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术

70 / 276 章 · 7,069

休息够了, 李飞天又驮着小黄豆兴高采烈地飞上了天。

魏舟带着贺知年和秦时将封妖阵里每一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带着人沿原路退了出去。

大阵里外时间有偏差,他们离开之前是下午, 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 但沿着那条修在山壁上的台阶小路走出大阵之后,才发现夜色将尽, 朝霞刚刚给东边的天空镀上了薄薄一层绯色。

太阳要出来了。

贺知年拉着秦时往后退,在他们上方, 李飞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十分识趣地驮着小黄豆飞远了。

秦时远远看着,魏舟在地裂而成的峡谷边盘膝而坐,双手掐着指诀,好像在念什么咒语。

秦时出了会儿神, 忽然觉得不远处的那一道地裂似乎……缩小了。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再看时, 那道横亘在大漠之上的裂口竟然真的在收缩, 就像有无形的大手推着两扇门缓缓合拢。

秦时揉了揉眼睛, 觉得在他和那一道地裂之间似乎隔着一道屏障, 透明的、微微晃动的屏障,像盛夏时分的路面上蒸腾扭曲的热气。

从这种诡异的视角看过去,裂口处弥漫出来的光线也有些扭曲, 像活物般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里扭动着, 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收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啪嗒一声, 落在了魏舟面前。

魏舟踉跄两步,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站不住。贺知年连忙伸手扶住他, 魏舟就势在沙地上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颓丧的感觉,仿佛手指头都累得抬不起来了。

秦时连忙走过去,见沙地上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铜镜镜面朝下,背面朝上,圆球形的镜钮居中,周围铺开三层花纹。内圈是八卦纹,中间一圈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最外一圈刻着秦时看不懂的符文,其间饰以山水纹,透着一股厚重感。

秦时盯着图纹中仰头咆哮的白虎,暗暗对意识海里的团子说:“看,等你长大,也会是这般威武。”

“哼,你别以为骗得过我。”团子不领情,“你刚才明明想的是:团子这小货一天到晚只知道傻吃傻睡,也不知啥时候才能长成这样……”

秦时,“……”

竟然真让它知道了。

秦时嘿嘿一笑,暗搓搓地安抚炸了毛的小战友,“那我们一起努力呗,你反正要长大,长成个无所事事的无赖地痞也是长大,长成一头真正的神兽也是长大……你乐意怎么选?”

团子不吭声了,似乎也在透过秦时的双眼默默地打量铜镜上先祖威风凛凛的模样。

魏舟将铜镜拿起来,前后左右地看了看,叹了口气。

秦时脑海里浮现出尧洲大阵的模样,心里暗暗猜测它会不会也是古时候的神仙们炼制出来的某个法器?

铜镜?罗盘?或者玉佩?

这样一想,真是……三观都要重组了。

秦时艰难地黏贴自己碎裂的三观时,团子在意识海中开始呱噪起来了,“那个镜子,有先祖留下的气息。”

“什么气息?”

团子想了想说:“大约就是我们之间这样联系的……嗯,精神力。”

精神力这个词儿它是跟秦时学来的。

秦时猜测,大约铜镜炼制的时候加入了某种跟白虎、不止是白虎,而是四大神兽都相关的东西。或者是身体的某个部分,或者干脆就是妖丹一类的东西。

这些饱含着精神力的东西融进了铜镜里,给铜镜注入了磅礴的能量。正是这些能量,支撑起了整个封妖阵。

而铜镜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个结实无比的电池,用来收纳这些来自神兽们的能量。

太阳升了起来,黑夜带来的虚妄的温情彻底消失不见了,眼前的世界只剩下蓝天和天空之下的黄色土地,宽广得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妖怪们被流放的地方,是许多人眼里世界的尽头,是吃人的大漠最真实的模样。

狂风卷着沙尘枯草从荒原上滚过,发出鬼哭一般的啸叫。天空也被渐渐成型的沙尘暴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黄色。

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很快就要来了。

魏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李飞天把那几匹跑走的马又赶了回来。

几匹马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这让秦时有些怀疑法器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有差异,或许对马儿来说,他们也只是离开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们从大阵里离开的时候准备了充足的水,魏舟还指挥两个壮劳力割了马草。

几人抓紧时间喂了马,便动身沿着来路狂奔而去,想要抢在沙尘暴来临之前找一个合适的躲藏地点。

秦时这个时候就觉得魏舟的仙术好像也不是那么过硬。他怎么就没有掐算到外面会有大风暴呢?他们在封妖阵里多住两天,躲过这一场风暴再出来不是更好吗?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封闭的法器就算是魏舟也没办法让它打开。

李飞天也顾不上带着小黄豆玩了,卯着劲儿在前面飞,替大家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天色迅速阴沉下来,风声越来越响亮,远处原本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渐渐的,像是出现了一堵深色的墙,如同海面上掀起的巨浪一般翻卷着朝他们逼近。

初看时,秦时觉得那堵风墙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他们跑出一段之后,却发现他们与风墙之间的距离竟然在迅速地缩短。

贺知年也发现了,他勒住马,对魏舟说:“不能再跑了。”

他们再跑也跑不过大漠里的暴风。

魏舟也停了下来,抬头去寻找李飞天,就见它远远的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朝着魏舟的方向俯冲下来,嗖的一声从他面前飞掠过去。

魏舟却仿佛从它那里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对身后的两人说:“左边,半里地光景,有一处山坳。我们去那里。”

秦时还在琢磨他跟李飞天到底是怎么传递信息的,贺知年已经见怪不怪地打马从他身边跑过,头也不回地喊了他一声,“快走,愣什么神呢?”

秦时连忙跟上,小声问贺知年,“法器怎么说话?”

贺知年一回头,看见秦时已经接住了从半空中跳下来的小黄豆,正将它按回口袋里,不由一笑,“法器不会说话,但法器自带器灵……这是魏舟说的。”

“你看见过器灵?”

贺知年摇头,“魏舟大约是能看见的。”

之所以说“大约”,是因为魏舟从来不在人前提这些事。他坚守着修炼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界线,不该普通人知道的东西,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秦时觉得,器灵这种称呼很像是古时候修仙故事里的设定。后世的人恐怕没有人会信这个。但话说回来,后世也没有李飞天这样神奇的法器。

秦时只能猜测这种炼制法器的技术曾经真的存在过,只是后来失传了。

李飞天找到的那个山坳其实是两座石头山之间形成的一个夹角。

这一片戈壁滩上的山都不高,最高的山坡也就十多米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整块的石头突兀的从地底下一个一个冒出来,组成了一片石头丛林。

山石中不知含有什么奇特的矿物成分,看上去黑黢黢的,迎着光的一面还会反射出星星点点的贝母一般的荧光。

两座石头山或许是多年来互相挤压的缘故,各自有一部分相邻的山体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的石洞。

石洞内部的结构活像一个买顶楼搭着送出去的憋屈的小阁楼,只有屋顶中间还略微高些,边缘处几乎挤压到了地面,勉勉强强可以躲得下他们和三匹马。

魏舟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结界,最后一笔刚刚落下,狂暴的沙尘就从他们头顶上方山呼海啸一般奔涌过去。

石洞里的光线一下昏暗下来。

秦时这个时候又觉得魏舟的法术……也不是那么菜了。至少有这样一道结界在,洞口就像装上了一道玻璃门似的,他们躲在洞里可以看见外面遮天蔽日的黄沙,却没有沙尘冲进石洞里来。

秦时拍了拍胸口,手脚瘫软地坐了下来。

马儿知觉敏锐,异常的天气情况也让它们感到紧张,它们不安地在原地踏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嘶鸣。

贺知年走过去抚摸着它们的鬃毛,低声安慰它们。秦时却觉得爬都爬不动了,只顾着瘫坐在那里喘粗气。小黄豆再一次爬出了他的口袋,好奇地左右张望,冲着结界外翻卷的沙尘暴啾啾叫。

它还太小,虽然凭借本能察觉了外面那些尘沙的危险,但因为有家长陪在身边,它的畏惧就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重新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它顺着秦时的胸膛爬下来,在他盘起来的腿上蹦跳两下,见李飞天正不安分地围着那几匹马绕圈子,它啾啾叫了两声,朝着李飞天蹦跶过去。

秦时的手落在身旁的沙地上,他发现这里的沙土要比外面的细腻一些,捏在手里也有些泥土那种发粘的感觉。

沙土里埋着一些黑色的小石子,红豆大小,看上去像是外面那些灰黑色的山石,某些角度之下还能散发出贝质的荧光,像是从山石上掉落的碎屑。

秦时纳闷的只是它们大小形状都差不多……难道是因为这里风大,石头被卷在风里,都经过了大自然的打磨?

秦时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警觉来。他左右看看,后背慢慢坐直,一只手搭在了刀鞘上。

这个石洞并不大,一眼扫过去基本上什么都看到了:脚下是日积月累堆积起来的沙土,头顶上方是黑色的石块,凸起的锋楞呈现出互相挤压的状态,看不到有什么缝隙。当然因为洞里光线昏暗,高处的缝隙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他其实并不能看清楚。

秦时想到这里忽然一个激灵,他感觉到了一丝微风从脸颊旁边拂过,这风里还带着尘土呛人的气味儿!

山石之间是有缝隙的,并且这缝隙还与外面是连通的!

这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事。在漫长的地质运动当中,山石互相靠近、挤压,谁也不让着谁,于是形成了这样一处夹角,而彼此挤压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留下缝隙。

但秦时不知怎么,一想到这里并不是与外界隔离开来的,心里就生出一种格外不安的感觉——这里真的是无主的地界?

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有其他的生物也感觉到这里安全,然后把这里做成自己的窝?

靠近洞口的地方,李飞天在绕着魏舟低空飞行,长长的拂子垂下来,上面挂着一个小黄豆。小黄豆跟着它玩过很多次飞行游戏,还是头一次被李飞天吊起来打秋千,乐得不行,两只小翅膀都快呼扇成电风扇了。

贺知年在他的右手方向安抚马匹,唯有秦时最靠近石洞的里侧。

秦时警觉的姿态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贺知年也不自觉地握住了刀鞘,“怎么了?”

秦时不知道怎么了,他只是觉得不安,觉得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秦时猛然回头,视线望向头顶上方。

就在那里。

他捕捉视线扫过来的路径,然后顺着这路径找到它的来源。

就在黑黢黢的山石的夹缝里,一张小小的、只有蚕豆那么大的人脸正伏在山石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第51章 腐蚀

秦时冷不防与一双骷髅般黑洞洞的眼窝对视, 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不等他看清楚,那张鬼脸又嗖的一下缩回了石缝里。

贺知年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

秦时惊魂未定, 指了指头顶上方, “一张脸。”

贺知年,“……”

贺知年打量着秦时, 心想难道是出现幻觉了?!在大漠里行走的人总是处于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比较容易产生幻觉。

秦时喘了两口气, 指着头顶那一道缝隙说:“不知道什么东西,蚕豆那么大,白色,像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贺知年莫名其妙。

魏舟却吃了一惊,一下子跳了起来, 伸手抓住正跟小黄豆玩的不亦乐乎的李飞天,头也不抬地开始在地面上画符。

他的动作太突然, 小黄豆一个不留心被他甩到了一边, 晕头晕脑地掉在沙地上打了两个滚, 可怜吧唧的啾啾叫了起来。

秦时连忙把摔傻了的孩子捡起来, 安抚地摸摸头,“李飞天要画符,保护咱们……”

他捂住胸口, 觉得随着魏舟画下符纹, 有一种剧烈的能量波动在石洞中开始振荡, 震得他心跳都开始加速,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贺知年的感觉也跟他差不多, 他向着洞口的方向退了两步,脸色稍稍发白。

“怎么回事?”秦时艰难的提问, “做法?”

贺知年也挺难受,“应该是加固一下保护的结界。”

毕竟山洞里还有别的生物,只靠门口一道结界,等于是把他们自己封在了山洞里,逃都没地方逃了。

魏舟此刻所做的,就是在山洞里隔离出一个小型的安全区。

秦时很快就知道了,引得他和贺知年胸闷心悸的源头并不是魏舟握着李飞天在沙地上落下的符文,而是从石头的缝隙里潮水一样涌出的虫子。

黑色的虫子,大一些的有桃核那么大,小的也就跟蚕豆差不多大,浑身漆黑,唯有背后仿佛印上去的一般,顶着一个惨白的骷髅图案,迅捷无比的朝着他们包抄过来。

秦时连忙将小黄豆塞回了口袋里,小黄豆还晕着,两只爪爪扒着秦时的口袋虚弱的叫了一声,“唧!”

虫群潮水一般的涌动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霎间的事,它们又恢复了活力,迅速地攀爬过来。

魏舟手下不停,额头却渗出汗水,“以前听人说起过,有人在荒漠里遇见了鬼面虫……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

秦时咽了一口口水,觉得口腔里满满都是干涩微苦的味道。

他缓慢的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顿,似乎踩到了什么。秦时垂眸,用鞋尖踢开沙土,看到了埋在沙土下方的一截腿骨。

被什么东西污染成了斑驳的灰黑色的、人类的腿骨。

秦时收回视线,背后却有种凉飕飕的、发毛的感觉。

贺知年没看到那一截腿骨。他手中握着刀鞘往前探了探,感觉到前方似乎张开了一道薄膜,在他的刀鞘上微微一阻,便由着刀鞘探了出去。

结界已经张开了。

贺知年试探的用刀鞘将冲到最前面的鬼面虫拨开。他不想一开始就用过激的方式激怒对手,或者当它们感应不到杀气,就会自己主动离开呢。

离得近,他也看清楚了虫子的模样:外形偏细长,浑身布满了坚硬的灰黑色的硬壳,前端探出一对锋利的钳子,有些像蝎子,或者就是蝎子的变种。而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白色的骷髅头,细节毕现,就印在它们的背后。

自然界有很多昆虫身上都会长出类似于骷髅的图案用来恐吓自己的天敌,比如鬼面天蛾。但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贺知年就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想试探一下。如果能让它们主动退开就最好了,毕竟他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躲避沙尘暴。

秦时却没有这么乐观。

小黄豆鸣叫的时候,虫子们那一下停顿太明显了,他很难注意不到。重明鸟是什么呢?是瑞祥,可以克制邪祟的神鸟。

能受它克制的,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小心!”秦时提醒贺知年,他觉得这些虫子没那么简单。他想起刚才在沙地里看到的小石头,灰黑色的外壳不就跟这些虫子一模一样?

所以那其实是虫卵吧?!

秦时一想起刚才他还拿手在土里拨拉,就有些犯恶心,恨不得把爪子剁了。

他把小黄豆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贺知年脚边,果然就见涌上来的虫子们呆滞了一下,缓缓地避让开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等他把小黄豆捡起来,虫子们又飞快地将那一块缺口填上了。

“确实可以克制邪祟,”秦时得出结论,“但是能量太小,作用有限。”

就震住了鞋垫那么大一块地方,管什么用呢。

秦时摸了摸小黄豆,叹了口气,“好好长大吧,乖孩子。”

迟早有那么一天,它会长成一只拥有强大力量的神鸟,到那时它就可以真正保护自己的亲人和同伴了。

小黄豆不服气地想窜出来,被秦时按住,正要抗议,却见秦时俯身过来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乖,不闹。”

小黄豆抬起小翅膀按了按被他亲过的地方,水汪汪的圆豆眼看着秦时,讨好的叫了一声,乖乖缩回了口袋里。

贺知年的刀鞘已经探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被他拨开,有些发懵的在原地转圈,然后它们就像是被激怒了似的,振动翅膀,发出一种尖利的吱吱声。

整个虫群都躁动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魏舟厉声喝道:“退回来!”

贺知年不等他出声,就知道自己的试探算是失败了,连忙收回刀鞘,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但看到他动了,虫子也一下子提速了,窜得最快的几只虫子直接跳起来落在了刀鞘上。

贺知年随手一甩,没想到虫子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被甩开,反而牢牢地吸附在刀鞘上。

贺知年露出意外的表情。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刀鞘上被虫子爬过的地方竟然开始泛黑溶解,像遇到了什么腐蚀性的液体。

秦时看到这一幕也吃了一惊,连忙用自己的刀将这几只仿佛要将刀鞘吃下去的鬼面虫拍掉,拉着贺知年退进了结界之内。

紧跟着他们的虫子噼里啪啦地撞击在一道无形的薄膜上。

秦时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魏舟,却见他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肩膀上搭着李飞天,一人一器灵看上去像是刚跑完五千米。

察觉到秦时在看他,魏舟摆了摆手,“我,我没事,就是一天之内两次动用法力,消耗太大了,一时间有点儿缓不过来。”

秦时想起他对着封妖阵念念有词的样子,反应过来原来收回一个法器也是需要动用精神力的。

再扫一眼李飞天,他想这小东西虽然是器灵,但它不是有身体的妖怪,能有一个存储精神力,或者说妖力的妖核。它上天入地所动用的能量,肯定是法器自己运转的过程中,从天地之间吸收来的。

这样一想,所谓的法器不就是一个进化出了自动充电功能的蓄电池吗?!

李飞天赶路的时候一直在帮他们在前方探路,刚才又协助魏舟布阵,蓄电池里头的存货估计也快耗光了。

秦时感觉有些棘手。

他不懂结界,从不知搞一个结界出来要耗费这么多力气。李飞天在封妖阵里的时候,明明吃了好多妖怪的精神体。还是说,魏舟在收回封妖阵的法器时,又将这些能量都耗掉了?

从隔着一道结界的洞口望出去,可以清楚的看到沙尘暴正在外面肆虐,咆哮声震耳欲聋,仿佛地狱打开缺口,将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都释放了出来。

没人知道沙尘暴会持续多久,或许几个小时,或许几天……魏舟的精神力还能支持那么长的时间吗?

一旦魏舟力竭,结界消失,他们都会暴露在野外的环境里。人的力量是无法跟风暴相抗衡的,他们会被狂风推着走,会很快迷失方向。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活着走出大漠。

贺知年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皱了起来,“要不试试用火?”

魏舟摇摇头,“先留着。等我撑不住的时候再说。”

他们随身携带的物资有限,火折子就那么几根,拿出来当柴火用是不可能的。魏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再用火来拖延时间,或许能让他们等来新的转机。

没错,就是拖延时间。哪怕是没有战斗经验的人也看得出几根火折子是对付不了外面潮水一样的虫群的。

顶多会因为怕火的天性有所迟疑,放慢攻击的速度。

贺知年看看堵在洞口的结界,再看看小结界外围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由得露出了发狠的表情,“不如,就撤掉洞口的结界吧,只护着一个结界,你还能省点力气。”

有结界在,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但虫子们却会被狂风卷走。

“你疯了?!”魏舟吃了一惊,“你以为只靠一个小结界我们能抗得过这一场风暴?你以为我是谁?神仙吗?!洞口的结界打开,不止虫子会被刮走,咱们也要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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