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回府的时候看到小雅很是惊讶。
“如今朝内党派纷争四起,韩家恐怕有难,你们怎么此时回来了。”
韩泉:“正是如此时期,我们才应该回来。”
韩小雅:“有些事,父亲,你应该知道。”
韩小雅把所有的事都和韩非说了一遍,此时韩非苍老的身躯仿佛又弯下去一分,曲子凌本就疑心重,如今要是知道这些,韩府恐怕大难将至。
“你们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父亲!我哪也不去!”
“明日我就修书一封,你们去边塞投奔熊将军。”
“我们不会走的!”
“听话,有你们在,说不定韩府还能反败为胜,要是全部葬身于此,谁人给韩家清白!”
第二日,张野带了大批队伍前来搜查。
韩非道:“不知张大人搜查韩府可有什么召令!”
张野小人得志露出坏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是圣旨,你看好了!”说完对身后的士兵挥挥手:“给我搜!”
张野大喊:“今天一只鸽子都不能放出去!”
韩非怒斥:“韩府清清白白,能搜查出什么!”
“你待会就
知道了!”
果然不一会,几个士兵拿着什么人偶、书信所谓的证据跑来了。
“报,韩大人与敌军私通书信,意图谋反。”
“报,韩大人行巫蛊之术,祸害圣上!”
韩非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他奉了皇上的命令,就表示曲子凌想动他。曲子凌想动他,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韩小雅和韩泉上前扶住父亲,韩小雅狠狠道:“张野,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那我等着。来人啊,把他们几个全部带走,羁押在天牢!”
此话一落,秦颂便直直射出一箭:“我看谁敢!”
众人皆后退一步。
“秦颂,你区区一个质子,可别忘了,这是在曲国!”
“没错,我区区质子,想必杀几个人你们曲国也奈何不了我!”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韩泉走到秦颂身边,按住他的手:“别冲动,先带小雅走!”
秦颂会意。上前抓住小雅的胳膊,几个跳跃,便出了韩府。
张野无比气愤:“给我追!”
小雅和秦颂两人身形极快,那些士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去哪?”
“去找大师兄!”
“不行,青山都是皇家暗卫此时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师兄分别那日让我遇到什么事带你去青山,他心思细腻会安排好的。”
青山,傍晚。
他们刚到大殿门口时,便知道,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
小雅震惊:“暗卫没有撤?”
一人推门出来。
“什么暗卫不暗卫的,都是兄弟!”
“师傅!”小雅激动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七只觉得脖子勒得慌,“这里的人都被我替换了,你不用担心。”
“人?你哪找的那么多人!”
“咱们进去说,你大师兄等着呢。”
易风正在他院子里熬药,浓浓的药香飘散出来,闻久了居然有些好闻。
“大师兄!”,小雅不知怎么居然有些委屈。
“你来了!”易风放下手里的小扇子。“我知道的,你想哭就哭吧。”
秦颂低沉道:“韩泉和韩非都被抓了,可有什么法子营救吗?”
易风道:“我也不知,可能夫子有主意吧,可夫子在墨山,联系不上了。”
小雅:“实在不行,我就去劫狱!”
易风:“说什么气话!”
就这么心急如焚的过了三日。
夜里,小雅实在忍不住了,他穿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去大牢看看。
刚出大门,便看到不远处一人背着弓站着。
“小颂,你让开!”
那人没动。
“那就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跑的快吧。赌约已经十年,今日正好一战。”
“我不想动手。你不能去。”
“为什么,韩泉还在里面呢,他半分武术不会,身子也不硬朗,要在里面遭受酷刑你忍心?”
秦颂有些动容,他慢慢的侧了个身子,让出了路。
“我就知道……”
这句还没讲完,小雅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要晕过去。不过她并未倒在地上,而是跌入了某人怀里。
“小颂,你还真准备让她去?”
易风把他扎在小雅身上的银针□□:“我带她回去休息,你知道的,韩非已经被赐死,韩泉也不在了。这消息她还不知道。”
“可她也不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会告诉她,他们都还活着。然后把她送去墨山。那里与世隔绝,是个好地方。”
秦颂沉默不语。这几日他得知消息后,心里难受,喝了不知道多少酒。韩泉走前只交给了他一件事:“带小雅走!”,如今,他不在了,小雅却还不知道。
易风抱着小雅越走越远,他看着那个白色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秦颂深深叹了口气,他留在这里的时日,也不多了。
不是朋友
曲国动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秦国,大兵压境。一时内外交加。
曲子凌不傻,即便他动了韩家,造成如今的局面,他手里也还有筹码。
果然不出他所料,前方派人传来密信。
“若要退兵,除非归还秦颂,公公,你怎么看?”
那公公跟在曲子凌身边久了,惯会看人脸色,他低头谦卑道:“这国事,老奴不敢妄言,不过咱们养了秦颂许多年,还回去换来边境和平倒也没多大损失!”
曲子凌哼笑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秦颂如今在哪?”
“这,老奴不知。不过他要是想回去,不论在哪,自然会亲自来见陛下。”
秦颂接到秦天玄密信的时候
,很是诧异,一方面他因为可以回到心心念念的故土而兴奋,另一方面他又不忍此时回去,如今韩家遭难,他又怎能放任不管?可是昨日见大师兄如此为小雅考虑,他多少安心了些。
无论如何,自己必然要出现在皇宫,两国交战,必将大乱。
曲天天见到秦颂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惊讶,他知道无论如何,曲子凌就是有办法将所有人玩弄鼓掌之中。即便他想死,他也能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他到的时候,曲子凌正在罕见的为秦颂布菜。他走过去行了个礼,曲子凌热情的招呼他坐下,他看着秦颂,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秦颂不曾动过筷,也不曾说过话,曲子凌笑着问他:“若是今日我放你归国,来日你可会灭我曲国?”言辞犀利,不好回答。
秦颂喝了口酒:“不知道。”
“哈哈哈,倒是干脆。”曲子凌也喝了一杯,“两国交战是常事,和平也不可能是永远的和平。我倒是不会勉强你这件事,只是我要你战场上若和朕的太子遇上,必不能伤他性命!”
秦颂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内心感慨万分,最终回了句:“不会。”
动身就在明日。
两人出了殿门。曲天天终于忍不住道:“小雅呢?她在哪?还好吗?”
秦颂捏紧了拳头:“你配问她吗?我问你,韩泉死了你知道吗?韩非不在了你知道吗?韩小雅如今被四处追击你知道吗?”
曲天天眼眶泛红:“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要杀韩泉时,我告诉父皇一命抵一命,自己服了毒。可结果呢?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在关心小雅。”
秦颂仰天叹了口气:“我就要走了。小雅交给大师兄照顾,日后会带她去墨山。从此不问世事。你自己保重。日后再见,你我也成不了朋友。”
小雅醒的时候周围安静的可怕。她出了门摸索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她还记得她五岁时坐在秋千上,就那样遇见了小七。不熟悉路还打翻了大师兄的药罐,和曲天天那小子在树林里迷路,看天上的星星,心安理得的不学无术就仗着韩泉知书达理帮自己收拾乱摊子。
倘若时间再往回倒退一些,她还是那个日日奔波的女大学生,指天骂地。
物是人非事事休。一江春水向东流。
易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小雅身后,他轻轻推着秋千,关切道:“怎么起来了?多休息一会对身体好。”
小雅不争气的红了眼眶:“大师兄,你实话告诉我,我哥和我父亲是不是出事了?毕竟都过了这么久。”
“怎么会?韩家毕竟枝繁叶茂,皇上会多考虑的。过些时日,你同我去墨山,请来夫子求情,一切都会好的。”
易风递给她一块手帕,若有所思道:“一切都会好的,相信大师兄!”
小雅此行异常顺利,路上几乎没有人来拦她。车马很快到了墨山脚下,山上常年云雾缭绕,并不是人人都可上去的。
易风陪着小雅,两人搀扶着到了半山腰。
树林静谧非常,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一个人形无影无踪飘到了小雅面前。易风把小雅往后一推,质问道:“是谁?”
对面传来呵呵的笑声,声音也十分稚嫩。
“想必你们二位就是我那师兄的徒弟了吧?”
说话的这人白衫童颜,是一副小孩的躯体。
他挠挠头:“可是我算过了呀!今日明明只有一位有缘人,你们是两个人呀!”
小雅上前蹲在小孩面前:“我师傅山下的名字叫韩士,如今我们前来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找他,你能不能带我们上去?”
小童还在挠头:“按理说,我今日只能带一位上山。”
易风握住小雅的手:“我并不放心把小雅交给陌生人,若要带走她,必要带走我!”
小雅此刻身边只有大师兄一人,自然也不愿他走。
那小童无奈道:“哎,好吧好吧。你们就跟我过来吧!”
棋局
墨山因为无法得常人窥见而神秘无比,但是任何秘密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就显得平平无奇。
墨山上只有一座宫殿立在耸立的山巅,外表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立刻就要坠入云雾之中,实则险而又险仍屹立不倒。
小童带入他们二人进入巍峨的宫殿,殿中空无一物,唯有正中间有一座石雕,雕刻的正是两位老者对峙棋局,那棋局纵横交错,外人看上去只能看见上端漂浮着的一些云雾。
小童插嘴道:“你们二人还是勿看这棋局为好,里面天机重重,看的透伤了寿命,看不透伤了心境。”
小雅听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正在此刻,夫子从偏殿走了出来,小雅又惊又喜,还未等她开口,那夫子已经闭眼摇头:“你不必说些什么,我都知晓了,师弟,你先出去吧。”
那小童也摇摇头:“师哥多保重。”
这墨山有个规矩,凡是乱世下山决意镇守一方平安的,待到海晏河清都不得再重返墨山。可他这师兄不同。
他师兄自幼聪慧异常,十五岁时便看透了那棋盘。从此日日坐与大殿门口,看着云雾艳霞,飞鸟山峦,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一日他看着师姐下山,说要去治疗世间瘟疫,从此他再没等到她回来,直到桃花谷相遇,两人皆是老朽不堪。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又一日,他听闻山脚热闹不堪,便给自己算了一挂,那时他年方十七,还未到可以下山的年纪,可卦上明明白白写上了机缘二字。他毅然决然下了山。
墨山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上面的时间与山下表面看基本相同,但是人的成长速度会十分缓慢。那时他是十七岁的身体,可因为未到可下山的时辰,下山这一路身体渐渐老去,成了个白胡子的老头模样。
那一年,他遇见了韩非。有了新的名字,韩士。
夫子长叹一声:“天下始乱,小雅你是唯一的变数。”
小雅还没体味出这句话的意味,易风便笑了。
“夫子眼中的变数,难道就不包括我吗?”
“哈哈哈哈,风儿,从我下山遇见你开始,便知道了一切。”
等等,小雅被这猜谜似的话语绕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雅,你过来!”夫子微笑着看她,她乖巧的过去,夫子塞给她一个绣有仙鹤的锦囊。“心有困惑,再开。”
小雅点头。
易风走近那棋盘,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落在那棋盘之上。一时红光漫天,易风苍白的脸上更是显得古怪异常。
夫子摇摇头:“你明知道此举会损害你的性命,为了那虚无的仇恨,一切值得吗?”
易风吐出一大口血,他得声音已经细弱游丝。
“这要我如何谈得。我十岁时便被父亲注入毒药,躺在雪地里等一个可能不会被收养的机遇,从我出生开始,这所有的一切,便都是身不由己。”
易风捂住胸口,他的血正一寸寸注入棋盘,想必疼的厉害。
“夫子,对不起!”
小雅顾不得其他,一把冲向前握住了易风正在流血的手。
恩恩怨怨的以后再说,她只知道自己的身边只有易风一个人了,无论出于小时候教导的情谊还是日复一日的陪伴,她都见不得对方这样痛苦的死去。
小雅哭泣道:“夫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大师兄真的会死!”
易风用手抹去小雅的眼泪:“小雅别哭,不值得!”
“谁说的?谁说的不值得?没有什么比大师兄的性命还重要!”
夫子长叹一声:“李问道的骨灰葬在后院的荷花池,他一生问道求解,我带他来此,见了天机,也算是了了心愿。你们上山的时候,别毁了荷花池!”
此话刚说完,易风和小雅便被一掌气流推向门外,恍惚间,他们见到夫子以血祭棋,金光大开,棋盘闪烁,倏忽间夫子化为一颗金色棋子入了棋盘。
门外,小童急呼,墨山的云雾不知何时散了去,这下没了保障,一群人攻了上来,为首的身着黑袍带着黑色的面具。来势汹汹,想必马上就要上来了。
小雅掏出手帕装作没听见,她仔细的把易风的伤口包好,这才起身。
“易风!”
她没有再叫他大师兄了。
“你随我上来,想必就为了这些吧?因为夫子常说我是可上墨山的有缘人,你就一路跟着我,说什么不放心我,必须上来。真是可笑。”
“你在我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装作关心爱慕我的样子,实则一直在等我孤立无援,只能和你相依为命的机会吧?”
“我今日救你,害了师傅,是我不对。我记得五岁时我落水,你给我开了几服药调养身体,如今一命换一命,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易风想要辩解,却又不知如何来说。韩小雅的每一句都让他无法反驳,原来他早已经是个罪人。
为首的面具人很快上来了,他见易风如此,立即上前关切道:“少主,可还好?”
小雅冷哼一声:“少主?”
她这才想起,桃乡谷打晕她的那个面具人为何没有伤她,反而把她送到了易风面前,想来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小五那日所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更加浑身发冷,能把所谓的皇家护卫全部换成自己人,要说自己那师傅小五和他们没有关系,都不可能。
会有人花二十年布一场局吗?
会。
小雅伤心欲绝,心痛难忍。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质问道:“易风,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还欺瞒了我什么?”
那带面具的黑衣人拿刀对着小雅,让她无法在向前一步。
“这不是被通缉的韩家小姐吗?你的父兄已死,你怎会在此?”
“父兄已死!”小雅留着眼泪大笑一声,“易风,我真是傻。”
说着她退到崖边,最后深深看了眼对方:“若有来日,我必杀你!”
可惜并无来日,你就好好活下去吧,带着永远的愧疚。
身体坠落云雾的一瞬间,小雅只觉得轻松。
父兄,小雅来寻你们了。
有度
世间常言,墨山有仙,不轻易现世!
可如今不知什么时候,墨山的云雾散了,成了人人都可前去,平平无奇的一座山。
据说山上坐落着一个武林门派,黑衣黑面见不分明,有人曾壮着胆子上去问话,宫殿前的守卫倒是毫不客气,只说了句,“仙已杀尽。”便要赶人走。
说来也奇怪,自从墨山仙人不在,这山脚下的状元村倒也没落了下来,学院夫子李问道据说去了墨山,如今形迹不明。学院被官府接管,派来执掌事务之人据说是上一届新秀,名叫陶然。
学院弟子不服,可耐不住官府威严。一时怨气沸腾,闹得学院不得安宁。
周放与王志远在灵秋之礼时与此人交过手。
前者被其靠山威胁,被迫在比试中输了去,后者倒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可如今他这仗势欺人的样子,如何能让他祸害其他学子,带坏学院风气!
这天二者在酒馆喝闷酒,聊得开怀之时一合计,决议重开书院,让不服陶然者有个去处。
方圆书院取其二人放,远,二字。又含天方地圆,学子需通天地之礼寓意。学院刚刚新办,便招来众多学子,一时居然与原书院成旗鼓相当之势。
另一方面,曲国边境饱受秦国侵扰,有人预言,仙人不在,必有大乱。
不久,曲子凌让位曲天天,一时风云变幻,朝廷动荡,秦国持续侵扰边境,其国大将有一柄长弓,例无虚发,且其谋士经验丰富,或战或退,持续不断,边境危矣。秦颂和秦天玄的大名一时让人胆寒。
曲天天决议亲自带兵前往边境,是战是和,一切不定,百姓忧虑纷纷,皆往国都迁徙。
另有一白衣男子,面容苍白,冷若冰霜。却时常在都城城郊给人免费看病,医术极高。流民入城,瘟疫横行,在他手下,却是生生阻挡住了疾病肆意发展,不过他却不常说话,有人问他身边常带着的那个小童:“你师傅医者仁心,长的也好,怎么偏偏性子如此冷淡。”
那小童反驳道:“什么师傅?我可是他师叔!”
流民哑然,说了句真是奇怪,便走远了。
此后又过三年,边境战乱,民不聊生。
一日,曲国丞相府,有人凭空飞来一封书信,那封信没有署名,字里行间却饱含恨意。
“伤我父兄,此仇必报!”
张野大惊失色,那羊脂玉扳指磕在桌沿上,一下碎了。
民间流传,韩家冤魂索命,又有人传,韩府小姐韩小雅实则未死。
谣言越来越盛,本来战乱年间民心不稳,这一传,就传到了边境皇帝耳朵里。
传到了城郊医圣流民那里,就连秦颂都从前方细作那里得知了消息。
那夜月明星稀。
一女子坐在城内最高的凤鸣楼屋檐角痛饮烈酒。
这人容貌艳丽,眼神却是冷的可怕,似有无边恨意弥漫在胸中。酒浇不去,月亮的光也照不进。
她喝完酒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有仙鹤的锦囊。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行有度,思有度。”
她把纸条扔入苍茫夜色,冷笑一声。几个跳跃,便消失在茫茫尘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