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女人顶驾着“比你上,劲,比你正点”
阿芳大笑说“她哪里上劲是屁股大还是奶子大要不要跟我比
比”
说着当真去抓自己的衣服。
王雅丽回到家里,疾忙给医院挂了电话,向内科欧主仟请过假,就一头倒在床上睡了。她的母亲是个白发女人,从市税务局退休后,一直呆在家里操待家务。因为丈大在市委开会,昨夜没有回来,雅丽又不吃不喝地睡了,今早她摆弄了很久才做出来的早餐竟没有一个人品尝。
她心里有些着急,好像预感到将有什么事发牛。连忙跑到雅丽卧房,轻言细语地说“雅丽,你怎么啦不起来吃早餐吗”
七雅丽翻了一下身子,没有说话。老妇人更是着急。走到王雅丽床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吃惊的说,“哎呀,这么滚烫的,莫不是病啦”
王雅丽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你一个人去吃吧,我不饿。”
她母亲又试了试她的额头,然后将
手心贴住自己的额头,有好一会儿,她说“不对,你一定是病了,我去叫欧大夫来看看。”
王雅丽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厉声说“妈,我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王母向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疑惑,吃吃地说“你你这样对我说话”
王雅丽带着哭腔说“你叫我怎么说啊你左一个欧大夫,右一个欧大夫,你就不替女儿想想”说到后来,她忍不住哭了。
王母怔怔地立在那里,说“啊,对了,你莫非还在为那穷小子操心”
王雅丽哭着说“是呀,你是你把人家赶走的,他这时候已上了火车,你是不是安心啦我我恨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王母生气地说“好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不要你和姓秦的小子好,难道是害你不成你没看他那幅德性,每个月拿几十块钱的工资,那是工资吗困难补助还差不多。”
王雅丽顶撞道“人家不是人吗你老是瞧不起人家,可可人家只是命不好,要是换了他当市长,他一样也当得像”
“嗬,”王母用轻蔑的口吻说“还说当市长呢,当个钳工也不守本分,还要革这个新,废那个旧,好好的一个铸造厂,若不是有这么一班青皮后生在捣蛋,厂里的形势只怕比现在要好得多哟”
王雅丽用手指着门外说“妈,我求求你,不要再和我争辩了好吗你快出去吃你的早餐不行么”
王妈越来越上火,一个劲地说“你要赶我走么好啊,我就走,我走了看谁来安置你。”
这时,在王家当保姆的唐阿姨听到里屋母女俩吵架的声音,忙过来相劝,把王母拉出门外,拉到餐厅里,为她盛了稀饭,和筷子一起送到她手中,说“您歇歇气,别和女儿一般见识。”
王母看着保姆,说“唐阿姨你说说,那姓秦的小子有什么好人家欧医生有文凭,有技术,又有哪样比不过那小子”
唐阿姨附和着说“说的是,您吃饭,待会我去给小姐做一做工作。”
王母说“她目中无人,还听得了你的意见只怕还没进门就把你赶了出来。哎,只怪我小时候太宠爱她了,以致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是前世里没修得好哟。”
唐阿姨扶着王母坐好,说“小姐万事都好,只是太任性了些。”
唐阿姨待王母稍平静了一些,又转到王雅丽房中。见她用棉被捂着头哭泣,忙坐到她的床头边,隔着被子拍了两下,说“小姐,你可要注意身子骨啊。”
王雅丽最喜欢唐姨,见她来劝自己,忙止住哭,把头露在外面,说“阿姨,汉林他他走了”
“走了”唐阿姨不解地问。
王雅丽点头说“他到到深圳去打工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是没搞得像模像样的,他肯怕不会回来了”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唐阿姨抚摸着她的头,说“他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王雅丽说“阿姨,你跟我说实话,汉林有什么不好”唐阿姨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不好啊,他诚实好学,人也长得挺帅的,只不过口袋里少了张文凭和几张票子嘛。”
王雅丽点头说“阿姨能这么说,我心里就舒服了一些。唐姨,你你要是我妈该多好啊。”
唐阿姨说“你妈妈也没什么不好嘛,只不过对你的终身大事过份操心了一些。”
唐阿姨说到这里,听到外面一声喊,立即打住了嘴,小声对王雅丽说“你爸回来啦,我要去盛饭。记住,千万别弄坏了身子,啊”
王丽点了点头,又用棉被遮住了脸。
唐阿姨走出房门,就看见王市长站在餐厅里。喊了声“市长。”
王市长点头说“阿姨,你辛苦了。”
唐阿姨装着笑脸说“我没辛苦,早餐是太太弄的呢”
王市长看着王母,笑着说“她就是这种怪脾气,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讲卫生。”
突然发现太太神色严厉地吃着蛋卷,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心里吃了一惊,忙问“你怎么啦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去量血压,小丽呢”
王母瞟了他一眼,说“血压上来了才好呢免得受你们的窝囊气呢。”
王市长对唐阿姨说“阿姨,你知道”唐阿姨抢着向里屋努了努嘴。王市长点了点头,蹑手蹑脚朝雅丽房间走去。
来到王雅丽房间,王市长看到蒙着脑壳睡觉的雅丽,心里先有了几分谱儿。走到床头前,说“小丽,起来吃早餐吧”
王雅丽忙伸出头来,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爸爸,说“爸回来啦”
王市长点头道“吃早餐去吧。”
王雅丽摇头说“我不饿,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王市长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说“还是为了秦汉林的事不是爸说你,还是现实一些的好啊”王雅丽摇摇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王市长接着说“你说,如今哪一个不是挑三拣四地选对象不都是为了选一个条件好,有靠山的人作终身依靠么爸妈不同意你跟秦汉林谈恋爱,完全是为了你一生一世嘛,你干嘛偏偏选上一个既没文凭,又没靠山,还面临着下岗失业的待业青年呢难道这就是现代青年的现代意识”
王雅丽冷冷地说“我真不知道爸在别人面前怎样做工作的”
王市长有些生气地说“你敢瞧不起爸爸”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叹声说“哎,也许是爸不该过份痛你爱你吧,否则,也不致于让世俗蒙住眼睛,让你嘲笑啊”
王雅丽忙坐了起来,说“爸,找不是这个意思。”
王市长摆摆手说“你不用说了。我这个市长什么都通情达理,可就是过不了女儿关,因为我只有一个女儿啊。”
说完,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王市长来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无味地吃着早餐,两只眼睛盯着自己太太,好久才说“别生气了,啊对女儿不能硬碰硬的,可要讲些策略呀。”
王母叹了口长气,放下碗筷,起身走了。
秦汉林坐了一天的火车,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到了广州。一路上好在有阿芳胡打蛮缠,也免去了不少寂寞。两个人一起走下火车,穿过检票口,来到火车站门前。看到车站前灯火通明,那一张张大型广告牌一闪一闪地散发着红绿相间的强烈光束,还有那躜动的人头,不时从头顶一晃而过的又大又矮的飞机,心里着实有些吃惊,原来广州车站好大好漂亮呀。
阿芳提着自己的小包裹,转着身子四处看了一会,对秦汉林说“大哥不是要到深圳么怎么在这里下车呢”
秦汉林说“到深圳要转火车,我们还要售票呢”
阿芳吃惊地说“那那我怎么办呢我又没有钱打票啊,对了,大哥能帮我打张票么到了深圳我再想办法还你”
秦汉林看着她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谁要你还了我倒是担心你到了深圳后怎样生计哟。”
阿芳说“我有漂亮的脸蛋儿,不要紧的。”
秦汉林听了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那个姓韦的工程师走了过来。他用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说“你们还没走啊”
秦汉林说“还没呢。”
韦工程师说“到了广州就不用急了,我们不妨先找个地方吃点什么,再走,你们说呢”
秦汉林说“不必吧”
阿芳却连忙说“好啊,在哪里老伯您请客吗”
韦工程师笑了笑说“那是当然罗。我知道你们困难,出来一趟挺难的,不比我们老头,口袋里多少有几个钱。”
阿芳说“那我们走吧,大哥你也去呀”
秦汉林说“我就不去了,你跟老伯去吃吧。”
阿芳过来拉着秦汉林的手说“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你不去怎行呢”
韦工程师也说“说的正点嘛,走,一起去,一起去。”
秦汉林拗他们不过,只好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个小店前,还没进门,就见一个穿红戴绿的少女迎上来,态度十分和气。阿芳不屑一顾,只管牵着秦汉林的手走进店去。
阿芳刚来到酒店,就大呼小叫地喊服务员。屋子里的客人太多,四五个女服务员都忙不过来。阿芳连喊了几声,才把那个刚刚迎我们进店的少女喊来。阿芳看到她比自己穿得还花,心中就有气。说“我又没喊你,你来作什么”
那少女笑了笑,说“服侍你呀不对吗小姐要点什么”
阿芳说“来一盘暴炒鸡丁要加醋的,还要一碟龙虾。几只鱼翅,七八个鹅头,要用文火烤的,烧黑的不要,加点麻辣就行了。另外,给这两个老板加两瓶美国进口啤酒。”
她一口气说了这些,那服务员满脸吃惊的样子,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动。
阿芳说“你去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孩红着脸说“你要的我们没有呀。”
阿芳生气地说“没有没有开什么店”
秦汉林忙向阿芳使眼色“阿芳,别为难人家,这里是小吃店,哪来那些东西,再说人家韦工程师也”
阿芳望着他笑了笑,对那女孩说“好了,随便来点什么吧,快去快来,我肚子饿了。”
那女孩应声走了。
阿芳神秘地笑了笑,看着那女孩走去的身影说“你们大概是第一次出门吧,不晓得外面的情形。我刚才若不吓她一吓,她还以为我们是乡巴佬,一定好宰得很呢。”
韦工程师哈哈笑道“小丫头蛮机灵嘛。”
阿芳说“跟了我保您不会上当。”
秦汉林忙问“难道你不是第一次出门”
阿芳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嗫嚅着说“这这个”
秦汉林淡淡地笑了笑,把眼睛挪向门口。只见门外街道上行人不断,往来的车辆也是如穿梭一般,特别是那些穿着人时的青年男女,一个个迈着急促而娇健的步伐从门前一晃而过。他的心里就有一种无名的冲动,好像有一种欲望充塞着脑海,令他难受极了。
不会儿,服务员端了几碟普通的菜肴过来,尽是些暴炒肉丝,油淋茄子之类。阿芳看到这些,一张抹满了口红的小嘴啜起老高。她见那女孩转身就走,忙说“你就走了吗”
那女孩扭过头来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阿芳说“过来跟两位老板陪酒。”
那女孩犹豫了一阵,居然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拿起酒瓶就给秦汉林和韦工程师倒酒。
阿芳面带笑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杯子说“还有我呢”
那女孩又给她倒满。然后立着一旁,抱着酒瓶不再离去。
秦汉林初到广州,不知外面的情形,但心里怎觉得要有事发生。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便餐。韦工程师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简直吓了一大跳,总共四道菜,三荤一素,外加两瓶啤酒,竟要二百八十多元。
韦工程师不服气,找老板娘争辩。那老板娘一身肥肉,两只硕大无比的肥奶竟有一半露在外面。她看了三位一眼,嗲声嗲气地说“才二百多块呀,这算什么几位老板还吃不起是啥的”
阿芳忍不住了,突然站起来,指着肥女人说“你宰人,我要告你”
胖女人哈哈笑道“你要告我小雏子好大的口气”
阿芳说“你不信不信老子扎了你这黑店”
说着抓起啤酒杯子就向胖女人扎去。那女人幸好躲得快,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胖女人也不示弱,操起木凳甩过来,嘴里骂道“你撒野老娘打死你这三八婆”
秦汉林和韦工程师见势大急,忙站起来打圆场,可双方谁也不理会,一个劲地漫骂。
胖女人说“小婊子不懂规矩,要人陪酒不给陪酒费不成”
阿芳骂道“这小三八值多少银子要你老三八乱喊价两个三八加起来也值不得二百八啊”
两个人如此骂来骂去,势成水火,不
分上下,谁也不愿低头。
外面爱看热闹的人已进来不少。店内本来在吃饭的旅客这时也已放下了筷子,挤过来看她们吵架,整个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汉林大急,忙伸手去掏钱,那韦工程师忙制止他,自己先拿了三张百元的纸币给那胖女人说“大家别吵了,这钱我出,我出”
那胖女人看到钱,目光一亮,忙伸手接住,嘴里还在不停地骂。
胖女人刚掏出散币来找零钱,门外一个人突然沉声喊她“胖嫂,又怎么啦”
秦汉林看见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相貌十分威严。那胖女人见到这个人,脸上一下子变了颜色。
阿芳与胖女人对骂时,也看到了这个男人更观察到胖女人脸上的变化。这时走到那男人跟前,绘声绘色地说“干部呀,我要向你禀告,这这胖子女人开黑店整人,专门宰顾客,特别是像我们这些外地人,她更是见一个宰一个,见两个宰一双”
那干部模样的男人没有理她,目中无人一般走到胖女人跟前,说“你老实说是不是这样”
那胖女人脸上堆着笑说“夏所长啊,我们哪敢得罪您呢,来,抽烟,抽烟。”
阿芳大声说“这胖子睁开眼睛说瞎话,刚才明明宰了我们二百八还不承认。”
那干部模样的男人说“花胖子,你不要装腔作势了,快给我算算,他们的饮食费是多少”
胖女人略一迟疑,立即点头哈腰着说“总共总三十八兀
那叫夏所长的男人说“那么,你拿了人家多少”
胖女人低下头说“没没宰多少,只有二百五十块。”
夏所长厉声说“还没宰呢总共才三十多元的东西,你要人家二百八十元,真可谓黑狼心啊”
那夏所长很很地瞪了胖女人一眼,又把目光挪向秦汉林和韦工程师,说“这么着吧,花胖子多收你们的就叫他退还给你们。另外,我还要罚她。你们也不必在这里吵闹,这样扰乱治安很不好。”
秦汉林连忙点头说“好,好,我们这就走。”
韦工程师一边接账,一边看着那人走出大门,心里突然涌出一丝儿感慨。阿芳待那人去远,仍得理不饶人地回过头来叫骂“黑店,宰人的黑店”
那胖女人恶狠狠地说“小三八,要人陪酒不给钱。”
阿芳嘻皮笑脸说“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这样的女人也值二百多”
那胖子女人顶骂着“比你上劲,比你正点。”
阿芳大笑说“她哪里上劲是屁股大还是奶子大要不要跟我比比”
说着当真去扒自己的衣服。秦汉林一声怒喝“混蛋再吵就别跟我们”阿芳做了个鬼脸,说“不跟就不跟,我走前面。”
王雅丽睡了整整一天才起床。也懒得打扮,只是草草地洗了把脸,刷了下口,梳了下头,就算完事。她家住在公寓的二楼,是市委分给他爸的一套四室二厅房子。她来到客厅,妈妈不在,保姆说她上医院量血压去了。家里好像冷清清的。她从沙发旁的小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就到客厅外的大凉台上去。她坐在皮椅上,两眼虽瞧在书本,心里却想着秦汉林,想着昨晚那销魂的时刻。她心里默默地说“汉林哥,你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想我”
抬眼望着西边天际那斑驳的彩霞,和即将落土的夕阳,心中只觉得郁闷难耐,满怀心思早随着除来的晚风飘向远方,化着白云,化着凄清的夜色,像一根无形的线,延伸到思念的陌境,追随远去的亲人享受那份带着孤寂的甜蜜。
夜色降临时分,母亲回家了。一脸的疲倦之外,还有摸不去的衰怨留在眼中。很显然,老母亲的血压又增高了,是为了她而增高的。作为女儿,王雅丽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残忍了。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时常想,除了和秦汉林好,什么都可以听妈的。其实妈完全犯不着和自己怄气,这样除了损害老人虚弱的身体,更伤了母女之间的情份。
她放下书本,走进客厅,看着妈妈一张严厉而苦闷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妈你回来啦”
可是,王母没有理她,还把身子朝里挪了挪。
王雅丽知道,妈在无声地抗拒着她。她立刻感觉到室内充溢着一种郁闷而沮丧的气氛。
这时候,门铃响了。王雅丽准备去开门,唐姨却抢在前面,说“我去。”老人开了门。
一张的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那是医院欧主任的。那张白白胖胖的娃娃脸上,带着副深近视眼镜,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搞学问的人。
今天,他穿了套灰黑色的西装,雪白的衫衣领子上系了根红色真丝领带,显得既庄重又文雅。他手里提了一大包水果。进门就说“伯母,您好。”
王母生硬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说“啊,是欧主任呀,快坐。”
欧主任小心翼翼地点头说“我听说雅丽病了,特地来看看她。”
王母说“真是太难为你了。”
欧主任一眼看到王雅丽,见她眼睛有些红肿,精神也有些委糜,就说“雅丽,不要紧吧”
王雅丽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说“不要紧。请坐。”
欧主任略作谦让,在王母身边坐了下来。唐姨冲了咖啡递给他,他忙起身接住。
王母见到欧主任,心情慢慢地好了一些。她问欧主任医院里的情况,欧主任说“一切照常,只是雅丽班上来了两个危重病人,我给她处理了。李院长下午查了房,他问起雅丽,我向他说了雅丽的情况,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王母说“多亏你打招呼了。”
欧主任摇头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医院里正忙着达标上等,工作很多,忙不过来,像雅丽这样的骨干力量,一般是不批假的。雅丽,你明天能不能上班啊还有好多病历需要整理呢。”
王雅丽简直没有心情谈这些,说了声“明天我去就是。”就回自己房间去了。王母见势,向欧主任使了一个眼色,欧主任“哦”了一声,也跟着去了雅丽卧房。
“雅丽,”欧主任来到卧房就说,“我看你心事沉重的样子,大概不是什么病吧”王雅丽有点讨厌这个人,但碍于同事关系,又不好发作,只是很有礼貌地说“我是有点儿不舒服。”
欧主任忙说“要不要上医院去看看”王雅丽摇摇头,没有说话。
欧主任随便检起一本杂志,翻了翻,红着脸说“我们我们出去走走好么”
王雅丽说“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
欧主任连忙说“明天好吗明天我们再去我们到巴陵影院去看场电影”
王雅丽淡淡地说“明天再说吧。”
欧主任说“不,你一定要答应我。明天我可以替你续假,让你再休息一天。”
王雅丽很反感欧主任又说“我刚才是是说给伯母所的,特殊情况我还是能帮忙的嘛。雅丽你忘了,李院长是我婊叔”
王雅丽故作惊讶地说“啊,原来是这样。”
欧主任向前一步,和王雅丽肩挨肩坐在床沿上。说“雅丽,你不知道,一天不见你,我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医院里窜来窜去,好像掉了魂似的。”
王雅丽说“何必呢你不是有肖护士长吗她对你还不够好”
欧主任叹口气,说“你提她作什么我我几时喜欢过她她要自作多情我有什么办法”
王雅丽身子挪了挪,和欧主任拉开一点矩离。然后说“其实,肖护士长人挺不错的,不仅长得好,而且很有水平,年纪那么轻就当了护士长。”
欧主任说“她说什么也比不上你呀,你比她更漂亮,人也更聪明”王雅丽差点吐了出来。
欧主任见她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忙说“不说了,不说了。我约你出去走走,你能答应么我的这个请求还不太过份吧就算为了帮助你,两个同事之间也可以走一走,谈谈心嘛。”
王雅丽想了想,很为难地说“这个”欧主任趁火打铁地说“什么这个那个的,去就去嘛,又不是上杀场,还要你摆好大的阵式不成”
王雅丽拗不过他,只好说“好吧,我答应你。”
“什么时候”欧主任迫不及待地问。
王雅丽说“就是现在。”
欧主任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忙说“行,行。我们到街上走一圈,然后我请你吃宵夜。”
王雅丽略作打扮,就准备出门。
欧主任说“还有包,你的包呀,背上它更有韵味,显得不那么沉闷些。”
王雅丽边拿包边说“看来你还很有一套嘛。”
欧主任说“不行,拿来追你还差得远呢。”
王雅丽看了他一眼,他识趣地改口说“不对,我乱说了,你别见怪。”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正赶上王市长回家。王雅丽喊了声“爸”就把目光瞟向欧主任,那欧主任见到本市的副市长,好像吓懵了头,竟是痴痴地站在那里,王雅丽冷笑的面容也没让他醒过神来。还是王市长先开口说“怎么你们出去呀”
王雅丽说“爸,我和他出去走一走。”
欧主任这时才点头哈腰地说“对,走一走,走一走。”
王市长说“小丽,别使小孩子性,早点回来,啊”王雅丽点头答应,拉着欧主任走出门。她在关门的刹那,看见母亲焦盼的神情,心里说,妈还是在为我操心呢。
王雅丽和欧主任来到街上,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欧主任忍不住说“雅丽,你忧伤的样子真好看,简直比笑起来还好看些。”
王雅丽冷冷地说“你再油嘴滑舌的,我就不理你了。”
欧主任焦急地说,“不,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点虚情假意,我就不得好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可惜我没这个福份,不能长时间和你在一起,否则否则,我要让你快活一辈子,宁可去作快乐的杨贵妃,也不去作病体央央的西施。”
王雅丽仿佛没听到这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霓虹灯,看那亲灼不定的辉煌,就像一具塑像在迈着步子。
欧主任试探着问“怎么你没听到我说的话么”
王雅丽痴痴地说“我宁愿去做痴情的祝英台,也不去做失去灵魂的杨贵妃。”
欧主任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祝英台你要做祝英台那谁是梁山伯呢”
王雅丽说“你要不要知道要不要我带你去”
欧主任说“要的,我要你带我去。”
王雅丽迈着沉重的步子“好,你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他们绕过人群,向北走了四五华里,来到市铸造厂的职工宿舍前。王雅丽用手指了指二楼东边的那间房间,说“就在那。”
欧主任没等王雅丽带路,立即冲上二楼,可来到门前一看,好像里面没有人住的样子;又伸手敲了几下门,还是无人应声,欧主任不知所措地扭过头来望着刚上楼的王雅丽,说“没人啊”
王雅丽没有搭话,顺手掏出一串钥匙,选了一把就去开门,门立即被打开。欧主任一个箭步冲到里屋,只见一张简易的床铺前,放了把破木椅和一张旧书桌,书桌上堆着一些旧书,唯一能让人看着舒适的就是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欧主任忍不住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王雅丽淡淡一笑,说“这就是梁山伯的家。又用手指了指床上的被子说,这棉被还是我给他折的呢。欧主任,你懂我的意思么”
欧主任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有醒过神来。
王雅丽红着眼睛又说“他叫秦汉林,是这个铸造厂的下岗职工。欧主任,你坐呀。真是对不起,没有咖啡冲给你喝,就连热开水都没有了。”
欧主任沉着脸说“他他在哪里”
王雅丽说“你问汉林呀,你到深圳去打工了,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欧主任脸上立刻掠过一丝笑意,但由于室内灯光暗,王雅丽没有发现。继续说“汉林他刚走,这会儿只怕到了深圳了,我,我一直在等他的信呢。所以,这个
时候我不能跑远,怕他来了电话我接不到。欧主任,我,我请你原谅我。”
欧主任看着王雅丽清雅绝俗的脸,顺势瞟了一眼她那丰满得可爱的身材,心里一下子安不下神来。和这个漂亮而性感极强的女人同处一室,真有些想扑上去干那事的冲动。尤其看到她那紧闭的丰润的嘴唇,红红的充满青春的活力和情欲的诱惑,他更想入非非了。
“和她无休无止地吻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我也愿意啊”他又在想,这时候,我扑在她身上,她会不会反抗呢我能不能制住她我相信我完全可以搞了她但他仅在一会儿,神志就变得清醒了。因为他知道这样行不通,弄不好会坏了大事。“解了一时之渴,丢了终身欢愉说什么也不值哟。”
他主意打定,就想法去平抑心中那股奔涌的情欲之火。可是人到了这时候,总有些东西不听使唤,这时任凭他怎么控制,那股躁动的骚乱始终包围着他,连眼睛都像要喷出火来一股,只觉得一阵眩晕,好像体内那股涌动的激流随时都要奔腾而出。
就在他躁热难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红着脸庞,一把抓住王雅丽的小手说“雅丽,一个下岗工有什么好,我我待你一往情深,比那个打工仔更爱你百倍呢。”
王雅丽想挣脱双手,没能成功,又见欧主任的右手朝自己胸脯抓来,吃了一惊,沉声说“欧主任,请你放尊重一些好吗”
欧主任听到这严厉的声音,一下子如坠冰窟,头脑又变得清醒了许多。
欧主任被这一声喝,浑身都变得软了,只是那种欲火没机会发泄,如今正扰就他心神不宁,若是没有王雅丽,他一定会自己去解决的,这时候,他想起了肖护士长,那个骚得可爱的大奶女人。
王雅丽看着他痴痴的神情,心里有些害怕,但她不是那种胆小的女人。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变得理智一些。然后说“欧主任,我跟你是同事,日后还要一起工作,有些事搞得尴尬了,反而不好相处。所以,我希望你再不要想这些了好吗”
欧主任脸上罩着严霜,冷冷地说“雅丽,我待你这么好,可以说把心都掏给了你,你,你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
王雅丽很勉强的笑了笑,说“这种事可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呀,你没听说过婚姻是讲缘份的么”
“我没听过,我只晓得我爱你,有这个就够了,够了”欧主任可不是个随便让步的人。
王雅丽说“汉林也爱我呀,而且我也深深地爱着他呢你替我想想,我能丢下我爱的人不管吗何况我跟他跟他”
欧主任没让她说下去,他根本就没考虑这个。只是忿忿地说“我要让你知道,我永远爱你,我甚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欧正才一定要和王雅丽好”
王雅丽惊道“不行啊”可欧政才没听她说,甩开膀子冲出了房门。
王雅丽望着空洞洞的房间,感受着黑暗跟孤独的侵袭,眼睛里滚下来发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