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握秦铮的手,他怕秦铮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让大家都难堪。
最终秦铮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走了。
“叔叔,我们今天去墓地祭拜,您……”席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希望秦父明白现在秦铮的心情有多复杂,多难受。
果然秦父听闻之后,脸色变了。
而席宁顾不上多说,跟着秦铮的脚步离去。上了车,他才松了一口气。
秦铮与他爸相处的方式,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
“你对我家的事了解多少?”秦铮突然问道。
“嗯?”
“小意跟你说过多少?”秦铮又问,很多事情南雪意不会瞒着席宁。
“你与你父亲不合的原因我知道,还有你继母和继弟的一些作为,以及逸园的事。”
“你怎么看?”
“你别难过了。”席宁解开安全带迅速亲了秦铮一口,又赶紧把安全带扣好,“有我陪你,不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不想见的人少见,不想理的人我们少理。”
秦铮的心慢慢舒展开,席宁完全站在他这边,并没有劝他与他爸和解。
在他与自己父亲的关系上,秦铮不需要任何人来劝解。如果有一天他与他爸和解,一定是他自己释然了才行。
因为离秦铮母亲的墓地比较近,所以他们先去了那里。
秦铮放下花,摆好瓜果点心。他一直很感谢奶奶的贴心,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会记得他妈最爱吃的东西。
这是席宁第一次来拜见秦铮的母亲,心情很庄重。
“妈,我昨天结婚了,我们今天一起来看您。”秦铮牵起席宁的手眼含笑意,却挡不住心酸,这种时候最想母亲能在身边。
席宁看看秦铮,又看看墓碑。
郑重的鞠了一躬:“妈,初次见面,我是席宁。”
“妈,昨天大家都送了见面礼,肯定也不能少了您的,我就自作主张从您原来的藏品里拿了一样东西。”秦铮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碧玉镇纸,质地温润细腻,造型是个卧虎,“就当您送他的见面礼了。”
席宁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操作呢?!
“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给你的,妈一定舍得。”秦铮把东西递到席宁跟前。
席宁接过来,冲着墓碑道谢:“谢谢妈,我会好好珍惜的。”
秦铮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他们俩更多的是安静地站着,陪一陪秦母。
“秦铮你会想哭吗?要不我去旁边待会儿,你自己跟妈说说话。”席宁想给秦铮预留足够的空间,即使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以秦铮的性子恐怕也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哭泣。
“哭不出来。”秦铮一直不爱哭,尤其是他妈去世之后,一次把眼泪哭没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可好像也不是,席宁要跑的时候有一次喝多了,他好像是哭了。
他一直以为席宁是全心全意留在他身边的,结果席宁撕碎了这份理所当然。所以他憋屈,他愤怒,他不甘。
不过没人知道他哭,当时在顶楼他自己屋里,跟谁都不能说。
席宁与他额头相抵,温温热热的。哭都哭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呀。
“妈的祭日是什么时候?”
“三月十五。”
“嗯,我知道了。”这是很重要的日子。
“走吧,去见你爸妈,这回可以好好介绍我了吧。”秦铮一直惦记着这事。
“当然。”
两座公墓离得不算太远,几个月后再来,席宁感慨万千。
上一次是做诀别,这一次则是他要开始新生活了。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今天带了个很特别的人来,你们见过的,这次给你们正式介绍。”
秦铮摆好了鲜花和祭品,与席宁并肩站立,这回名正言顺,底气十足。
“他叫秦铮,我丈夫,我们昨天领证啦。”席宁掏出结婚证晃了晃,“你们高兴吧。”
“爸妈,我说过会再来看二位。”秦铮鞠了一躬,“席宁交给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席宁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贴合,带着同一频率的心跳。
“秦铮。”席宁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有神,“我知道你现在不太信任我,我今天当着我父母的面发誓,从此与你不离不弃,之死靡它。”
秦铮收紧手指,捏的席宁有点疼。浓黑的瞳孔深处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浓烈而热情。
过了很久秦铮声音低沉地说道:“有爸妈在这儿听着,我相信你。”
席宁重重的点头,眼眶酸了。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秦铮搂着他的肩膀,轻吻他的额头。
“一直都是,不过以前是躲起来哭。”席宁泪点低,但是他从不在人前掉眼泪。
“嗯,不在别人面前,只在我跟前哭就行了。”秦铮会收下席宁所有的眼泪。无论是悲伤还是欢乐,席宁只要想着他一个人就够了。
离开墓地的时候,太阳升的高高的,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席宁没有跟父母提杨家的事,他在等秦铮给他一个答案,他相信不久他会等到真相。即使现在,他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一切只是误会……
出了公墓,秦铮跟席宁商量去一趟他姥姥家,昨天老人家打电话了。
这两天见秦铮的亲戚见到麻木,收礼物收到手软,一顿饭吃的老人家一会哭一会笑。
从姥姥家出来,席宁感觉自己又发财了。
他把东西都推给秦铮:“你收着吧。”
“这么大方?”
“反正咱俩以后一起过日子,放谁那儿都一样。”
这话秦铮爱听。
回到秦家,奶奶又翻出好几本相册,让席宁看。
“你把昨天秦漆拿来那两本给我。”席宁推着秦铮去拿。
多半个下午席宁就与奶奶一起看相册,回忆秦铮小时候。
“这张好可爱啊。”照片上的孩子小小的,看着镜头笑的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这是他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呀,这怎么受伤了?”
“上小学三年级吧,他跟高年级同学打架挂彩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席宁好心疼,嘴角都打破了。
“他爸妈带着他去医院看望了人家孩子。”
“医院?”席宁看向秦铮,“你三年级就把人家打医院去了?”
秦铮皱着眉认真思考:“他又高又胖,没想到那么不禁揍。”
席宁被逗笑了:“小意说你脾气大,我还反驳过,现在看来……”
秦铮伸手胡噜了一下席宁的头发:“你觉得我脾气好不好?”
席宁想了想,然后点头:“挺好的。”
晚饭时分大家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而席宁第一次见到了秦铮的继母。
不知道是不是白月光有特殊的杀伤力,与这位继母相比,秦铮的母亲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是碾压性的胜利。
所以男人的选择在很多时候,确实让人迷惑。
“阿姨好。”席宁温和地打招呼,礼貌客套。
“你好。”继母显得有点拘谨,尤其是看到秦铮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觉得害怕。
秦铮多一眼都没看她,歪着头刷手机。结婚的连锁反应还在,一开机就是事。
不只朋友,还有合作伙伴,各种利益合伙人。
秦家就是一块硕大的金字招牌,太值钱了。有些信息他可以选择性无视,有些不行。
“昨天家里老人过大寿,撞了日子,没能赶回来。”继母掏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作为长辈恭喜你们喜结连理。”
“用不着。”秦铮终于开口了,没有起伏的三个字让客厅的温度跌倒谷底。
“小铮,你别吓到席宁。”奶奶拍了拍孙子的腿。
“对,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给你就拿着。”二婶拿起那张卡塞在席宁兜里,反正都是秦家的钱,那个女人自从嫁过来一天班没上过,哪里来的钱?
“行了,吃饭吧。”老爷子率先去了餐厅。
席宁奇怪,餐厅明明在右边,为什么大家都往左边去。
进去之后才明白,今天用的是大长条桌子,人与人之间留足了距离。不像昨天是大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距离没这么远,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好。
今天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上首并排两位是爷爷奶奶,左手边依次是秦父、继母、秦声和秦铖。
右手边是二婶、秦漆、席宁、秦铮。
饭菜都是分好份儿的,大家就吃自己面前的就行,坦白说这么坐挺难受。因为如果饭不够吃,也不太好意思多要。
“王姐,给我再来一碗饭。”秦漆举着自己的碗递给保姆。
好吧,秦漆是个例外,多艰难的氛围到他那里都可以化解。
“席宁多吃啊。”奶奶虽然隔着老远,也在关注他,怕席宁拘谨。
“知道了,奶奶。”
秦铮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有点精力全用来照顾席宁。
只是桌面上很冷清,没有人说话。
席宁抬眼看继母那边吃饭也挺小心,他记得南雪意曾经跟他说过,继母最开始来到这个家,大家对她挺客气的,她偶尔闹个妖,大家也都不说什么。
逸园事件是个重要的节点,从那以后是彻底离心了。
爷爷奶奶一咬牙,明着给俩孩子分了家,让他们都搬出了老宅。
平常二婶和秦声回来的最多,都是贴心懂事的,怕老人寂寞。
饭后秦父拿了几份资料给席宁。
“这都是我让助理筛选出来的房子,面积、户型、地段都还不错。席宁你挑一栋喜欢的,明天有空就去办手续。”
席宁不敢伸手,昨天秦铮说了不要。
没想到秦铮主动把资料拿过来翻了翻,看着继母不太乐意的神情,突然一笑。
“就给一套?”
秦父原本以为秦铮还会拒绝,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服儿子,没想到是这种发展。
“要几套都行,如果没有喜欢的,可以再挑。”
“全要了,明天办手续。”秦铮看都没看,大手一挥就决定了,“都记在席宁一个人名下。”
席宁拿过资料看了看,六套房子?!
【作者有话说】
席宁:原来我今后的主业是包租公
秦铮:你看我多会持家,你要是还想要,我连恒景的股份都能给你忽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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