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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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易主,在大庸为质的越王子被封了北院王。

王爷带着新婚的王妃在京城很安份,成亲三日回门,小两口还带着几大车的礼物同行。

装礼物的车在京城各大道上绕了好几圈,十足地炫耀,惹得刘琸嘲笑不已。

他前阵子也成了亲,回门之礼足有十五大车,也不过低调过市。

这番邦王爷到底是下里巴人,一股子穷酸劲,还不及京都附近的乡下财主。

可刘琸的讥笑之情并没有持续很久。次日就传出消息,回门的越国北院王和王妃带着几名下人失踪了。

显然是私自潜逃回越国去。

刘琸当即进宫,向建德帝请命,要亲自去追捕。

太子送弟弟出行,说了一句:“其他人就罢了,阮韶最好要活着带回来。”

“就看他想不想要这条命。”刘琸策马而去。

阮韶早在回门当日就带着欧阳臻和妻子许书宁逃出京城,直奔越国边境。

汹涌奔腾的越川,山崖索桥边,自由在望,可身后刘琸率领的轻骑兵也近在眼前。

刘琸勒马,高声道:“阮韶,大庸早已发国书给你皇兄,说你要回来篡位。你一踏入越国境内,等待你的,也不过是一条诛杀令。回到大庸,继续做你平安享乐的北院王,不好么?”

阮韶一把将妻子推到身后,冷声道:“宁可乱箭死于故土,也不肯在大庸土地上终老!”

欧阳臻持剑在手,和侍卫当挡下飞箭。一行人奔上索桥。

“王爷,他们就要过桥了!”副官低呼。

刘琸从士兵手里夺过一把弓箭,伸臂拉开,对准了阮韶瘦弱的后背。

一箭穿胸。

阮韶倒在地上,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欧阳臻目眦俱裂,怒吼着奔过来的身影。

幸好,侍卫和书宁拦住了他,将他强行拖走。

走吧。我们本来就是要分开的。

不能让我拖累了你。

而且我留在大庸,也还能为你争取到一些时间。

欧阳臻一行过了桥,侍卫还挥剑砍断了绳索。

索桥轰然垂落,欧阳臻凄厉痛苦的呼喊在山谷里回荡,而后消失。

阮韶终于坠入黑色浑沌之中。

“王爷,追不?”

“虾兵蟹将,不足挂齿。”刘琸驱马来到已昏死过去的阮韶身边,低头俯视,冷笑道,“抓着正主,足矣。”

-

越王子府,重兵把守,士兵环卫。刘琸挥去随从,独自走进卧室中。

床上躺着一个人,枯瘦憔悴,面色如纸,透着青白的死灰之气。

“太医说本王那一箭虽然没要你的命,却伤了你心肺。往后刮风下雨,霜降落雪,你都少不了受一番病痛。”

阮韶双目无神地望着帐顶,一言不发。

刘琸冷笑,“本王有一个消息,是关于你那逃奴……不,是你那主子的。你可要听?”

阮韶涣散空洞的视线终于有了生气,把视线投向了刘琸。

刘琸却是没由来地一阵愤怒,狠狠道:“越贼好策略,竟然一开始就使了这调包计,拿你这个小官之子替换了王子。现在那真正的越王子带着他名正言顺的娘子回了越国,正雄心勃勃地打算篡位呢。至于你这个小棋子,他们估计顾念不了那么多了。”

阮韶眼神闪动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说。

刘琸视线落在阮韶散落在枕席上的乌黑发丝,手轻抚上去,然后一把揪住。

阮韶半个身子都被拽得微微抬起,又因动着伤处,脸色越发苍白,眉头痛苦地皱着。

“原来那个欧阳臻,才是真正的皇子阮臻。那么,你是谁?”

漫长的沉默,就在刘琸觉得这个人不会回答时,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欧阳家……大娘发誓善待我母亲和弟妹,给妹妹指门好亲事……我来顶替殿下……”

刘琸松手,阮韶跌回床上,痛苦抽咳着,唇角溢出血丝。

“好!”刘琸转身,吩咐属下,“假扮越北院王的小奴已被本王一箭射死,真北院王若再来要人,便让他们到乱坟岗挖坟去吧。至于床上这个……阮公子……”

刘琸笑容里充满暧昧的亵玩之意,“乃是本王新收的娈。宠。”

阮韶惊怒的视线扫向刘琸。

刘琸的声音傲慢而强势,“这里是住不得了。且将他安置在西郊别院吧。让郭叔去安排。”

属下领命而去。

刘琸回头,好整以暇地瞧着阮韶浅笑。

床上的少年眼神归于冷漠,荣辱不惊,心如死灰,白玉似的面容泛着病态的红晕,眸子却如冰寒。

刘琸看的心头一热,又抓起了阮韶的头发,低声缓缓道:“别以为你和那个欧阳臻在书阁后做的事,没人知道。放心,你平日里是如何伺候他的,将来,就要如何伺候我。”

-

四年后。

建德帝驾崩,太子刘启登基继位,改元建安。

各位封王皆离京就国,只因太后舍不得小儿子,中山王被留在了京城。

中山王府的门房里,管事正对一位青衫男子道:“王爷有客,今日无暇接见,阮老板请回吧。”

男子放下茶杯,嘴角勾着笑,略一拱手,扬长而去。

新来的小厮忍不住问:“刚才那位公子是谁?生得可真是俊秀,而且耐心真好,白等了两个时辰,居然还这般洒脱地走了。”

管事冷笑一声,“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城西花巷,蓝蓬牛车驶入一间大院。

青衫男子从车上下来,对依旧跪在院中烈日下的两个少年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书房。

丫鬟阿姜端了凉茶来,一边求情道:“少礼和阿远已经知错,再这样晒下去,怕是太伤身子。”

阮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才说:“让他们进来吧。”

两个少年跪在阮韶面前,脸上的油彩都还未洗净,又是委屈,又是愤慨。

阿远到底年长些,主动认错:“师父,我们二人都知道此事做错了,给您和整个戏班添了大麻烦。”

“错在哪里了?”阮韶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扣茶几。

阿远说:“我不该一见朱珩……调戏少礼,就冲过去和他动手打架……”

茶杯重重顿下,阮韶冷声道:“我看你还是没想明白。继续出去跪着!”

阿远磕头:“师父息怒。我……我明白的,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要圆滑处事,若还是不行,就……就来请您。”

阮韶哼了一声,“回你们的房去,好生练功!”

麒麟戏班得罪了骠骑大将军独子朱珩一事,早已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连半个月,麒麟班不是被人闹场子,就是无人看戏,弄得狼狈不堪。

上下老少都要吃饭,戏班的阮老板也渐渐沉不住气。既然求了刘琸,却连人都未见到,那他自然要去求别人。

他阮韶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大起大落,王孙公子全都认识的。

醉仙楼,雅阁水榭中,阮老板摆了一桌山珍海味。

广安郡王品着美酒,笑道:“阿韶,我为了把朱珩那小子请来,可费了不少功夫。光是一桌酒菜,可不够谢我。”

阮韶含笑道:“郡王若还想要什么,小人一定照办。”

广安伸手握住了阮韶骨节秀气的手腕,抚摸着他光滑的肌肤,顺着摸进了袖子里。

“如果不是有事求我,我都有三个多月没见着你了。”

阮韶淡淡一笑,不留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那等事成,小人自当好好陪一下郡王。”

朱珩一直在旁边笑而不语,目光在阮韶面孔和腰身上流连,良久才说:“阮老板今日客气。是我喝多了酒,唐突了你的弟子了。那日只觉得难得在京城见如此美貌的少年,不料……阿韶,和你数年未见,你如今是真正出落了,真是标致绝色。”

阮韶低头一笑,“早已是泥中打滚之人,哪里还有什么标致可言?不说了,喝酒吧。”

几杯酒下肚,阮韶渐渐觉得浑身燥热。

他跟了刘琸一年多,出府后又漂泊那么久,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何必呢?”阮韶轻轻摇头,“我既然请朱公子来,本就……”

“嘘。”广安郡王附过来,搂住他的腰,“这整个事就是个情趣。还是我给朱珩出的主意,你可喜欢?”

阮韶的视线在两人脸上一转,明白过来,只是笑,不再说话。

广安将他推进朱珩怀里,道:“你想了念了好几年的人,你先来吧。”

朱珩愉悦一笑,抱起阮韶揉进怀里,急切的吻落下。阮韶十分难耐,身子越发软……

许久后。阮韶瘫软在地,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和背上。

朱珩抱他起来,擦去他脸上的水迹,道:“累吗?”

阮韶微微张开双眼,目光弥散,浓浓媚意无意识地散发出来。

朱珩喉咙一紧,又将人压在了地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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