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红梅》在香港首映。
首映礼后,是庆功酒会。
那天,张艺鑫第一次见到香港电影圈头号人物Jack。他似乎和导演私交很好。导演当着众人捏了Jack的脸,就好像捏个孩子。
结束后,导演拉着几个主演去唱歌。
女主角去卫生间时,张艺鑫瞥见Jack往她酒杯里加了点料。其他人应该都看见了。张艺鑫甚至听见有人在嗤笑,似乎那很平常。
Jack从年轻时就花名在外,没想到五十几岁了,还为老不尊。
演《红梅》的女星名叫徐雯,模特出身,身材高挑,五官明艳,是个尤物。
因为金泰勇的事,张艺鑫最厌恶这种下三滥方式,逼人就范,恶心程度不亚于□□。
张艺鑫借口出去透气,偷偷给那女演员打了个电话,暗示她时间太晚了,一堆男人怕她不方便。张艺鑫问她要不要走,让助理安娜陪她先离开。他知道自己惹不起Jack,最多以后拍不了港派导演的戏。
这也是张艺鑫令吴世薰惊讶的地方,他温柔敏感,却又刚直勇敢。
《红梅》上映后,网友纷纷评论:宁信黄河没有水,不信万红没一腿。
国内第一名导评价张艺鑫:惊艳了我,变身了,从演技到扮相,我终于看到年轻一代演戏演得非常不错的了!好演员有两种,一种天分高,一种悟性好,张艺鑫是两者之间,注定要吃这碗饭。
其实,戏结束后,张艺鑫和另外一位男主角交集并不多,倒是徐雯私下联系过他。
张艺鑫确实挺招人喜欢,男的女的都不少。
《红梅》和《柏拉图的永恒》一样,是个悲剧。张艺鑫后来常想,难道就因为他们演了太多悲剧,注定跟剧里的主人公一样,悲剧收场吗?
九月,张艺鑫回韩制作个人三专。
那是两人非常愉快平淡的一段日子。吴世薰档期不忙。张艺鑫不再因为四处奔波而身心疲惫,每天结束工作,立即回家。
他们基本不会离开对方超过24小时,每天都能亲吻对方。真是天堂!愉悦的情绪每天挂在眼角眉梢。
那段时间,张艺鑫经常倒腾各种中韩美食,吴世薰和皮皮胖了很多,直播时,歌迷们都笑问吴世薰给皮皮喂了什么。
两人的美国游终于成行,因为没能参与北美巡演,张艺鑫一直很遗憾。
在赌城,张艺鑫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开玩笑说想去同性恋酒吧,他不认识圈内的人,张艺鑫其实有点好奇其他同性恋者是如何生活的。
吴世薰那段荒唐日子,认识了几个韩国演艺圈同志,但早不来往,他可不想再和张艺鑫冷战。吴世薰也不会介绍张艺鑫认识那些人,他可不希望那帮人觊觎张艺鑫的“美色”。
张艺鑫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两个白人男子在过道里干得热火朝天。
吴世薰坐在吧台边,盯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亚裔脱衣舞男瞧。张艺鑫走过去,掐了一下他的肩,直接出了酒吧。
吴世薰紧跟出来,牵住张艺鑫的手。陌生遥远开放的国度,两人终于可以在外面表现一丝亲呢。
吴世薰没说话,看着张艺鑫得意地笑。
来自爱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令人陶醉。
三专销量依然火爆,首周便突破七十万。
刚刚回国时,没人想到张艺鑫能发展这样好。
十月初,鹿寒公开了恋情。吴世薰却再次莫名其妙上了中国热搜。记者甚至当面询问吴世薰看法,他直接黑脸,依然挡不住记者们八卦的心。
随后,四旬开始。因为时局,除了港澳台,Black Planet来不了内地。
十月底,北京很凉了。张妈妈这个地道的南方人,依然坚持在京陪儿子,偶尔回南京看望年迈的父母。
张艺鑫请了个小保姆照顾外公外婆,他更想和家人一起生活在上海,但老人年纪大了,故土难离。
张艺鑫最近总觉得母亲不大对劲,连自己去韩国制作专辑,母亲竟也想跟着。
十月底,张艺鑫前往塔克拉玛干沙漠拍摄奇幻探险剧《彼岸花开》,张母才回了南京。
严寒酷暑,一日冬夏。风吹日晒,吃土啃沙。歌迷们都在张艺鑫WB下面刷:Lay能不能别这么累?接得剧不是山沟打仗,就是沙漠打架……
那段时间,除了打电话,两个人根本没机会碰面。
十二月中旬,吴世薰实在受不了了,想飞去乌鲁木齐。
路途遥远,除去路上消耗的时间,两人根本没什么时间见面。治安不好,又担心吴世薰中文应付不来,加上吴世薰一个人飞新疆太过扎眼,张艺鑫不准他冒险。
后来,因为工作繁忙,环境恶劣,张艺鑫又有几次没接到吴世薰的电话。
两人第一次在电
话里大声争吵。
“你的眼里只有事业,我们的感情永远排后面!”吴世薰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非常反常。张艺鑫拍《长沙往事》时,山区没信号,两人甚至电话都打不了。四巡,公司终于同意吴世薰出个人solo 曲,可编舞中有脱上衣环节。公司最知道歌迷们想要什么,最懂如何圈牢歌迷的心。除了首尔场,在公司掌控中,其余吴世薰全没脱。日本场,樱花妹子全程静默抗议,甚至在下面大声嘘。长得太帅,已经成吴世薰的负担。歌迷只注重他的外貌,肉体饭至少百分之八十。没人在意他辛苦编曲排舞。虽然最近香港场,中饭非常温暖,大喊:“没关系!我们爱你!”吴世薰依然很难过……以前张艺鑫带着他跳舞,哥哥们挡在前面,他很少想事业发展的事。如今张艺鑫不知何时回归,哥哥们即将迎来兵役,加上局势的影响,吴世薰事业上压力突然大很多。爱□□业都不顺,吴世薰那阵子特想张艺鑫。
“我为什么拼命工作,原因你不明白吗?”张艺鑫双唇被强风吹得干裂脱皮,大声点讲话已经开裂出血。
“现在的情况,我根本不可能离开ST!还有,我从没想过离开Black Planet!是你自己打算离开吧!”随着时间推移,吴世薰越来越觉得张艺鑫不会再回来了。
“我想离开早离开了!你不要没事找事!”张艺鑫语气也很冲。
“这样在一起真让人受不了……”这句是吴世薰的真心话。
“你想怎么样?”
……
根本没什么大事,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升级成严肃的未来探讨。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张艺鑫就知道两人之间不适合讨论这种深刻的事情,否则只会不欢而散。
一切都因为两个字:异地。
直到一月初,张艺鑫回到北京,才再次拥抱现代生活。
整个人黑瘦了很多,幸而他天生皮肤白,很快恢复了。
情人节,在三亚拍摄《彼岸花开》主题曲MV,张艺鑫一手包办,从作词作曲到编舞拍摄。
张艺鑫无奈地蹲在海边,拍了张单人背影,传到WB,歌迷以为他在自嘲是单身狗,其实他是自嘲和单身狗没什么两样……
年末,各种晚会表演接踵而至。
以前吵架,吴世薰总会先妥协。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直至过年。
四个月未见面,一个月没联系,打破了两人相识至今的记录。
张艺鑫好多次想主动联系吴世薰,可都忍住了。他越来越觉得和吴世薰走不下去了……
年关将过,吴一凡爆出约炮门。
网友笑称:归国四子,一个丑闻缠身,一个笑料百出,一个演技黑洞,只剩张艺鑫没有任何黑料。张艺鑫挺住……
四人的青春纠缠在一起过,注定这一生都会被人们放在一起评论。张艺鑫已然想开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年假期间,张艺鑫和家人在老房子过年。
张艺鑫想过去韩国找吴世薰,可他也很久没陪过家人了。尤其外公外婆,见一次少一次了。
闲下来时,他会思考和吴世薰的关系。
张艺鑫不知道同性恋人有没有厮守一生的,但他的确想过,除非自己死了,这辈子就和吴世薰这么过下去了。
左右不过一辈子,甭管男女,总得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如今,不是他们想要怎样……
张艺鑫点开WB,看到吴世薰发了一小段舞蹈视频,大过年不在家休息,居然还在公司练习……
“新年快乐!最近好吗……在忙什么?”张艺鑫不想再和吴世薰僵持。
“你也会关心我在做什么吗?”
……
“我不是那个意思……在练习年后迪拜家族演唱会的舞蹈,要不要一起学?我想你跟公司申请,海外的活动和成员们一起。”吴世薰立即放软态度,他知道张艺鑫沉默就是不高兴。张艺鑫难得主动,吴世薰是傻子才会不抓住机会和好。
“公司不会同意的!”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
张艺鑫知道,再说下去,两个人又要争吵。
年后,张艺鑫作为导师和主持人,进组拍摄M台大型选秀节目《全民偶像》。
张艺鑫深夜挤时间练了那支舞蹈,虽然他忙到睡觉时间都没有。安娜替他拍了视频发到WB。张艺鑫希望吴世薰能开心一点。
不出意料,公司不可能同意。
三月底,张艺鑫终于有三天时间,可以去韩国。吴世薰和队友却去了夏威夷拍摄画报,最后一天下午才回韩国。
当晚结束拍摄,第二天上午成员们会在当地逛逛。结果,吴世薰一个人和助理先回来了……改签得凌晨航班……他想张艺鑫,特别想……这么多年,两人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吴世薰从没问过张艺鑫如何看待两人的关系,但他知道张艺鑫非常保守,一
定认为两人的关系绝非正常。这么久不见,他非常担心张艺鑫内心动摇……
轻声放下行李,洗完澡,已经凌晨五点多。
吴世薰搂住张艺鑫,把手伸进他衣服,抚摸挑逗。
张艺鑫醒了,带着惊讶,“世薰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下午……”
吴世薰用唇蹭了一下他的脸,突然疯狂地吻住他的唇。
你永远想象不到两个男人接吻的激烈程度。张艺鑫感觉眼前一片黑,几乎窒息。
两个人撕对方的衣服,顾不得指甲和裤带划过皮肤火辣辣地疼,甚至来不及看彼此的表情,急切地想要占有对方……
“太疼了!从没这么疼过……”张艺鑫喘着气,侧躺在吴世薰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太想你了……”吴世薰摸着张艺鑫的头发,非常愧疚,起身吻着他的脸,“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还以为你要弄死我呢……”张艺鑫有点不高兴,但没真生气,主要因为两个人之前还在吵架。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只是因为最原始的需要。而女人和男人上床,可能因为这个男人有才有钱,有权有势,或可以托付终身,她们常常把□□当作对另一半的馈赠或赏赐。
吴世薰一直认为同性之间的爱,比异性更牢固,更持久。因为他们在一起,纯粹因为喜欢对方,不参杂其他目的。他不知道其他同性伴侣是否如此,至少他和张艺鑫是这样。
那天,两个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最后甚至连叫得外卖都没力气吃……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接下来要拍《挑战者联盟》第四季,一直到五月底,我可能才会有时间……”张艺鑫莫名想到牛郎织女……
……
吴世薰私下很跳脱,很少这样沉默……
四月吴世薰生日,只有皮皮陪着他。他甚至连和其他朋友一起吃饭聊天没心没肺地笑,都不再感兴趣。
少了你,丢了全世界。
吴世薰一个人坐飞机去了上海,漫无目的地在南京路瞎晃荡,想着张艺鑫就在同一片大陆上,稍感安慰。
张艺鑫和五位哥哥正在成都拍摄。他发语音祝吴世薰生日快乐。吴世薰用中文回说:“谢谢!”
张艺鑫找着话题,“呦,世薰呐,中文越来越好了!”
“谢谢……”
吴世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会因为张艺鑫一句夸奖傻乐很久。
他没告诉张艺鑫自己在上海,当晚又一个人飞回了首尔。
时隔数年,吴世薰第一次去了梨泰院高级同性恋酒吧……吴世薰没想出轨,只是无处可去。他想喝一杯,一个人坐一会。
cool guy的包间非常私密,几年前存得酒,独酌,依然和记忆中一样苦涩……
凌晨一点,吴世薰有些醉了,打算打车回家。
有人送了一杯凤梨奶霜鸡尾酒给他,告诉他不开心就喝这个,心情会好。
那人没留姓名,吴世薰也猜到是权宇成。
权宇成是这里的VVIP,钓过他很多次。
吴世薰没喝他送的酒,直接离开了。
六月初,吴世薰去北京拍广告,第二日有半天空闲。张艺鑫从洛杉矶一个音乐节回国,恰好也没事。
中午,吴世薰在WB发了张艺鑫最新单曲宣传海报,和一张张艺鑫工作室门口走道的照片,留言:加油!
张艺鑫下飞机看到后,立即打电话问吴世薰,“你在哪儿?”
“上午在拍广告,现在在你工作室,下午有时间见面吗?”
“好啊!”张艺鑫开心地在吴世薰那条WB下回复了两个暧昧不明的字“我们”,丢下一堆吃瓜歌迷,急奔工作室。
张艺鑫带吴世薰和两位工作人员去逛了颐和园,那儿夏季风景秀丽,凉风徐徐,莲叶田田,人也不像故宫那么多。
晚上吃饭时,吴世薰的眼神一直在张艺鑫身上扫,要不是经纪人助理也在,他早忍不住摸张艺鑫。
回到工作室,已经晚上八点多。
来到张艺鑫独住的二楼,吴世薰把他抵在外间的跑步机上,一边动情地吻他,一边笑问:“想我了吗?”
张艺鑫腼腆一笑,轻声唱:“
每天想你一百遍
怎么也不会倦
……”
只看眼神,张艺鑫也分辨得出吴世薰听懂了,搂着他的肩,温柔地吻了下他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是张艺鑫的外公,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张艺鑫吓坏了,外公一直有轻微的脑梗。他推开吴世薰,扶着外公坐到沙发上。“外公,你没事吧?你别激动……”
“鑫儿,我清明节还和你父亲说你出息了,如今事业有成……你怎么能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外公看了眼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吴世薰,“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年在《欢乐集结号》那个人……鑫
儿,你说,是不是他引诱你走上这歪门邪道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张妈妈和外婆也走出来了。外婆看着外公,一脸纳罕。张妈妈表情严肃,看着窗外,没说话。
张艺鑫又急又恼,家人突然来了北京,他完全不知,措手不及。
“爷爷奶奶,还有阿姨,你们好!”吴世薰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和张艺鑫家人问好。“艺鑫和我……”
“不要说!”张艺鑫立即用韩语制止。面对家人的期盼和世俗的眼光,张艺鑫始终是个软弱的人。这方面,他没有吴世薰决绝和勇敢。
“已经这样了,你还打算隐瞒下去吗?!”吴世薰皱着眉,包包嘴,张艺鑫一直对家人隐藏两人关系,他有点委屈烦闷。
“他说什么?”外公问张艺鑫。
“他说我们在开玩笑,成员们关系好,经常打打闹闹,让您不要多想……”张艺鑫睁着眼说瞎话,他真的怕刺激到家人。外公外婆很少在身边,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他们不会知道。如今却以这般□□的方式呈现在外公眼前,张艺鑫真的很害怕。外公做了一辈子老师,绝接受不了这种事。
“你还在骗我,我全都看到了……”长这么大,张艺鑫头一次见到外公哭那么惨,涕泗横流,老泪纵横……
“鑫儿,先叫人送我和外公外婆去医院,我担心外公的身体。我在对面酒店开了房,今晚我们睡那边。这次带外公外婆来北京旅行,怕你工作忙,本来没打算告诉你,早知道提前和你说一声……”张妈妈语气相当平静,但难掩抑郁。
妈妈果然早知道了,张艺鑫羞愧极了,“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我也一起去。”吴世薰对张艺鑫说 ,长段的中文对话,他能明白大概意思了。
“明天一早还要飞首尔,你早点休息……”张艺鑫在想如何收拾残局。
“可是,爷爷看着不太好……我也很担心。艺鑫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他说什么?你不许骗我……”外公捂着胸口,喘着气,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你不要再说话了!”张艺鑫有点烦闷,冲吴世薰低喊了句,真是一地鸡毛。
“你打算一辈子把我藏起来吗?!我们的关系让你觉得很羞耻吗?!”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怨气,吴世薰也恼了。异国,各种外界压力,张艺鑫这样的态度,吴世薰真的怕他最终会逃避,会选择放手。
“我没那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敢和家人坦白?!”
“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永远也讨论不出结果!”两个人语气都很冲。张艺鑫站起来,几乎命令地对吴世薰说,他只想快点把外公送去医院。
“以后!以后!这样下去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一年见不了两三次……我不是你,可以一年只睡那么几次!有时,我想你想到崩溃……你根本不明白那种感觉……”吴世薰转身,低头拭泪。
“你和我在一起,就想着那种事吗?!”
吴世薰擦掉眼泪,死死地盯着张艺鑫,“圈里年轻漂亮的后辈很多,如果我只是因为那个,你觉得我找不到其他人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为什么不离开我?!”张艺鑫气炸了,几乎大吼。
……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我叫得救护车到了。”张妈妈和外婆扶起外公,“都先冷静一下。我带外公去医院,想来就一起过来吧!”张妈妈看着吴世薰和张艺鑫,说得韩语,并且非常流利。
张艺鑫傻眼了……
后来张妈妈告诉张艺鑫,当年在美国读书,爸爸和C大那位教授同时追求了她。最后,虽然张妈选择了张爸,但三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张妈妈懂韩语,只是很多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