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37 / 63 章 · 5,530

表演结束时,很多歌迷都流泪了,迟迟不肯离去。

吴世薰是个暖心的人,被歌迷的行为感动了。他穿着印有Black Planet的校园风灰色西服表演装,坐在舞台边和歌迷一边挥手,一边用韩语开玩笑说:“那我今晚不走了,一直陪着你们好不好?”

大多数歌迷是听不懂韩语的,但大家都感受到了彼此间眷恋不舍的情绪。

张艺鑫本来已经快走下场,听见吴世薰语气中有些哽咽,又转身回来,陪吴世薰坐在台边,像哄小孩一样对歌迷说:“乖!太晚了!我看那边还有很多学生,大家回去要注意安全哦!一巡上海场,我们不见不散。”

工作人员再三催促后,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舞台。

两个感性善良的小傻瓜认为歌迷不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只是赚取名利的媒介。他们对歌迷倾注了很多真情实意。

下台后,两个人就被经纪人骂了。因为他们要赶飞机回首尔,时间真的很紧。

两个人相互撇撇嘴,吐吐舌头。虽然当着成员们的面被骂,面子很挂不住,两个人却并不后悔刚刚那么做。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动人心弦的人类情感,独属于歌迷与歌手之间的牵绊。经纪人姐姐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大家在卸妆时,蔡雅琳和吴一凡忽然在走廊里吵了起来。

“我要去医院!”吴一凡大叫。

“我们现在必须赶回首尔,明天还有一个电台节目!”蔡雅琳声音不大,但非常强硬,不容商榷。

“我胸口疼!”吴一凡痛苦地捂着胸口。

“给你药!吃完不要再闹了!今晚我们必须得回去!”蔡雅琳火了,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药,直接扔到了吴一凡身上。

吴一凡半躺半坐在地上,脸上都是汗水,“这是什么?我不吃,我要去医院!”吴一凡直接把药瓶甩开,药丸撒了一地。

“你做什么?这是我特意叫人在药店给你买的!你在装吗?我看你身体没什么病!是心病!既然不愿意吃,那就登机!没人有时间带你去医院!”蔡雅琳稍微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态度依然非常强硬暴躁。

大家都屏气宁息,没人敢上前去劝,因为蔡雅琳真的会打人。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蔡雅琳有些被激怒了,泄愤似得踢了吴一凡一脚,转身对其他人吼道:“看什么?!快点!我们十分钟之后出发!”

一位化妆师被吓到直接甩掉了手中的散粉盒。

吴一凡轻蔑地笑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起来,坐在走廊的凳子上,面无表情的发呆。

蔡雅琳离开后,张艺鑫拿了一瓶水,走过去,放到吴一凡的手里,温柔地问:“凡哥,你还好吧?坚持一下,到首尔之后我们再陪你去医院,可以吗?”

吴一凡接过水,喝了几口,双眼无焦地看着远处,哼了一声,“虚伪……”说完,直接把水扔在了地上。

鹿寒和贺梓韬站在旁边,尴尬地笑笑。

张艺鑫直接傻眼了。

吴世薰走过来,他虽然听不懂,但也看得出吴一凡没说什么好话。他搂住张艺鑫肩膀,头也不回地把张艺鑫拉走了。

那是吴一凡对张艺鑫说得最后一句话。

那也是张艺鑫最后一次和吴一凡说话。

在机场,要登机时,大家才发现吴一凡不见了。

电话无人接听,短信不回,吴一凡消失了。

当晚,国内大量营销号同时爆出猛料,“Black Planet经纪人蔡雅琳潜规则鹿寒”,“Black Planet某张姓中国成员与ST男性高层有不正当关系”,“蔡雅琳虐打性骚扰成员”,“Black Planet成员关系不和,张姓成员心机排挤插刀吴一凡”……

同时,还有大量高糊图片流出,有蔡雅琳牵鹿寒手亲他的脸的,有蔡雅琳在化妆室强吻吴一凡脸颊的,有吴世薰拎着一双鞋在冬夜里抱着张艺鑫的,有张艺鑫和吴世薰一起拍照不理吴一凡的……

一时间流言四起,金俊满紧急通知蔡雅琳等人开会。

张艺鑫的WB很快被网友扒出,底下各种诅咒辱骂。成员们的公共WB和ins底下更不忍直视。

在公司的授意下,张艺鑫直接清空了WB和ins,吴世薰和鹿寒也是。

第二天一早,成员们都被叫到了公司会议室。蔡雅琳挨个单独问话,手机全部没收,未经公司允许所有人不得与外界取得联系。

晚上的电台节目只有九个人出现,对外公布原因是吴

一凡在中国有其他行程,暂时无法归队。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声音,被攻击最多的是蔡雅琳和张艺鑫,其次是吴世薰。很多网友同情鹿寒和吴一凡,认为公司内部管理确实存在问题。也有铁杆粉丝认为一切都是谣言,吴一凡只是有其他行程,肯定会归队。同时,有韩国私生饭放出去年三月《狼的女孩》拍摄期间的高糊视频,直指吴世薰和张艺鑫是同性恋人。网友还扒出两人在团综、综艺节目和打歌现场的众多细节,力证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事件持续发酵,公司却对大陆舆论走向无能为力,毕竟ST在中国影响力有限。韩国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公司还在等待,试图联系吴一凡,一直按兵不动,未作出任何应对。

五天后,吴一凡通过首尔义正律师事务所直接将所属经纪公司ST告上法庭,申请自己与ST专属经济合约无效。

当天下午,还在机场VIP待机室,蔡雅琳就急匆匆把大家叫到一起,拿出成员们的手机,要求所有成员交出公共社交软件账号和密码。

大家当然明白公司想做什么,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白俊贤不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们不是公司的工具,账号密码是我们的个人隐私,公司不能这样做!这样是不对的!”

张艺鑫坐在白俊贤和吴世薰中间,他抬头看了一眼蔡雅琳恶狠狠的眼神,伸出左手,轻轻地拽拽白俊贤的衣袖,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吴世薰和郑允之黑着脸,大家都很愤怒。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蔡雅琳怒火中烧,愤恨地打了白俊贤一耳光。

白俊贤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义愤填膺地吼了句,“你打死我吧!我是不会说出密码的!”

蔡雅琳示意几个保镖过来,打算来硬的。

朴灿宇、郑允之和吴世薰起身挡在白俊贤面前,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贺梓韬和张艺鑫哭了。

争吵声混着哭喊声,场面混乱不堪。

朴永俊站出来,叫保镖住手,又拉开众人。许久,大家终于恢复平静。朴永俊一脸严肃地说:“你们不愿意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情不只是你们个人的事情,也不只是公司的事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公司不是没有努力过,但与Helios之间的信任已经无法挽回。为了团队的未来,你们必须配合我们!”

大家都低着头,无奈又无助。待机室里安静极了,纸从前往后传着,成员们一个接一个人,静默地写着账号密码……

当晚,成员们的公共账号陆续发声。

吴世薰:?

白俊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决定别人,只能管好自己。背叛者不值得留恋,更不可原谅。希望喜爱我们的歌迷不要伤心,我们九个人会一直都在。

张艺鑫:愿各自安好,大家一巡见!

贺梓韬:Why?

鹿寒:What is up?

……

第二天一早,成员们发现蔡雅琳不见了。

金俊满老师亲自带大家去参加活动,朴永俊成为新经纪人。

蔡雅琳离职了。

成员们终于拿回了手机。

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两点。张艺鑫看了很多新闻报道,才知道吴一凡把公司给告了,蔡雅琳在机场拿着成员们手机的照片在网络上被疯传……张艺鑫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那张吴世薰在冬夜里抱着自己的照片,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他明白凡哥是不打算回头了,可要做如此狠绝吗?张艺鑫一条一条地刷着新闻下面的评论:

蔡雅琳这个恶心的女人怎么不去死!欺负鹿鹿和凡凡……

哈哈哈……就是这个老女人把你们心爱的欧巴们都睡了!大家不要太玻璃心了,娱乐圈,太正常了!

上面的,你凡一点也不可怜!他早找好下家了!人现在在欧洲拍戏呢。官司没打前就跟华宇首席导演进组了,赚钱去了,懂吗?

上面的别瞎说!凡一定会归队的!

上面的,别傻了!和公司闹成这样,他走了就没打算回来了!他在中国有人捧,找到后台了,知道不?总之,那人已乘名利去,此地空留粉丝痛!

大家别吵了!我们集体去官网刷,让公司把蔡雅琳这老女人弄走!太TM恶心了,看得我都要吐了!

张太恶毒了,都是中国人,怎么能这样!?为张全家点蜡!

张艺鑫果然心机重,估计和高层有一腿的就是他吧?插刀派掌门人!

我是鑫粉,状况都不清楚,拜托大家不要以讹传讹!鑫人很善良,我不相信他会对队友插刀!而且他怎么插刀呢?!他是能强迫吴一凡解约吗?还是能决定公司的行程?吴之前跑过一次,去了香港,结果帝皇娱乐不要,又灰溜溜跑回来的,你们知道吗?成员们都没说什么,选择再次接受他,还要怎么样?!

我是吴世薰粉丝,但是说真的,一直觉得他就是gay,没有证据,直觉……

张艺鑫是同性恋,哈哈哈,不是在搞笑吧!?张艺鑫跳舞那么man,一看就不像!吴世薰不好说,看女团表演超级冷淡,对女生真的不感兴趣的样子……

上面的,粉丝滤镜不要太重,你怎么知道张不是!他看女团表演也一脸没兴趣!

上面的,照你这么说,薰鹿、允在、灿白、繁星、韬勉……全队都是了!韩国偶像团体都会炒CP,懂不懂啊?!

上面的,哪来的杠精!允在没实锤,但是也很像!薰鹿、灿白除了公开场合,私下基本无交流,应该是营业CP。其实凡和韬队内关系最好,韬勉是官配。繁星以前很好,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后来不知咋回事,没那么亲密了。这些都是大站前线说的,消息绝对可靠!薰鑫那是私下好嘛?是实锤啊!不是舞台上逗歌迷故意撒糖!还有他两个压根不是官配,就算是CP,你看有哪对CP大晚上在路边抱一起?!我觉得薰鹿就是为了掩盖薰鑫!

你们看了韩国私生饭拍的视频了吗?眼睛不瞎的都知道怎么回事吧?!那完全是私下的相处方式,你们看其他队员就不会那样!那视频最后突然断了,据说有人看过后面,两个人是真的亲了……

鑫不是躲开了吗?大家不要乱说……

上面的,你傻啊!躲开明显是因为队长看他们了!还有团综拔红薯、抹茶吻也是,去看队长表情,都很有意思,我估计队长绝壁知道内幕!

我觉得张艺鑫是被吴世薰掰弯的……大家看张艺鑫看吴世薰的眼神,有时候真的很有问题!吴世薰我就不评论了,不就那么回事,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应该双箭头!鉴定完毕!

上面的,双不双箭头,关你屁事!不管他们是不是,我都爱他们!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请尊重别人的隐私!

……

通讯录和WX上全是张妈妈、外公外婆、顾白、刘傥、黄载敏、李艾、刘磊、李珉赫等人的未接电话和留言。

张艺鑫给家人朋友一一打电话报了平安。他没提视频的事,张艺鑫安慰自己,那证明不了什么,一切都只是网友的猜测。

张妈妈犹豫了很久,问张艺鑫,“鑫儿,网上说的话都不是真的吧?”

“不是,妈妈……”张艺鑫底气明显不足,他从小到大很少和妈妈撒谎,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因为和吴世薰的感情。

“你照顾好自己……很多事情,妈妈帮不了你什么了。你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怎么样,妈妈永远支持你!”张妈妈声音有些哽咽,她很困惑,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难道是自己对儿子的关心太少了,所以儿子才会走错路吗?她内心极度矛盾,自责、愧疚、心疼填满了她的思绪。张妈妈是极聪明的人,其实有些事她早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想好怎样开口和儿子聊这事。如今,网上充斥着各种责难质疑,张妈妈不想再给儿子压力,“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儿子,是妈妈的骄傲!妈妈永远无条件地爱你!”

吴世薰发消息,让张艺鑫去客厅阳台。

张艺鑫擦擦眼泪,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很幼稚,怎么可能瞒得住?爱一个人,闭上嘴,管住手,眼神却藏不住,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哭了?”吴世薰想牵张艺鑫的手。

张艺鑫惊恐地看了眼窗外,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有很多私生饭和狗仔守在外面。

张艺鑫躲开吴世薰,拉上窗帘,小声说:“刚刚我和妈妈打了电话,她应该猜到了我和你的事,却一直在安慰我、鼓励我。我觉得非常对不起她……”

“网上的视频和照片,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吴世薰虽然不在意,但他知道张艺鑫一直很害怕两人的关系被曝光,“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你的气,就是伤心委屈。为什么那个人的离开,会和我们扯上关系……公司和经纪人有时是很过分,可需要做得这么绝情吗?我和他认识快六年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张艺鑫声音很轻,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鹿寒和贺梓韬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张艺鑫蹲在阳台上哭。

鹿寒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吴世薰,打算转身离开。

贺梓韬拉着鹿寒走了过去。

贺梓韬气愤地踢了一脚阳台的玻璃门,“平时说亲道热,招呼不打就跑了!演唱会没几天了,他是故意的吧!?打公司措手不及!他是没关系,有没有想过队员们?!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来!”

鹿寒蹲下身子,轻声问:“鑫儿,你还好吧?”

“鹿哥,我没事……”张艺鑫揉揉眼睛,看了吴世薰一眼,用韩语说:“大家早点休息……八天后就是演唱会了,舞蹈什么都要重新排练……最近会很累……”

之后的八天,九个人是在练习室度过的,不眠不休,除了吃饭,一直在重新演练演唱会环节和舞蹈走位,累极了,就坐在地板上眯一会。

第二天凌晨三点,贺梓韬就恼火地在i

ns上留言:这个点还在和成员们一起为演唱会排练!大家没日没夜地练习新的走位和舞台环节!那个背叛团队的人,你的心不会痛吗?!你把我们的兄弟情当什么了?!背叛就是背叛!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被原谅!

贺梓韬年纪小,加上从小被家人宠坏了,像任性的小孩,性格容易激动,横冲直撞,又经常做事不顾后果。当时,他确实没法接受关系最好的人不说一句话就离开。

张艺鑫那时被骂得很惨,自顾不暇。他很善良真诚,但没鹿晗成熟,做人做事大多从本心出发,有些事他的确教不了贺梓韬。

鹿寒找过贺梓韬,“韬儿,你还是年纪太小了,以后你会慢慢明白……这样对你不好!不管怎样,都是曾经的队友加朋友。不能笑着送他走,不发表意见就好,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可惜,贺梓韬的确情商不高,加上年龄又小,他根本没明白,也没把鹿寒的话放在心上。

公司当然不会阻止,这会左右一部分粉丝想法,引导舆论抨击吴一凡。

网上的评论,也有好有坏。有人说他真性情,有人骂他补刀。不过,以贺梓韬拽拽的性格,根本不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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