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

22 / 41 章 · 2,722

徐乔把手里的快递递给他,“给你的回礼。”其实可以说是礼物来着,但是这样听起来似乎又有点别的意思。还是回礼比较清

楚一点。好过彼此相互亏欠。

仅仅一句话,徐立轩的眼睛瞬时变得有些通红,声音更是暗沉无比,“是给我的吗?”说完可能觉得自己的问话太过愚蠢,旋

即又换了一个问法:“里面是什么?”

他期盼着徐乔会用有些俏皮甚至是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你猜猜?”,这个盼望注定要落空,因为徐乔只说了两个字:“球

鞋。”

“我看你挺喜欢打球的,自作主张,就给你买了一双,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你多给我一个眼神,多对我说一句话,都足够我醉半天 。

我落在漫天雪花上面,我希望你的心里有我。

哪怕是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但我怎么会落在雪花上呢?你的心里又怎么会有我呢?

凛冬不会轻易散去,我依然身处黑暗,看不见一处光明。

远处,和徐立轩刚刚打球的一群男生,窃窃私语,“琛哥,我跟你说过吧,他姐姐长的特别漂亮。”,被搭话的寸头男子不甚

在意的点点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远处的那道倩影,徐立轩的姐姐吗?闪过一抹玩味,嘴角紧抿着,整个人看起来邪气四

溢。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阳光透过街道旁边的树,打下来光,徐乔的脸时明时暗,就如同她说的每一句话留在徐立轩的心上那

般。

一时心如刀割,一时峰回路转,徐立轩时时以为不远处就是柳暗花明。

是错觉,还是执念,他早已经分不清。他也不想分清,模模糊糊,才会留有余地。

徐乔看到篮球场上那群恣意玩闹的少年,突然间,想到了那个早夭的孩子,如果他还在世,是不是也会如同他们那样,自己是

不是会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等他打完球,给他跑上去送水,然后他会笑着揉揉自己的头,“我们乔乔真乖?”

徐立轩看见徐乔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徐乔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谁,这种感觉让他陡

然烦躁,他可以忍受徐乔对自己的无视,却不能接受,自己是一面镜子,只是一个介质吗?那么她真的在想看的那个人是谁? “姐,你是在看向谁吗?”问出的那一刻,心里不是紧张却是释然,仿佛行刑之人,终于等到头落地的那一刻,终于不再用提

心吊胆了,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与之相比,死亡似乎都不那么可怕。

“看向你的哥哥”顿了顿,徐乔说完了后半句话,“准确来说,是我们的哥哥。”

。。。。。。。

徐伟和何婉没有告诉过,他其实是第二个儿子,徐乔出生的时候,旁边是还有与她一胎的哥哥的。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怀我的时候,是双胞胎。何婉和徐伟吵架动了胎气,到医院的时候,先出来的是个男孩,我是半个小时之

后才被接生的,说来也是巧”,徐乔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悲凉“我出生的时候,他恰好死去,就好像是为我祭奠,换

我一命那般。”

百年阳寿终殆尽,终究难逃黄土里躺。

有的人死了,他仍然活在人心中。

有的人活着,恶毒的诅咒就已经被下下,时时刻刻都仿佛要死去。赎罪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被谁捏住了喉咙,徐立轩失声一般的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

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好像平时一般,眨眼,呼吸,但是皮囊之下,那颗心脏已经开始滴血,一滴又一滴,他从来不知道人的

血可以这样多,好像永远都流不完。

不需要说对不起,这个词太变态。

它的能衬托出你的高尚,而显现出我的狭隘。

我不喜欢这三个字,我也想被对的起。

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解释这种东西,让我看起来像个罪人。

“徐立轩,你是承受着众人期盼而来的,这些东西真的是太肮脏了,你看,他们都不会告诉你 怕脏了你的耳朵,但是我不一

样,我从小就是在淤泥里面长大的,谁都恨不得上来踩一脚,所以,你祈求我的谅解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笑,你说,这是不是

报应,他们心心念念的给他们的弃之敝履道歉?”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我只是不喜欢你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想踩着你让他们低头,以后就不要再送我东西什

么的了,我讨厌欠你什么。”

他走到徐乔身前,停下,“你以为我是在低三下四的求你原谅吗?”

徐乔抬头看他,“难道不是吗?”

“不是想,徐乔”他喊她的名字,“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想补偿,也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是被塞壬迷惑的航船甘愿坠海那

样,完全出于自愿。”

我比任何

人都希望你好,比任何人都想让你开心,比任何人都渴望与你亲近,但是在你这里,我比不上任何人。

“五岁的时候,你带我出去玩,我不小心打碎了商场里的瓷碗,售货员赶来的时候,你告诉他们那是你打碎的。你那个时候不

过才八岁,就那么挡在我身前,毫不夸张的说,那个时候你在我心里是山一般的高大,当然今天也是,那个时候的你,大概已

经察觉出了,这个家庭其实并不爱你,徐伟是,何婉也是,但是你还是选择爱我,你看,其实我比你更自私,自私的享受着,

你在泥泞里面开出来的爱,所以现在,我不过是边成长,边重复那些年你对我的爱。”

很多话听的人记住了,说的人早忘了。

徐乔不是那个负心人,她只是从一场缓缓没有回应的戏中,抽身而出。

一直以来,不肯谢幕的都是徐立轩。他缓缓地接过剧目,唱着徐乔那些年唱过的戏。

他不会知道,徐伟每次施以暴力,都是在徐立轩看不见的情况下,他眼中的父亲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给予他世间所有的关爱,

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徐乔身上的无数伤痕。

徐乔不会忘记,自己十岁那年差点被醉酒的徐伟掐死,她痛苦出声的时候,徐伟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你要是把轩轩吵

醒了,我就打死你。”

哦,原来不是要掐死她啊,是要打死。

你看,她连死法都没法选,原来以为的濒临死亡之刻竟然只是惩罚的前戏。

徐伟涨红了脸,她不能呼吸,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因为嘴巴被徐伟死死地捂着。她出现幻觉,徐立轩就站在她的面前,笑眯眯

地看着她,然后于动无衷,她才发现,原来父子两个是如此的相像,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她差点死在那天的夜里,徐立轩或许在熟睡,或许在听何婉讲故事,她开始厌恶自己对徐立轩的好。觉得自己是在对徐伟好。

这种自责,鄙视撕裂着她,在掰开徐立轩的手的那一刻,她心底冒出有些病态的想法,仿佛那是徐伟的手,她只不过是迟迟的

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拯救出来。

她一意孤行,走过临水照花的风情再也没有回过头。在徐立轩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流放了他。

她有了自己的国度,忘记了他,留他一个人在荒漠里面行走,将他彻底置身事外。

“徐立轩,如果我一辈子不原谅你,你就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你的一辈子有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其实都不是,你丢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来世了,我总不能左右你的想

法,但是这一世,我还是可以负我自己的责的。”

徐乔你不会懂,我至死都在热烈的渴望着赎罪。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