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席宁一直紧紧地攥着秦铮的手,车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向后退去。
“这个案子归禇良负责了,明天我们去做个笔录。”秦铮告诉席宁这个好消息,希望他能放松一点。
“禇良来负责?”席宁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
“嗯,他回刑警队了,估计领导也算是圆他一个心愿。”秦铮查到,当年禇良的大伯在警队也是很有威望的,技侦部门的大拿,现在的分局政委原来都是他大伯的学生,市局两个副局长跟他大伯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我觉得有时间我们可以征求一下禇良的意见,去祭拜一下他大伯,希望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能看到这一幕,也谢谢他老人家。”得等案件完结之后,这期间还是要尽量避免私人来往。
“应该的。”秦铮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查看之后告诉席宁, “小孙那边也马上到阳城了,到时候一锅烩,一个都跑不了。咱们证据链齐全,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提交检察院。”
“这次真是辛苦他了。”席宁点点头,就算证据齐全,像杀人案是大案,又是十几年前的案子,客观地想,一年半能出结果就不错了。
小孙带着杨家派回来跟着他的人,游历了大半个华国,上天入地,哪里困苦去哪里,据说还在十万大山里钻了好一阵子,当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知道那地方夏天很潮湿,蛇虫鼠蚁不计其数,交通又不便利。真猫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就剩下半条命了。
终于秦铮发了话,小孙前两天把人拿下,一起带回阳城接受审讯。此人也是有力的人证,证明杨家夫妇一直非法监视席宁,更试图掌控他。
席宁很清楚在这期间他少不了往刑警队跑去录口供,他是幸存者,也是见证者,更是受害者。
他父母被害的事,他被杨家收养的这些年,都会拿出来反复问询,以免造假或遗漏。
席宁期待真相大白于天下,也有些惧怕将要到来的询问。之于他也跟上刑差不多,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把有用的信息从沾满血腥气的过去强行剥离出来。
很快他们到了西山路二十八号,一进门与上次来院子里是大变样,席宁浑身一抖,差点坐在地上,秦铮眼疾手快搂住了席宁。
“你做到了?”席宁转头看向秦铮。
“时间太紧,只能做到这样,对付他们应该是够了。”秦铮扶着人进了别墅,不能动用私刑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折磨杨家夫妇,瓦解他们的心里防线?
席宁和秦铮想了一个招儿,就是旧日重现。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起伏,冷静一点,不行就别看了。”秦铮低声说道。
席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眼前的景物依然清晰可见,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你做的很好,跟以前很像很像。”席宁喃喃地说道。
秦铮扫视了一遍院子,都是按照席宁记忆来的。
“我们先去歇歇,杨家夫妇已经下了飞机,一起都按计划进行。”
两人携手进了别墅,熟悉的场景再次给席宁当头一击。这个效果不错,对他来说都是如此,更别说杨家夫妇了。
他们上了二楼,秦铮安排好了一个房间做休息室,里面原来的陈设都没了。换了一张新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窗还有新的塌。
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甚至还有时令鲜花做装饰。
“好像来度假的。”席宁微微笑了起来,都是他喜欢的点心。
“你就当是来度假的,有我呢。”秦铮按住他坐下。
席宁吃了几块曲奇饼干,秦铮接到一条信息:秦总妥了。
秦铮看向席宁,点了点头。
……
这边杨家夫妇一下飞机,就有点懵,六年没回来,好多东西都不太了解。因为时间太紧张也没有提前做攻略,不知道什么软件能打车,只能老老实实去出租车停靠的地方打车。
好在没几个人排队,很快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你好,我们去市第三人民医院西院区。”杨霆给司机出示了一下地址。
“好的。”司机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杨家夫妇没有回到故土的激动,心里一直紧张着。虽然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核对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还是紧张。
车开了一段路,杨霆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突然问道:“师傅,咱们这个路对吗,是去第三人民医院西院区的路吗?”
“是啊。”司机简短地回答。
“哦,大方向是没错,不过不应该更偏北一点吗?”
“医院周围在修路,得绕一段。”司机说道。
“哦,修多久了?”杨霆又问。
“小半年了。”司机很专注在开车,问一句才答一句,根本不多话。
杨家夫妇无法,六年没回来,他们确实不认路了。杨瑞三年前回来过一次,回去跟他们说阳城的建设很快,很多地方他都不认识了。而这个人民医院西院区投入使用才四年的时间,他们没来过,只是在回来之前在网上大概查了查。
凭着自己当年对阳城的了解,核对一个大概方向。
杨霆开始闭目养神,从接到消息之后他就没正经睡过觉。席宁失踪这两个月他们夫妇一直焦头烂额的寻找,好不容易养大的羔羊眼看着可以宰了,端上桌了,结果不见了,换谁不心急?
为了那三亿美元,多恶毒的事都做下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不过鉴于当年的事,他们轻易不想与国内警方打交道。不然也不会雇佣私家侦探回来找人,问题是找了两个月一直在边远地区转悠,找的到信号,就是找不到人。
杨家夫妇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一次他们得到席宁消息,倒是可以圆的上所有的事情。
“哎,不对啊。”这时杨霆的妻子郭岭梅突然推推丈夫,“你看这条路。”
即使过了很多年,他们对这条路依旧记忆犹新,这是西山路。
“师傅,咱们这是不是走错了?”杨霆再次询问,对于这边他们的潜意识里就带着抗拒。
“没有,马上就到了。”司机看了一下后视镜。
然后杨家夫妇就眼睁睁的看着,西山路二十八号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车子拐了进去。
“这……这……”连车都没下,郭岭梅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杨霆的声音有些紧绷,有些不悦,“很显然这里不是医院。”
“这里当然不是医院,别墅的主人要见你们。”司机摘掉帽子,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赫然是宋维昆。
“谁……谁要见我们?”郭岭梅抓住自己老公的胳膊,“不管是谁,他说见就见?也不提前打招呼,太没礼貌了。你怎么回事,我们要去医院看儿子,你耽误我们正事了。”
“你们的儿子杨瑞不是在洛杉矶工作的好好的吗,你们上这儿来找儿子?”宋维昆打开车门,声音压的很低,略显诡异,“来吧,席维茗和邓云华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就关上了车门,得给杨家夫妇留点自我恐惧的时间。
果然杨家夫妇完全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郭岭梅慌乱不已,低声质问丈夫,“当初到底……他们俩不是死了吗?”
“慎言。”杨霆怕车上有监听设备,他仔仔细细把车上检查了一遍。
“你别鼓捣车了,琢磨琢磨怎么回事吧。”郭岭梅忧心忡忡。
“一时半刻我也没有头绪。”杨霆摇头皱眉,按理说席家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那些远房亲戚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要债的盯上他们。席宁又在医院伤的那么重,谁会因为席家的事找他们麻烦?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杨瑞的?”当妈的更担心儿子,“连杨瑞在哪个城市工作都知道,分明是调查咱们了。”
“不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杨霆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找到席宁才是正经。
两口子拿上东西,打开车门下车。
下车之后他们愣住了,庭院里的布置跟当年席家的一模一样。
人鱼喷泉,旋转木马,大型儿童滑梯,装饰着鲜花的秋千架。
甚至连以前种的花都一模一样,杨家夫妇瞬间汗毛直竖,明明还算暖和的天气,他们却感觉遍体生寒。
这栋宅子在席家出事之后没多久就拍卖了,十几年过去不可能还保持着原来的布局,但是事实胜于雄辩,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年。
“先走,赶紧离开这里。”
杨霆最先反应过来,抓紧行李夫妻俩往大门处走去。
“哦,对。”郭岭梅赶紧跟上。
夫妻步履匆匆地来到大门口,让他们惊慌的是,大门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爬满藤蔓的红砖墙。
“怎么回事?大门呢?”郭岭梅声音微微颤抖,“刚才我们不是从这里进来的吗?大门呢?”
“方向应该没错,我记得大门以前就在这里。”杨霆很肯定,到此时他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席家夫妇的葬礼还是他张罗的。
法医的验尸报告也看了,确认中毒死亡,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他们?
“刚刚肯定也是从这里进来的,门到底去哪儿了。”郭岭梅心虚所以加倍害怕。
“再找找,说不定是咱们记错了。”杨霆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在安抚妻子,实际上他很清楚,他们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不对劲儿。”郭岭梅上前敲了敲那面墙壁,实心的很稳固,她脸色凝重的宣布,“是真墙。”
上面的藤蔓也是真的,扯不动,揪掉的叶子散发出植物特有的气息。
这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边染上血一般的晚霞,有种惊心动魄却血腥残忍的美。
庭院里的喷泉突然开始喷水,旋转木马的灯亮了,自己转动起来,还配着音乐,而秋千无风自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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