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7 / 59 章 · 2,586

“二皇兄,为何在此与一干下人拉扯不清?”吕嗣昭手里摇着折扇,眼里映出的是虚空的街景。

“三弟也来了。”吕嗣荣对他点了点头,而后就将酆桃转述给自己的话又原样给吕嗣昭讲了一遍。

那卫香生果然不知收敛,一跃从马车上下来,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几人的额发,吕嗣昭非但不责怪反而还笑着叫了句:“好!”

见到这幅场景,方才对卫香生所作所为感到惊诧的围观闲人心里多少有些明了,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儇王的势力强于遥王,所以她就敢骑在遥王头上拉屎。

“方才的情形,明明是二殿下府上的马车冲撞了我的马车,我带的这许多人,各个都可充当人证。”卫香生注视吕嗣荣,这般大话也是信手拈来。

“况且,我是三殿下府上的人,自然一切都得向着自家王爷。大伙儿莫不是忘了在太子府上那档子事?我今儿还就把话放这儿了,往后遥王府的下人见着我,最好夹着尾巴走,我什么时候能为儇王爷出完这一口恶气,还得看心情。”卫香生挑着长眉,琢磨着自个儿指尖上的艳色蔻丹。

吕嗣昭生得俊美,又因那一双灵气的眼眸显得慧黠。他笑得不怀好意,真是叫人看着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恨得牙痒痒。

“霈山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是该出一口恶气。”吕嗣昭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叫一向儒雅的吕嗣荣保持不了镇定。

当日在儇王府本就是他先提出要买三花团,吕嗣昭也没有表明非要抢夺不可,今日却在这里显出睚眦必报的本性来,仿佛是诚心要寻他的难堪。

吕嗣荣看着他,沉沉地轻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吕嗣昭摊手。“你是皇子,是王爷,我不会和你计较。那天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若今日霈山欺压到你的头上,按照律法,就算是当场将她斩了也不为过。可她为难的不过是你府中区区一个下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即便是李贵先撞了你府上的马车,最多也不过要他赔个钱,修个车,随便打人是哪里的皇法?”李贵的车技吕嗣荣心里清楚,但是他不想听这主仆二人胡搅蛮缠,如果能尽快解决这件事,要他损失些银钱也是可以的。

“今日是下人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下人之间,向来是谁比谁强就谁打谁,一向都是这样的。遥王,你不会偏私吧?”

吕嗣昭避重就轻,倒是把吕嗣荣绕成了不公正的主。

卫香生出门配的是双骈的马车,前前后后差不多跟着五六人服侍,排场比一般的官家小姐还要大。李贵又必定碍着自家王爷情状不敢反抗,虽说遥王深得太后喜爱,但是儇王得的是皇帝的厚爱,他若是前脚一本奏折参上去,后脚到遥王府的就是一道责罚的圣旨。

有时候李贵真想问问皇上,难道中间夹着的这个就不是您亲生的儿子吗?

可李贵毕竟是个下人,这辈子都轮不到他去问皇上这句话。

他连忙拽着吕嗣荣的裤腿哭求:“殿下,您别管奴才了,是奴才做错了事,就让他们打吧。”

别说,吕嗣荣还真是没有办法,吕嗣昭威胁他至此,如果他还是要护短,那明日从宫里送出来的恐怕就是赐给李贵的三尺白绫了。

没有什么好讲的,吕嗣昭现下是明显护着卫香生,已经不讲道理了。

于是他退了一步,算是默认了,服软了。

儇王上过战场,杀伐果断,这气场通常无人敢与其争锋。

萧季凌不想送死,但是他讨厌他,连盯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射出冰冷的毒箭。如果管用的话,吕嗣昭下一秒就该倒地而死了。

当然,这样的目光也很轻易地就被人家发现了,“霜花,为何这样看着本王?”

吕嗣昭不以为意,平静地讲述他心中的事实:“霜花,你不要以为你太重要,并不是两位王爷在为你争风吃醋。”

“而是,我儇王府的人,本王也从来不会叫他受了外面的委屈。为我唱戏的伶人,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吕嗣昭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那气度,就是“我想怎样就怎样,没有人奈得了我何”的气度。

吕嗣昭这话是对着萧季凌说的,可字字词词却都是在讽刺遥王。

讽刺遥王,连自己府上一个太监都没能力保住。

萧季凌听他胡言,并不回应,只是撇过头去。

经过这番宣言,他的形象并不会因此在萧季凌的心中高大多少,反而是厌恶之余又多了一层厌恶。

虽然做着下九流的行当,但是萧季凌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做下等人那般轻贱。纵然别人觉得伶乐很卑贱,他也不觉得伶乐很卑贱。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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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官传 作者:暗夜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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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是生命的一切。

吕嗣荣说过没有看不起优伶,可眼下吕嗣昭就像把优伶当成了耀武扬威的工具似的。

在萧季凌此刻的心中,吕嗣荣是儒雅的翩翩公子,吕嗣昭是仗势欺人的流氓。

吕嗣昭,能将卫香生那样的人奉为座上宾,可见其品味。

他看不上,仍是未回话,一时间竟只有木杖责打李贵皮肉的声音,还有李贵痛苦的大叫声。

那儇王与卫香生亦当真听得下去。

萧季凌从小在梨园没少吃过杖子,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吕嗣荣从小少见血光,倒是头皮发麻。

不久,太子吕嗣行闻风而至,这会儿轿子从宫城抬出来。

“停手!”

这一声出来,立即没人敢动手了。

一直都在围观的百姓算是饱了眼福,当今大凉这三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平日里见到遥王不算稀奇,见到儇王有些稀奇,太子那是轻易不露面的主。今日不过下人们的一桩小小争端,就将三王聚集一处,真乃奇事。

“儇王,你未免太过分了。”太子毫不客气,望着吕嗣昭,开口就是指责。

“太子,你倒是说说,本王怎么个过分法呢?”被指责的那个人语气轻佻,毫无卑恭之态,在气势上一点也没输给他。

“遥王是你的兄长,你却在大街上欺侮他,给他难堪,非但过分,还罔顾伦理纲常!”吕嗣行再开口就是给他扣上了个大帽子。

“霈山,我们走。”太子形象十分正面,再继承续对恃下去,在所有人看来都会是自己的不是。吕嗣昭随即便招呼卫香生匆匆离开了。

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的是民心。

但他不在乎。

“遥王,你没事吧?儇王就是这个心性,你不与他计较,他就觉得自己能翻天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吕嗣行气走了吕嗣昭,转过头来问候吕嗣荣。

虽有些伪善的意思,但这话众人听着就舒服多了,吕嗣行此举不仅在围观众人面前拉近了兄弟的关系,无形之中还帮助吕嗣荣拾起了脸面,老百姓们纷纷起哄叫他“贤德太子”。

“多谢太子关心,本王无事。”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吕嗣荣当然帮他演完这出戏。

谁知,吕嗣行竟然淡淡一笑,道:“遥王,不如与我一起回斗宸宫去,喝杯茶吧?”

“是。”吕嗣荣礼貌地一领首,步调轻快地跟了上去。

萧季凌立即在心里警惕上了太子。如果说先前儇王给他的印象是讨厌的话,那太子给他的印象就是深不可测的毛骨悚然。太子一定是想借遥王心里的气,将遥王顺势揽到自己身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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