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张艺鑫每天与黄载敏结伴离开公司,他家才是真的在C大下一站。黄载敏和张艺鑫抱怨过,“你们两个以前太没良心了,经常黏在一起,回家也不等我!世薰现在有司机接送,咱们可以和他一起回家,艺鑫偏偏要坐地铁,你们两个人也真是的……”黄载敏虽然喜欢八卦,却很善良温暖,陪张艺鑫度过了那段低落的日子。所以,多年以后,张艺鑫一直都尽自己所能照顾黄载敏。
四月底,张艺鑫听黄载敏说吴世薰升入了A班。张艺鑫果然没有看错小孩。
张艺鑫真的替小孩开心,他想表示祝贺,却不知道该不该联系小孩。“载敏哥,下次看到世薰,替我恭喜他!”
“艺鑫,你是不是和世薰吵架了?”黄载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没有……”张艺鑫有些尴尬,生怕被人看穿自己的心。
“你们两个人真是奇怪……世薰最近也非常反常。你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黄载敏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没有……世薰他最近怎么了?”张艺鑫更感兴趣小孩的近况。太久没说过话了,张艺鑫真的很惦记他,哪怕从别人口中说出小孩的名字,心里也会泛起阵阵涟漪。
“你还说你们没什么……”黄载敏叹了口气,“过一阵子佑勉生日,大家应该都会去。你来不来?”
张艺鑫有些迟疑,“再说吧……”他尴尬地补了句,“生日礼物你帮我带给他吧……”
黄载敏一脸八卦地看着张艺鑫,“哎一古……你们两个人,和小孩似的!”
5月19日,上午11:27,公司在官网正式公布了朴灿宇个人的出道teaser,并且官方认证了Justin(朴灿宇艺名)为己经推出的新组合门面。不到一周,朴灿宇的公共twitter粉丝数已经突破三万,甚至有女粉丝彻夜在ST外蹲点,索要签名和合照。现在,除了一起长大的吴世薰,大家都不愿意和朴灿宇一起出门了,因为太不方便。
五月,吴一凡参与了Sgirls的新专主打曲MV拍摄。六月初,随着专辑发售,吴一凡也正式曝光在公众面前。6月21日,上午11:06,公司在官网推出Helios(吴一凡艺名)个人出道teaser。然而吴一凡欧式又有点攻击性的外貌
似乎并不是韩国人喜爱的类型,水花不大,倒是在中国引起了一些关注。公司迅速开通了吴一凡公共微博账号,将来主攻中国市场。
五月底,沈老师在1班询问谁会跳老少年组合的成名曲sorry,baby 的舞蹈。
结果只有郑允之和张艺鑫能完整地跳下来。郑允之身材高大,充满阳刚之美,舞蹈风格强烈又野性。他跳表达初恋纯真和童趣的sorry,baby,反而没有清瘦的张艺鑫看起来漂亮。
原来,老少年组合的神话前辈右腿骨折,无法参与组合六月首尔演唱会的舞蹈部分。公司找张艺鑫代替其跳舞。演唱会三个多小时,工作量巨大,时间紧迫,即便熟悉前辈舞蹈的张艺鑫也累到虚脱。那二十几天,张艺鑫没日没夜地和前辈们一起为演唱会排练走位,之后自己熬夜练习舞蹈。神话前辈经常坐在一边轮椅上看大家跳舞,他仍要负责唱自己的part。
一个月下来,张艺鑫和老少年组合的前辈们都比较熟悉了。神话前辈非常喜欢张艺鑫,称赞他真实努力勤奋善良,每次最后一个走,只要在现场就会照顾神话吃饭、走位、上厕所。
本来张艺鑫是要戴面具上台的。有一次金俊满老师加班,无意中发现他半夜两点多还在练习老少年组合的舞蹈。
金俊满惊讶地问:“你已经确定能出道了,为什么还这么拼?”
张艺鑫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出道不代表一切,只有实力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沈老师和前辈们那么信任我,让我参与整场演唱会的舞蹈,我一定要努力做到最好。”
6月28号晚7:00,老少年组合三巡第一场首尔演唱会,在金俊满老师的授意下,张艺鑫第一次没戴面具,不是以伴舞的身份站在了舞台上。
当你站在不一样的高度,看到的东西也会发生变化。五万荧光棒组成绚烂的蓝色海洋,随着音乐节奏一起摆动,灿若繁星。张艺鑫觉得这几年的坚持忍耐都是值得的。他感谢曾经比别人多努力一些的自己,不然他无法体会这种震撼心灵的美。
大家都以为公开表演之后,张艺鑫会顺利成为新组合下一位公开成员,然而并没有。张艺鑫也很困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自己还不够优秀吗?
结束演唱会后,张艺鑫申请住进了公司练习生宿舍。暑假来了,公司会有老师集中培训课,他报名参加了。下半年大三的课业也会减少,他想花更多的时间在舞蹈练习上。
三年时间,菜鸟也熬成了老鸟。张艺鑫虽然性子温柔,宿舍里也没练习生会使唤他了。因为除了同期的刘磊,都是来自中国的后辈。韩国前后辈观念很重,况且张艺鑫和刘磊又是1班的,后辈练习生没人敢得罪他俩。刚开始大家都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过了一个星期了解了张艺鑫的性格,其他四个小朋友都和刘磊一样,反过来把张艺鑫当大宝贝一样宠着。
沈宰元常说,能熬出来的练习生都是踩着累累白骨走向山顶的!后来,这五个室友,只有来自上海的王嘉伦成功出道。
王嘉伦长相并不出众,只能算顺眼,但胜在非常聪明,性格活泼有趣,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这样的人一般非常有粉丝缘。他经常会买张艺鑫喜欢的葡萄和草莓奶茶(大家都不知道,张艺鑫其实并不喜欢喝奶茶,是被小孩带出来的习惯而已),贿赂这个温柔软萌的哥哥,撒娇让张艺鑫教他跳舞。
张艺鑫性格腼腆,习惯一个人练习舞蹈。但看着王嘉伦,他仿佛瞧见了曾经总是黏着自己的少年。他喜欢和王嘉伦一起玩。
7月4日,周一,为期五十天的集中培训班第一次开课。除了1班每周一三五的三个半天VIP课程,张艺鑫会按时去集中培训班,晚上他一般在地下练习室练舞或弹琴。因为不清楚自己哪里不足,他想多学一点东西。偶尔王嘉伦、刘磊或黄载敏会和他一起。但大部分人上完公司的课程都很累,坚持不了,会直接回宿舍休息。所以张艺鑫一个人的时间更多。
7月4日下午,张艺鑫在集中培训班看到了吴世薰。少年剪了斜刘海,看起来成熟很多,眼睛偶尔散发出深沉的冷光让人觉得疏离。
晚饭时,鹿寒拉着吴世薰过来和张艺鑫、刘磊一起坐。小孩现在和鹿寒一个寝室。一顿饭,小孩没和张艺鑫说一句话,一直亲热地用带口音的中文叫鹿寒“肖卢”,问小鹿大家点的辣白菜、紫菜包饭、大酱汤和乌冬面用中文怎么说……
张艺鑫深刻体会到一个词:食不下咽。自己面前的那碗乌冬面,更像一碗□□。
鹿寒、吴世薰和张艺鑫都是非常聪明的人。既然劝不好,作为朋友,鹿寒不会再碰第二次壁。
整个七月,张艺鑫和吴世薰对彼此都视而不见,练舞也都选在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张艺鑫心里很难过,可小孩又有什么错呢?早知道这样,他不会报培训班。
7月21日午夜1:26,公司在官网公布了MyU(郑允之艺名)和Hero(金在辰艺名)白衣校服的双人合作出道teaser。两个人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热舞,一个阳光
帅气,一个妖孽漂亮。
虽然时间点很不讨巧,可两人完美的容貌,精湛的舞技和充满CP感的气场,立即在网络上爆了!粉丝挤瘫了公司官网,两人twitter粉丝十分钟内就破了五万。网友更纷纷变身福尔摩斯,原来“傻汤”(歌迷对ST的调侃)这么心机。每个练习生公开的日期都是他们的年龄!时间点是生日!而月份是顺延的!大家纷纷猜测,下一位公开的成员将会是谁?新组合的名称是什么?还有哪些信息隐藏在出道MV里面?
那天张艺鑫很失落,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如果最终只有十个人可以出道,只剩六个名额了。除了更加努力地练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月底发生了一件更让1班练习生们惶惶不安的事,公司高层把一位空降练习生放进了1班。
唯一一次一起上课,那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贺梓韬,来自中国Q市。”之后,他只上VIP一对一课程。
贺梓韬个子高高瘦瘦的,皮肤很黑,黑眼圈很重,五官凌厉中有些女性化,不化妆外貌真的一般。最让1班练习生诟病的是他韩语基础是零。贺梓韬不论和谁说话总是一副狂拽酷炫无所谓的样子,这让一向温顺的张艺鑫都吃不消,更别说其他内心傲气无比的1班练习生们。第一天他就顺利地得罪了所有韩国练习生。堆砌一身的LV经典图纹,让人想到攻占华尔街金店的中国大妈。大家第一印象这是个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富二代。
说到Q市,顾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张艺鑫了。点开邮箱,发现顾白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发邮件过来了。或许他已经放下了。张艺鑫觉得这样也好。
11年国内特别流行摇一摇,张艺鑫在ST生活很封闭,根本不知道。张妈妈用外婆的电话注册了一个WX号给张艺鑫,里面只加了张母和外公,方便母子视频。以前没有智能机、平板电脑时,打国际长途特贵;想视频通话,得提前约好时间,特地去学校的电脑室上网。现在只要一个路由器,一台爱疯4,全都能搞定。科技的进步让人猝不及防。
练习生宿舍条件很差,没有网络。张艺鑫每天练习到很晚,大家都离开后,他偶尔会偷偷在1班练习室和妈妈视频。妈妈给的一个小小WX号码,让张艺鑫开心了好多天。
有一次,沈老师折回来拿东西,看到张艺鑫在和妈妈视频。
张艺鑫看着推门进来的沈老师,立即挂了视频,一脸愧疚。
沈宰元笑说:“艺鑫,越了解你,真的越喜欢你。你是我见过娱乐圈里最干净的人了!这没什么,和其他人在背后做的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一个人在国外,想家是人之常情。放心吧!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张艺鑫羞红了脸,低头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沈老师!”
已经凌晨一点了,沈宰元看了眼张艺鑫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白色体恤,有点心疼这个傻孩子,上前揉揉张艺鑫的头发,“快点洗澡回去睡觉吧!别总是这样拼命……能不能出道,原因很复杂。你太单纯了,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和你说……”
张艺鑫若有所思地看着沈老师,“老师,您说我到底哪里还不够好?”
“你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这个圈子的人。没有狼会和羊在一起玩耍的,你懂吗?”沈宰元看了眼张艺鑫纯真的圆眼睛,叹口气,“估计你是听不懂。快回去睡觉吧!”
第二天,张艺鑫把沈老师的话转述给了母亲。
张妈妈一周后飞来了首尔。
夜里十一点,张艺鑫特意提前结束练习,开心地一路小跑出ST。
张艺鑫一把抱住张妈妈,用尽全力在空中荡了两圈,又抱着妈妈在怀里晃呀晃呀……
吴世薰和朴灿宇也恰巧回宿舍。
朴灿宇戴着黑色口罩,见没有粉丝围过来,看了眼吴世薰,摘下口罩挂在左耳上,笑着走过来和张母问好。
吴世薰跟过来,淡淡地笑笑,也和张母鞠躬问好了。
ST管理非常严格,住宿练习生不得外宿,否则会体罚基础练习或打扫练习室,张艺鑫得回宿舍。张母在ST外酒店住。
四人寒暄之后,张母把从国内带来的一罐辣椒炒肉、一包卤牛肉和一袋蟹壳黄烧饼递给张艺鑫,让他和吴朴二人回宿舍一起吃。
张艺鑫看了眼面色冷淡的小孩,有点不知所措,可是当着母亲和朴灿宇的面又不好直接走掉。
一路上都是朴灿宇在说话。
张艺鑫尴尬地把卤牛肉送给了朴灿宇。
吴世薰依然一脸冷漠,好像除了朴灿宇,张艺鑫就是空气。
张艺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想和吴世薰说点什么,可看着小孩冷冰冰的样子,他开不了口。
回到宿舍,张艺鑫看到刘磊躲在卫生间抽烟。他靠着刘磊的肩,拿过烟,猛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磊搂着张艺鑫的肩,笑道:“不会抽烟还学别人,哈哈哈……你受什么刺激了?
张艺鑫呆呆地望着窗外似
星空的灯火,“你说一份没有回应的爱情,一般人能坚持几年?”
刘磊抱住张艺鑫摇啊摇,哈哈笑道:“哎呀!艺鑫大宝贝长大了呢!喜欢上学校的哪个女同学了?你千万别找公司的练习生,她们不适合你,我可不想看你伤心……”
张艺鑫一脸黑线,害羞道:“你这人从来没正形,就不该问你!”
刘磊立即收起贼笑,揉揉张艺鑫的头发,“没有回应的话,超过半年就算了吧!这姑娘八成追不到了!”
张艺鑫无奈地笑笑,“你不要总是摸我头发,我又不是可爱的小朋友……”
“哎呀!你不可爱,谁可爱?还有,吴世薰他们几个不也总摸你头发。艺鑫,你偏心眼!”刘磊顿了一下,“话说你最近怎么不和那韩国小孩一起玩了?”
从朋友口中听到小孩的名字,张艺鑫的心依然会抽痛。张艺鑫看着手里明灭的烟圈,“之前在忙前辈们的演唱会,最近上课很累……”
刘磊点点头,又奸笑道:“艺鑫,你到底喜欢谁呀?我认识吗?”
张艺鑫白了刘磊一眼,没有说话。
那天以后,刘磊只要没人都会调戏张艺鑫,问他这个问题。张艺鑫极度后悔,那晚受小孩冷漠脸刺激后,一时失言,他忘记刘磊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逗逼啊……
第二天,张母把一个信封交给张艺鑫,让他找机会悄悄交给金俊满。
金俊满打开一看,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名片。照片里气质出众穿着体面的张母和何燕淞坐在藤条椅上,在张艺鑫外公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茶,两个人笑意盈盈。名片是银制的,上面只有三个字:何燕淞,和一串电话号码。
金俊满和张母吃过一次饭。一顿饭下来,两人都用英语交流。张母的美式英语比张艺鑫说的还纯正。张母和金俊满提了张艺鑫儿时的一些趣事。金俊满对张母在美国学习的经历很有兴趣。毕竟在上个世纪末,能去美国读书的亚洲人非富即贵,普通人屈指可数。金俊满这辈子什么都有了,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一个世界顶尖大学的学历。他对这个美丽又智慧的中国女人非常有兴趣。没人提出道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然金俊满不会特意见一个练习生的家长。
金俊满没想到软软的张艺鑫却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妈妈,这个女人不一般。
第二天早上,金俊满的秘书送了一束白玫瑰到张母的房间。张母收了花,但是拒绝了金俊满的晚餐邀请,理由是她要陪儿子吃晚饭。
张妈妈没有和儿子说太多。
多年之后,张艺鑫遭受了很多飞来横祸,才对野兽出没的森林生存法则稍微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