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的眼神里满是空洞和寂静,不像以往跟他生点小气,也是鲜活的。
席宁心里钝痛如潮涌,极力掩饰自己的焦虑和担忧,他不敢让秦铮看出来一点端倪。
秦铮是过来拿衣服的,两人一起睡之后,秦铮的衣服都放在这个屋子里了。
席宁琢磨了许久,眼看着秦铮马上就要离开了,终于忍不住叫道:“秦铮能把这个链子解开吗,我想洗澡,想换身衣服。”
秦铮盯着他脚腕上的铁链久久不发一言,就在席宁以为他会一走了之的时候,秦铮上前解开了锁链,白皙的脚腕被磨红了一点。
席宁赶紧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从浴室出来刚坐到床上,锁链又回到了脚腕上,秦铮的动作没有一点停滞。
席宁想收回脚腕,只动了一下被秦铮瘆人的眼神阻止了,他不敢反抗,任由限制他的锁链重新回到身上,全程秦铮没跟他说一句话。
席宁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从那天开始秦铮不跟他说话了。
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固定时间会解开锁链让席宁去洗澡换衣服,晚上他就睡在隔壁。
可是秦铮一句话都不说了,一开始席宁也不敢张嘴,后来席宁说话秦铮也不理。
即使他故意不吃饭,想让秦铮骂他两句,秦铮也只是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按在餐桌前。
席宁觉得窒息感一波一波地涌来,快将他淹没了。
“秦铮你跟我说句话行吗?”席宁拽着秦铮的衣角,弱弱地请求。人是有沟通需求的生物,不然会疯的。
秦铮只是冷眼看着,然后抽出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逸园,席宁勉强追到屋门口也只能看到关上的院门。
周围安静的可怕,席宁失去了沟通的管道。之后秦铮拿走了日历,拿走了钟表,一并被收走的还有那只放在花瓶里的手机。
席宁连时间都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的时候醒来是半夜,有的时候是黄昏。今天是几号?他在逸园里被关了几天?一点概念都没有。
他开始害怕,家里人会不会报警,最后连累秦铮?
那边等了这么久,会不会耽误还债,会不会耽误了杨瑞的事情?
所有的东西积压在一起,席宁一天比一天憔悴。
他坐在门口努力把手伸出去,阳光照在他纤细的手臂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白。
梁下挂着的黄莺好奇的看着他,小小的眼睛里有是不谙世事的纯净。
席宁睡着了,抱着膝盖窝在门口,看起来疲累不堪,瘦弱到脊骨特别明显。
秦铮进院子就看到席宁倚在门口睡觉,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把人抱起来,席宁一下就醒了。
“你来了。”席宁愣愣地看着秦铮,然后勾了勾唇角,“你喝酒了?”
秦铮不说话,把人放在床上要起身。
席宁搂着秦铮的脖颈不撒手,他身上好大的酒气。不是第一次了,最近秦铮经常喝酒,人瘦了好大一圈。
“你跟我说句话,什么都行,就一句。”席宁卑微乞求。
秦铮起不来,顺势就把人扑倒在床上,席宁还没反应过来,上衣已经被扒掉了。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这是秦铮把他抓回来之后两人第一上床,一场激烈无比却沉默异常的x爱。
最让人绝望的是秦铮不肯吻他了,一次都没有,席宁主动也都被避开了。
无论席宁怎么哭,怎么求,秦铮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秦铮,我求你好歹把药给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席宁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他的药没多少了,还剩下几片都被秦铮拿走了。
秦铮一语不发,穿好衣服去了隔壁。
席宁不知道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昏昏沉沉的好像各种光影来来回回。
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外面暗沉沉的,屋子里灯都没有关,他一歪头看到桌子上的有两团白白的小东西,看不清。好半天他的眼神才聚焦,原来是放在笼子里的两只小兔子。
席宁看了很久,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下床打开笼子,抱出一只小兔子,小绒球一样软软的,绵绵的,暖烘烘的拱着他的手心。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希望,秦铮会原谅他的,对吧。
接下来几天秦铮还是不肯说话,饭是一顿不落,各种换着花样来。
席宁每次找话说都会被冷待,一个人的独角戏一直持续着。
席宁无可奈何,抱着兔子一撸就是一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你们都被我撸秃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席宁上午撸一只,下午换另一只,不能厚此薄彼。
每天只能对着兔子说话,席宁愈发地萎靡,也愈发地离不开这两只兔子。
一日起床,席宁发现兔子不见了,连带着笼子一起消失了。
席宁在屋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屋外他又出不去,站在门口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踪迹。
等到秦铮来送早饭,席宁鼓起勇气问道:“秦铮小兔子不见了,你拿走了吗?”
秦铮看着他,过了许久缓缓说道:“中午给你带过来。”
席宁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秦铮跟他说话了,终于跟他说话了。他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几天?还是十来天?
席宁没敢再多问,巨大的喜悦一直在心里荡漾。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铮只带了午饭过来,没看到兔子。席宁只当吃了饭就会送过来,安安静静地吃饭。
今天做的熏鸡腿有点干,席宁只吃了几口。
吃完饭席宁再次小心翼翼地询问:“秦铮你说中午把兔子给我带过来。”
秦铮一直在刷手机,闻言抬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用下巴点了一下那份熏鸡腿:“给你带过来了。”
席宁低头,看着自己咬了几口的小鸡腿,一阵惊悚之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站起来,跑进洗手间。很快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席宁不敢相信他昨天晚上还捧在手里软软呼呼的小绒球,今天就成了他的盘中餐,秦铮不能这么对他。
席宁吐得停不下来,腿也是软的,整个人趴在马桶上,连早饭都吐出来了。
秦铮过去靠在门边冷冷地看着,直到失去耐心,直到席宁已经吐到没有力气站起来。
秦铮把人强行拽起来,接了水让他漱口。
席宁摇摇晃晃地想站直身体,可是镜子里的脸上全是眼泪。打开水龙头,他想洗把脸。
秦铮却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两只养了几天的兔子痛哭流涕,伤心不已。却能随手将我扔掉,席宁你有心吗?”秦铮的质问像是利刃一样,锋利的割着席宁的心脏,“你我之间的每一步都是我在往前推,在一起、公开,你推三阻四,进一步退三步。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误打误撞上了床,所以迫不得已与我在一起?”
席宁泣不成声,他爱秦铮,爱到已经快忘了自己。他没有扔下秦铮,他把自己的心一并扔下了,离开的席宁不过是一具空壳。
“对……对不起。”支离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席宁后悔了,他不应该回来,他应该接受命运,悄无声息的在美国消失,他回来给秦铮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秦铮把人调转过来,凶狠地吻住了席宁的唇,这是时隔很久的一个吻。没有缠绵没有温情,甚至没有x欲,有的是宣泄、愤怒和不甘。
鲜血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四溢的血腥气缠绕在两人的口鼻之间,助长了秦铮内心暴虐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
秦铮:我还没两只兔子来的重要?
躲在角落里的小兔兔:我们招谁惹谁了?
快结束了,秦铮马上就不折腾了。其实秦铮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放在以往有背叛他的人,打一顿扔出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席宁不行,他放不下。
只能用一种双向惩罚的方式来折腾。他心疼席宁,愤恨的是放不下的自己。
很快就能守的云初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