马迹,寻求死里逃生的可能性,看在宋昊然眼里是另个意思。尽管教养令他拒绝偷窥别人对话,但戳屏幕的手势怎么看怎么气势汹汹。
他本来内心以为的剧本是白毛女,现在看程颐,恐怕是斯德哥尔摩同芝加哥结合体。出假戏真做的悲喜剧。
程颐自我劝慰,大家忙起来天南海北,谁还顾得上谁。
然而他忽略了点,宋大少之所以被叫做大少爷,毕竟是有原因的。
看心情接戏,就算他敬业,也比旁人清闲太。拍摄结束后程颐路奔波,下了飞机开机才发觉宋昊然发来的消息文辞并茂,且,又臭又长。
小青探头看眼,幸灾乐祸:“把在牛津划船写诗泡妞那套用在你身上咯。”
程颐捂住胃,戳了戳机场寡淡的炒菜:“现在谁能做碗芝士蟹肉浓汤给我,我就爱他辈子。”
几次转机,终于回“家”。金主度假时程颐轻易不会动用别宅的帮佣们,他总适时保持距离,以便来得轻巧去得了无痕迹。
习惯性地,他抽出书架深处的几本书擦拭。虽然每日有人打理,但总有死角。而庄明诚亦有些不足为人道的怪癖,譬如他最喜欢读的书,定放在最难拿到的地方,他最喜欢的食材,定最不常做。
像怕谁抢了他的样,看来弟弟留给他心理威胁还很大。
程颐幸灾乐祸,却也免不了烦恼。联系得太热切会让人发现他心虚,味端着架子又显得欲盖弥彰。落地了总该汇报声,于是他瘫在金主的椅子里,矜矜持持地组织语言。
他说忘了,太忙。庄明诚的回复来得很快,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工作计划排满的感觉如何啊。
程颐心里喜滋滋,这么平和地谈论工作简直是理想相处模式,这足以说明老板对新欢十分满意,不耐烦找他麻烦。
但他贯谨慎,还是虚情假意地唏嘘,很好,颇为思念圣上。
“嗯,那就接驾吧。”
车库的灯刹那通明,程颐吓得摔了手机。天高皇帝远他才敢撩拨,不想片刻间金主便潇潇洒洒立在他面前。
“大忙人,又是机场解决?”庄明诚随意地问了句,程颐已冷汗涔涔,金主还是这样清楚他举动。他挂好老板外套,胃部忽然痉挛地抽痛。
庄明诚看了看他,短促地笑了声。除了程颐,恐怕世间再无人分辨得出他是嘲讽抑或愉悦。
他转身进了厨房,程颐帮他挽起袖子,动作熟稔于心。自有人送上夜宵材料,赫然是新鲜捕获的珍宝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