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裳觉得李隅妈妈知道自己名字后的反应有点奇怪,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问题出自哪里。
总之就感觉怪怪的。
“阿姨!”
“噢噢噢,没事,刚刚不小心打了个岔,不好意思啊闺女。”
她一开口叫她闺女,声音特别温柔,没有了刚才的大条,像轻嗒嗒的雨。
“李隅还在旁边是么,把人丢了,我现在懒得跟他讲话,跟他讲话气死人,诶,闺女你陪我聊聊!”
“妈。”李隅叫她一声,徐女士听到,自是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稀罕,哪见过他这个样子。
“好的。”陈裳温和笑了一声,握着手机指了指他房间,李隅看起来有点被抛弃的委屈,默了两秒,只好点头。
徐女士倒不会为难人,从来只会为难他。
李隅妈妈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架子,时尚又有趣,李隅的家庭氛围竟然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没有被带偏的,也是奇怪。
“我叫你阿裳行么名字好听人肯定也漂亮,跟你谈天太合缘了。不像李隅,每次打电话给他,动不动就把事给我从头到尾分析一遍,不想听不想听,他简直就是一块榆木,可无聊了。”
陈裳觉得太有意思了:“好像是有一点。”
“我就说嘛,这人,哼,像你们小姑娘肯定受不了他,过年回家他那些姑姑小姨打听,想给他介绍对象,我一听就没戏,我悄悄八卦一句闺女。”
她又叫她闺女了:“这小子是不是胁迫你了你要是解决不来,眨眨眼,不,我也看不到呀,那跟我讲,胆量够大了。”
“阿姨你误会了。”陈裳被逗得忍俊不禁,不知道当事人在场听到是什么感受,反正她自己是憋得肚子疼。
“其实也还好,我觉得李隅还挺好的,挺好玩的,没有你说得那么差。”
“!”
徐女士在阳台边笑得合不拢嘴,喵汪过来汪汪叫反抗呢,控诉该吃饭了。
“乖,等会儿就给你倒啊。”徐女士揉了把狗头,小柴像是听懂了,又汪了声,意思是,我等着,只一会儿,可饿了。
“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错怪他了。”徐女士又说如果两人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一定要跟自己说,可别憋在心里,不管怎样,她始终是站在她这个阵营,为她撑腰。
两人还约了有时间一起去巴黎玩,陈裳很喜欢李隅妈妈,很真诚,很真诚,聊到后面,甚至有点感动。
“闺女,我希望你恋爱开心,别顾忌太多,所有一切感情的基础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能从中获得快乐和力量,那它就是一段好的感情,先爱你自己,没有人能否定你。”
“我知道了,谢谢您。”
除了奶奶,徐女士是第一个跟她说这样话的长辈。
她坐在李隅书桌前,看到他的桌面上,放着当时在楚城一起天台聚餐的时候,两人不经意间对视,潇蓓儿抓拍的一张照片,他把它洗出来了,装进相框里。
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这几年他一直带在身边。
陈裳伸手摸了摸。
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真心,她一直想要的,试探的,其实就在身边。
李隅见到陈裳出来时,她眼尾有点红:“怎么了!”
“没事。”陈裳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是很依赖的动作。
李隅摸了摸她头。
两人谁都没说话,心事那么密,又那么长。
李隅并不介意,她知不知道那些秘密。
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希望她是真正走向他的,如果他们之间有一百步,他愿意走那九十九步,她只要向他走一步就好。
一步就好了。
真正走向他的就好。
不管他们隔了多远,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她。
接近她,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两个渴望真心的人,兜兜转转相遇到一起。
李隅察觉到陈裳身体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她,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他的肩膀,头抬起来,陈裳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酸酸的,像生吃了一个酸杏,没由来的难过。
“我妈妈为难你了吗!”
“没有,她特别好。”
陈裳搂着他的脖子,低头望着他,她喜欢他温温的笑,像阳光一样,很温暖很温暖,好像一下就照进了心底,看着看着,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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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像条小鱼一样,滑下来赶紧溜走了:“我回房间工作了。”
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彼此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各不安宁。
陈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工作,挤颜料时,想着想着,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唇,就这样微微红了脸。
她使劲摇摇头,呼了口气,重新投入到创作中。
起初产生这个灵感,只是单纯的想把文物通过风格内涵,拟人化,但渐渐的通过研究,李隅的解说,发现其实里面很有意思。
通过这个方法,可以让更多的人对文物背后的故事产生探索欲,逐渐对它们感兴趣,当文物瑰宝走出来,让历史跟文明变得更直观立体,真正做到去与历史对话。
或许这才是其中的意义所在,陈裳很开心,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她将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当中去,尽管不知道反馈怎么样,但她只想试一试。
沉侵式忙完收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陈裳打了个哈欠,身心疲惫,上下眼皮在打架,趴在桌子上,只想先睡一觉。
不巧,这个时候秦钲电话打来了。
陈裳被吵醒,迷糊着待看清屏幕,一股窝火。
“陈裳现在干嘛呢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绑架了,不带这样不回消息的,太气人。”
“有话快说。”
“……不会吧……你刚刚在睡觉”待听清楚声音,迅速反应过来,也不怪她语气火大,“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要是知道我就不给你打了。”
陈裳闭了闭眼,强忍着最后的好脾气:“我觉得你想说什么,最好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不然我真的会挂电话拉黑处理。”
“别别别。”
“后天我办了个生日party,邀请了朋友过来玩,发你地址了,到时候可一定要过来。”
“不来,人我又不认识。”
“苏唯也来,我把人喊来了,别啊,咱们江州认识这么久的朋友,怎么能少的了你。”
陈裳只是嘴上这么说说,不会真的不去,当初来江州秦钲还帮过她,两人认识有三四年了。
“实在不行,你可以叫上你朋友,总之带人都可以,反正多起来也热闹,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一个人无聊。”
“嗯,知道了。”
“好了,就这样,通知到位,你继续睡吧。”
“睡不着了。”
秦钲危险地咽了咽口水:“我先挂了,抱歉抱歉裳姐。”说完飞速挂了电话,生怕被当成人肉靶子。
陈裳手臂垫着桌子趴着,被来电铃声给刺激醒,是真睡不着了,侧头放空,看了会儿晦暗的窗外。
莫名的想到了那个叫“石头台阶”的号,又再一次打开,把里面的私信内容,从头翻了个遍。
你究竟是谁呢。
原本还在想着,直到听到有敲门声,打破了沉思,起身过去开门。
“怎么不开灯。”
陈裳脸上还有趴着的红印:“忘记了,可以直接进来的。”
李隅伸手开了灯,声音有些低:“你说你下午吃过了,我看那个时间还早,不想打扰你,刚刚蒸了些桂花糕,给你做晚餐。”
陈裳眯眼开心地笑,让他进来:“谢谢。”
李隅坐在竹编椅上,没去小圆桌,离她有些远,坐在哪儿玩手机。
她开头没多想,渐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哪里不对劲,微转了个方向,面朝他这一边。
室内静静的,偶尔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簌簌响。
她看到他滑动屏幕,指尖在界面里漫无目的地游离,点开微信,过会儿又退出来,按灭,打开,又进了主题。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知道他注意力根本不在手机上。
“你玩微博么!”
“……不玩。”
“明天是不是要下雨了,不然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闷热。”
他侧身找了空调遥控器又往下减了两度。
其实她根本不热。
“十三号是什么时候!”
“后天。”
陈裳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悄声笑了,忍不住走过去,手撑着膝盖抬头看他:“李隅,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他抬眸,漆黑的眼睛紧紧锁着她,一只手把她勾到腿上,唇动了动,忍了很久,最终没做回答。
可陈裳呢,早把他心里探得一清二楚,忽然大起胆子,手摸了摸他脸,偏偏还要逗他:“你不说我猜不到的。”
“所以你吃醋了么!”
“李隅师弟……”
话刚出后,剩下半个音一下被堵进了嘴里,李隅忽按着她的后背,低头亲了过来。
比起下午小打小闹地碰了下,这个吻更热烈,更刺激,陈裳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肩膀,手又绕到他的脖子后面攀附着。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好像在较劲,又好像都在痴迷。
他的吻令她透不过气,可陈裳却不想离开,身体的欲望只想和他纠缠在一起。熟悉感刺激着,吸引着,久违的记忆重新回来,终于到临界点,她推了推他胸口,有些耐不住了,他才放开她,陈裳扶着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情动了。
李隅声音有些湿热,调整着呼吸,在她耳边说:“搬下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