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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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日,从大越国传来消息,说越帝终于下旨立了新皇后。

新皇后不是从后宫有子的后妃里选的,而是封了徐子攸的堂妹徐婉莹。

徐家是诗礼人家,徐小姐也颇有才名,端庄温婉。

阮韶也收到了家书,是他的外甥兼义子阮祺写来的。

孩子稚嫩端正的笔记讲述着这些日子以来家中和京城里的事。娘亲又怀了身孕,小妹妹发了天花,幸好熬过来了,太子勤奋好学,太傅和皇帝都很高兴,还奖赏了他们这些伴读。

又说,皇帝时常问起父亲。

随信送来的,还有不少珍贵的药材和药丸。永安公主也附了书信过来,只说京中一切都好,要阮韶在中山好好养病。

“可是想家了?”刘琸问。

阮韶收起书信,道:“我活了二十五岁,有十四年的时间都是在大庸度过的,真说不清哪里对于我来说更像家。”

刘琸拥着他,道:“将来你还会在中山长长久久地住下去,十年、二十、三十年……到时候,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阮韶道:“我却觉得,只要能你和在一起。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刘琸沉默了片刻,紧拥着他,唇贴在他的额角,久久没有松开。

立冬后,中山这边就飘起了小雪。

雪落地就化,只在房顶树梢上堆积。湖边荷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有红嘴小鸟踩在冰面觅食。

阮韶和刘琸白日里就喜欢待在后院的暖阁里,不处理公务的时候,就依偎在榻上,耳鬓厮磨。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两人穿着单衣,在软塌上懒洋洋地磨来蹭去,不擦出点火来才怪。

刘琸倒装着一本正经,道:“不可白日宣婬,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阮韶也不辩解,拿着本书坐在了对面。书页一张张翻过,靠在一起的脚也开始无意识地动。

不知何时,脚指已将裤脚撩起。阮韶看着书笑一下,白皙匀称的脚背就在小腿上轻轻划一下。

一只大掌终于将这不安分的脚握住。

“哎呀,抱歉。”阮韶后知后觉般把脚缩了回去,继续看书。

可书没翻几页,脚又随意地伸了过来。

刘琸忍无可忍,一把丢了手里的书,抓住这只作恶多端的脚,猛地一扯,就将阮韶整个身子往下拖了过去。

阮韶惊呼一声,就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压住了。

“诶?等等!不是不能白日宣婬的吗?”

“我就要-你,怎么啦?”

阮韶嬉笑着挣扎,“是谁刚才……在那里假正经的?”

“谁叫本王摊着个爱人?”刘琸啧啧道,十分无辜的样子,手下却是不停。

阮韶轻哼着扭着腰,道:“你……假道学!装模作样……平时修的欢喜禅,偏偏就喜欢作弄我。”

刘琸咬着他的耳朵道:“我们俩不是双。修吗,怎么怪到我一个人头上?看来还是没把你伺候好,参悟不透佛家妙言。”

……

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屋里的事才终于停歇。两人裹着一张薄被相拥着躺在榻上。

刘琸轻抚着阮韶的乌发,手指在柔软如丝的发间穿梭,忽然轻声说:“京里传来消息,说皇帝入冬后就一直病着,日渐沉疴了。”

阮韶一惊,抬头看他,“可是有什么变故?”

“自然有,也无非就那几个。”刘琸鄙夷道,“太子的母亲和皇后自然是结合为一体,趁着皇帝重病抓全。朝中权臣自然看不上还是奶娃娃的太子,也忙着巩固权势。甚至,又有人起了拥立我为皇太弟的心思。”

阮韶身子一僵。刘琸安抚道:“我早向天下表明了没那个心思,打我旗号的人,无非是想用我做幌子,给自己捞点政治资本罢了。真是烦不胜烦。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兵权都交出去了,我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平城里,就没人敢对我怎么样。”

“就怕有心之人……”

“皇帝还没死呢。而且我这皇兄最是精明的,他难道不会知道帝幼母壮,容易导致外戚专权吗?看着吧,他要保着我的。我还得为他牵制着外戚呢。”

过年时,刘琸的两个侧妃带着女儿暂时从别院回到了王府。

他们刘家人共享天伦之乐,阮韶不乐意掺和,于是反而避了出去,回到城东自己买下的宅院居住。

这处宅院也宽敞舒适,唯独冷清了点。别家欢腾喧闹之际,只有他们这里凄寒寥落。

虽然和刘琸互通了心意,可到底还是没有名分的情人,他们俩以什么身份站在彼此身边?

阿姜看出阮韶情绪低落,特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都是阮韶最爱的口味。阮韶不忍心浪费她一片心意,打起精神来。

刚吃了两口,门外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怎么不等我就开始吃了?”

说话间,刘琸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还穿着一身紫色王袍,玉带金冠,都还是阮韶亲手帮他穿戴上的。

阮韶怔怔地站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过年不总该回家吃顿年夜饭吗?”刘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甩衣袍就坐了下来,吩咐阿姜添碗筷。

阮韶定了定神,问:“你过来了,王府里怎么办?”

“她们吃她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又不会饿她们肚子。”刘琸提着筷子夹了一块鱼丸,津津有味地吃着,“唔,糖醋味道,还是你们南方做得地道。好了,阿韶,坐我身边来。快,给本王倒酒!”

阿姜捂嘴笑着,退了出去。

阮韶还有点呆呆的,慢吞吞给刘琸倒了一杯酒,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一家之主,缺席了家宴,这不大好吧……”

“今年王府里吃得早,中午就吃过了,红包也发过了,我没什么职责了。”刘琸道。

“可那究竟是你的妻儿……”

“你也是我的家人。”刘琸看向他,“若要我说,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对我重要。当然,我会爱护她们,尽我的职责。但是,我也要信守我对你的承诺,做你的家人,陪伴在你的身边。”

“阿琸……”阮韶呢喃,“我……”

刘琸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这个傻子,为了我,往自己胸口插一刀不说,还去国离乡,放着在越国万人之上的日子不过,来这里和我厮混,甚至都不能公开身份,只能做个无名小卒。过年,家家团圆,你却漂泊在异乡,有家不能回,甚至又是为了我,还把位置让出来,好让我和家人团圆。阿韶呀阿韶,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个儿看得重一点,多为自己想想?”

阮韶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琸怜爱地笑,“你就是个傻瓜,你这辈子都会这么傻。也幸好你遇到了我。我要为你想,不能再让你伤心难过。你说过,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所以,我来了,以后都会陪着你过每一个团圆佳节。你的家,就在我这里。”

阮韶默默凝视刘琸片刻,闭上了湿润的眼睛,伸手将他拥住。

春节那几日,刘琸只每日回去同妻女们吃顿午饭,余下的时间都陪着阮韶住在城东小院里。

上元节那日,王府里请了艺人唱戏杂耍,热闹了一回。

刘琸看到一半就退场了,回屋换了儒生打扮,从后门离开了王府。后门已停着一辆蓝蓬马车,他钻进车里,里面坐着的阮韶也是书生打扮。两人相视一笑,手紧握住。

平城主街热闹非凡,猜灯谜的小摊前游人如织。

两人双手一直紧握着,在人群里慢慢溜达,东家猜个灯谜,西家玩一手套环,轻松自在,也无人将她们认出来。

刘琸忽然道:“你猜我想起了什么?”

阮韶道:“还用猜?这情景就像当年鬼节夜游,不是吗?”

刘琸莞尔。他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假扮陌生汉子,掳走了阮韶,将他在河边树下强行凌。辱的事,身子不禁也有点发热。

朝阮韶望过去,只见他面颊微红,眼里泛着水光,一副羞赧的模样,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刘琸不禁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可真怀念那滋味呀……”

阮韶一缩,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

刘琸咽了一口唾沫,拉着他的手,走出了人流。

阮韶乖乖被他拉着,埋头走路,也不扭捏挣扎。

刘琸越走越快,阮韶小跑着跟着,被他拽进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巷子里。

黑暗之中,两人四目相接,两双眸子里都是跳动着的浴望。

说不清谁先主动,就已经拥吻在了一起。

……

喘过气来,刘琸不悦地轻掐了一下,“居然给我使坏!”

“不……不是的……”阮韶委屈道。他自己也还没尝够滋味呢。

这时忽然有细碎脚步声传来。

刘琸抱着阮韶躲进黑影里,隐约看到两个人影进了巷子,拉拉扯扯,听声音也是两个男人!

正惊讶着,就听那声音越发暧昧。

这两个人动静可比刘琸他们大多了,热火朝天。

刘琸莞尔,贴着阮韶的耳朵道:“听听人家,多学着点。你怎么从没叫过我好哥哥?”

阮韶瞪他,“我还大你两个月呢。”

“叫来听听嘛。”刘琸缠着,“我想听你叫我。”

“别……回去吧。”阮韶听着那头的声音,心跳急促。

“怕什么?”刘琸哼道,“比我们还差远了。不信就来试试。”

“不要!”阮韶惊呼。那头听到了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刘琸抓紧机会就将阮韶转过去推到墙上……

巷子里另外的那对似乎反应过来,声响反而越来越大,显然一副攀比较量之态。

男人在这方面的争强好胜之心尤为激烈,刘琸又哪里是会服输之辈。

……

刘琸大汗淋漓,痛快得好像盛暑天灌下一碗酸梅汤,又好像沙漠里跋涉数日之人终于饱餐痛饮一番,前所未有地满足。

阮韶则已经被折腾得神志不清,昏昏沉沉,浑身软绵绵的。

清浴平息后,这才觉得天气寒冷。

刘琸脱了外跑将阮韶小心翼翼地裹住,抱着他悄悄离开了巷子。

虽然刘琸万般小心,阮韶还是受了寒,回来便发热。

太医看了说没有大碍,却也慎重地叮嘱了中山王一句:忌房事,切勿纵。欲。

两人这下才是真的老实了。等阮韶病好了后,坚持着隔三差五才欢聚一次,平时宁肯分床睡。

只是这样一来,小别胜新婚,又分外激动有感觉。

刘琸还得了趣,喜欢要阮韶叫他几声哥哥才给他痛快。

阮韶偏偏对这个称呼敏感,次次都要憋得满面通红,实在不行了才含泪叫出来。这自然又是一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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