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你的电脑是我黑的,所有照片也是我删的。席宁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说到这儿,秦铮的火又上来了,给了杨瑞两脚。
这一次顾皖风只是看着,没动。
杨瑞绝望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他仿佛是被扒光了游行。原来他的电脑不是故障,不是病毒入侵,而是秦铮黑了他的电脑。
一点念想都没有了,这些年他努力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不让别人发现。怕席宁反感,怕父母不同意。尤其他父母曾经坚定的表示不许他找男人,对同性恋群体嗤之以鼻。
他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看着席宁在身边,既高兴又焦躁,席宁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后来他喜欢席宁的事被父母无意撞破,他与父母大吵一架离开家去了西海岸工作。当时他与父母达成协议,只要他们好好对席宁,他可以放手,甚至还交了个女朋友来迷惑父母。其实他没有一刻放弃,努力工作攒钱,想让席宁在研究生毕业之后来西海岸找他。他甚至为他物色好了工作,找好了一处房子,打算买下来送给席宁。他想过将来面临的种种困难,却不知道席宁之所以不谈恋爱,是因为早就有喜欢的人。
更没想到,他的父母如此歹毒地算计席宁。杨瑞记得席家夫妇,当时他们出事的时候杨瑞已经十岁了,他都记得。
席父总是笑得很爽朗,带着他们去爬山、野炊、钓鱼,还去游乐场。席母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他们,很耐心地哄着他们睡觉。他懂事了,还会温柔地对他说,希望他当哥哥的可以照顾席宁。
所以席家夫妇走的时候,他是哭得最伤心的人之一。在国内,每到他们的忌日,他都会与席宁一起去祭拜。即使出了国,他也会惦记着这个特殊的日子。
可以说在心里他早把席家夫妇当做他的另一对父母了,与席宁无关,只是因为席家夫妇真心对他好。
那么好的人,他父母怎么能下的去手。知道真相之后,他的天都塌了。他不仅无颜见席宁,更无颜去祭拜席宁的父母。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父母竟然还算计席宁与老头结婚,给席宁下药,回来至今他没有机会见他的父母。警察说他可以申请见面,可是他不敢,也不想,他怕自己起杀心。
杨瑞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他不知道怎么来赎罪。
“走吧,先回去看看学长,我怕小意自己应付不来。”顾皖风惦记南雪意,八成还没吃饭。而且有些事越说越来气,顾皖风都听不下去了,一会儿秦铮再动起手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递刀给秦铮。
秦铮冷漠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仿佛在看一条死狗。
顾皖风推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人推了出去,门口除了顾皖风的保镖没有任何人。
秦铮大步往出走,顾皖风赶紧吩咐保镖:“留个人看看里面的情况,别出了人命,酒店那边处理好,让他们定损。”
“是,您放心。”保镖应道。
顾皖风点了下头,慌忙追上秦铮。
“跟我车走,你的车让司机开回去。”顾皖风看到秦铮的手背骨肿了,还破皮了。这点伤不算什么,关键是情绪,秦铮现在这个情绪是个爆点。
“没事。”秦铮认为没必要。
“别呀,哥,一起走吧。”顾皖风再次叫“哥”,唬得秦铮直瞪眼。
“你正常点。”这么多年都没叫,如今也不必如此客气。
“我没有不正常,你是小意的哥,本来就是我哥。”顾皖风拦着秦铮的去路。
秦铮不想跟顾皖风争论,只能上了他的车。
两人一路无话,顾皖风识趣地给秦铮一个安静的空间。
快到逸园的时候,秦铮电话安排人重新看着杨瑞。
“以后都不许他接近席宁身边,看好了,如果他出现在席宁的视线范围里,直接扛走。”
交代完,挂了电话车厢里继续陷入沉默。
其实顾皖风合计着,如果杨家夫妇判了刑,杨瑞将来肯定会永远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杨家夫妇最后量刑基本上是死刑无疑,父母有那样的经历,他在国内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且他在美国还有一些产业。
看席宁是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心太软了,最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回到逸园,席宁还没醒,南雪意果然没有吃饭。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南雪意看到秦铮的手,很是心疼。
“没事,不疼。”秦铮攥了一下手。
“怎么可能不疼?”南雪意拿来药箱给秦铮上药,“等学长醒了看到,你让他怎么想?”
“学长肯定理解。”顾皖风在一旁接茬儿。
“理解什么,你也不说拦着点。”南雪意小声埋怨。
顾皖风无奈望天,不知者不怪,他家小意只见过他哥发火,没见过他哥发疯。
上了药,秦铮让田澄送吃的过来。
“你们俩去吃饭吧。”
“哥,你不吃吗?”南雪意问道。
“我看看席宁去,等他醒了我们一起吃。”秦铮现在是暴怒之后的倦怠,除了在席宁身边,无法缓解。
“哥……”南雪意还想劝劝,席宁不一定什么时候醒,饭不能不吃啊。
话没说完就被顾皖风拉走了。
“你干嘛?”
“秦铮需要安静,咱们谁也劝不动。”
“可是……”
顾皖风亲了南雪意一下,南雪意打他。
“你别在外面这样……”
两人打打闹闹去餐厅吃饭。
秦铮回到卧室,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席宁,伸手碰碰他的脸,温热的,柔软的,真好。
“还好你回来了……”千言万语就这一句话。
秦铮躺在席宁身边,只留一盏小夜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宁幽幽睁开眼睛,看到秦铮睡在他身边,他缓缓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秦铮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把人搂进怀里。
“饿不饿?”
“饿。”席宁动了动身体,“你不会没吃饭吧?”
“自己吃不香。”
“小意呢,有他在啊。”怎么会是自己吃?
“顾皖风来了,我不想当电灯泡。”
席宁沉默,觉得有理又没理。
“行了,起来吧,给你准备好吃的。”秦铮哄着人起床。
“小意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没走,睡在隔壁了。”
“哦。”席宁穿鞋下床,活动活动身体转头说,“我现在要是约小意出去撸串,你说顾皖风会不会不乐意?”
秦铮看了眼表,十一点多了。
“我陪你还不够,你带上小意干嘛?他辣的不能吃,太油腻的不能吃。”
“那就把你和顾皖风都带上?”
“合着你就没打算带我?”秦铮才反应过来席宁的意思。
席宁笑得有几分得意忘形,扑到床上与秦铮十指交缠,却突兀地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秦铮的手肿了。
席宁其实早就料到了,却选择了不负责任的睡觉来逃避,那会儿他真的感觉好累啊。
细细地看着,不仅红肿,还破了皮,有极淡的药膏味道。
席宁低头不语,默默地吻了上去。他很抱歉!
秦铮摸了摸他的头发:“所以吃饭必须有我一席之地。”
席宁点头,眼泪砸在秦铮的手背上……
第二天起床,顾皖风和南雪意吃了早餐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学都走了。
席宁才想起跟秦铮说唐越新要约他们一起庆生的事。
“每年确实都是这样,朋友之间提前庆祝一下。”秦铮合计了一下,“咱们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回头给他打电话订一下具体时间。”
“唐越新给我的说是补品,这个不便宜吧。”席宁把那个红盒子给秦铮看。
“补品?”秦铮奇怪,唐越新什么时候开始吃补品了?
“说我太瘦了,要增强免疫力。”
“他给你就吃,别管多少钱,他也不差这点。”秦铮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往来肯定不在意这些。
“哦。”席宁把巧克力拆开,递给秦铮放了辣椒的让他尝尝。
“这什么味?怎么最后还有点辣?”
“里面有辣椒,我觉得挺好吃的。”不是很辣,只是在最后有点微妙的辣味和巧克力的味道融合的很好,并不突兀。
“嗯,味道还凑合。”秦铮吃了两块就放下了,“就是造型有点拉胯,这也拿出来卖?”
席宁无语地看着他:“很丑吗?”
“也没多丑,不好看是真的。”
“算了,反正你也不爱吃甜的。”席宁泄气地将盒子盖上。
“怎么了?”秦铮敏锐地察觉有问题。
“这是我自己做的。”席宁沮丧,他不算手很笨的人,在学校做个建筑模型什么的,都是手到擒来,还被导师夸奖过。做饭就不行了,每次做出来大家的评价都是味道不错,样子差点。
“哦,第一次做,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秦铮真心实意地安慰,绝不掺假。
“你说难看。”
“没有,我说的是不好看,还是有差别的。”秦铮是知道怎么狡辩的,也庆幸自己没说难看。原本都到嘴边的话变了,大概是本能救了他。
席宁很大度的不予计较,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关键是味道。
秦铮生日当天刚吃完中午饭,唐越新就打电话让他俩过去,秦铮都懒得搭理他。
“我就多余跟你说,你让席宁接电话。”唐越新很不满秦铮的表现。
“我们大概三、四点钟到,挂了。”秦铮果断挂电话,哄着席宁睡午觉。
“唐越新不是让咱们早点到吗?”
“今天十二点能完事都算早的,你不睡会儿没精神。”秦铮现在努力保证席宁规律的作息,医生说规律作息,早睡早起有助于病情的治疗。偶尔有特殊情况,像聚会这种,中午让席宁稍微睡一会儿也行。
可以预料今天说不定得到一、两点。
出门的时候三点了,路上倒是不堵车,三点半就能到。
快到酒吧的时候,席宁突然看到街边有个人很眼熟。那人被一群混混围在中间,推推搡搡的,显然是被欺负了。
“停一下车。”席宁跟司机说道。
“怎么了?”秦铮问。
“唐越新的朋友好像有麻烦。”说话间停好了车,席宁打开车门下去,走向那个青年。
那人应该比自己小,有二十吗?
几个膀大腰圆的人不坏好意地将人围在中间,动手动脚的。
“我也不是难为你,但是欠债还钱是正理。”油腻大叔伸手要去拉青年的手,青年一侧身躲开。
“借钱的是我哥,我没见过一分钱,你们找我干什么?”听得出来青年的声音怯生生的。
“你哥?你哥跑没影儿了,我们找不到他,自然就要找你,你们是亲兄弟啊。难不成找你那个浑身是病的妈?”一个满头红毛的人流里流气地问道。
“别,千万别,我妈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知道。”
“你倒是孝顺,所以要么你把你哥找出来,要么你替他还钱。”说着说着红毛又要上手,“看你现在穿的,这衣服不便宜吧,还说没钱,小孩儿说谎可不好。”
青年往后躲,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大胖子。
大胖子很不耐烦突然推了青年一下:“娘们儿唧唧的,就是个出来卖的,不如……”
青年差点被推一个跟头,有人在后面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人稳住。
青年回头道谢,却看到一张帅气但十分冷峻的脸,尤其一皱眉吓得年轻人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
“你们认识?”秦铮回头问席宁,这人是唐越新的朋友?席宁认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感觉更像是唐越新包养的人。
“认识。”席宁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他,那天只是匆匆一面,连句话都没说。
“席先生,你好。”亲年一眼就认出了席宁,是唐越新的朋友,长得太出挑让人过目难忘。而且在车上唐越新特意叫席宁过去,给他拿补品。青年没见唐越新对谁这么温柔过,所以记得。
“你记性真好,这会儿有事吗,没事帮我点忙。”席宁微笑请求。
“我……”
“你他妈谁啊?”红毛语气轻佻地问道,“不会是他钓的金主吧?”
“嘴放干净点。”秦铮沉声警告。
“你……”红毛还想造次,看到秦铮冷凝的眼神被生生冻住了。
【作者有话说】
秦铮:我老婆出去吃饭带我弟,不带我,我跟谁说理去?
席宁:你说我做的东西难看,我还没跟你算账
秦铮:我只说不好看,没说难看
众人:诡辩
南雪意:你怎么不拦着哥?
顾皖风:你莫不是怕我走的慢,想现在就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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