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动作再快, 也快不过瞿小意推门进来的速度。
两人还没整理好衣衫,就听见了门被悄悄关上的声音。
是瞿小意又出去了。
原本还可以洗脑一下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她没看见的韩炽,此时不得不面对瞿小意不止看见了, 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希望他们继续下去。
韩炽恼怒, 勾着韩远案的肩膀,狠心在他嘴上使劲儿咬了一下。
“嘶……”
这一下是真把韩远案咬疼了,他皱了下眉, 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疼过之后便温和的笑着。韩炽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下一秒,他身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登时,韩炽瞪大了眼睛, 从脖子到脸到耳根都涨的通红, 他舔了舔唇, 有些无措地嗫嚅几下,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你……你、流氓!”
“嗯。”
韩远案认同的爽快, 这样子更让韩炽气恼, 他又说:“衣冠禽兽!”
“没错。”
“……”
韩炽气急,转身朝病房门口走,怎么想都气不过还是回头瞪了他一眼。站在门口整理好衣襟和表情之后才开门,探出头喊瞿小意进来。
后者显然有些尴尬,她一直没走,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走,这会儿被韩炽叫住, 她还是有点心虚。
撞破别人的这些事终归不是什么方便直面的事。
“进来吧。”韩炽又喊了她一声。
瞿小意见他没有不自然,也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跟着他进了病房。
短短时间内, 气氛又恢复到了病房原有的冷凝与安静,半刻前的旖旎气氛消失殆尽。
“有什么事吗?”韩远案抬了抬下巴,示意瞿小意坐,又想拉韩炽坐到自己身边。
但韩炽对刚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侧身躲了一下,没让韩炽碰,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韩远案捞了个空,只是愣了一下,收回手后将注意力投放到瞿小意身上。
瞿小意的视线在他们连之间流转了一番,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似乎还有韩炽单方面的火星四射。
她明智的决定不要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看了韩炽一眼,问他:“早上检查了吗?”
“嗯。”韩炽点头,心不在焉的,脸上的红润还没褪去,显的很健康,“检查过了。”
“所有都做完了吗?”
“没有。”
这话是韩远案回的,做完胃镜后韩炽有点难受,所以只好把他先带回来,抽血和其他的身体体检,等吃了东西再去。
他替韩炽答话:“只做了胃镜,一个小时之后出结果。”
“噢……”瞿小意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顿了顿,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韩远案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等着。
大概过了两分钟,瞿小意终于整理好言语,开口:“公司内部发出消息,董事会提前到明天。”
“这事儿……你知道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风向的转变,或许没有人比韩远案更清楚了,海浪再大,也敌不过强大且具有经验的掌舵者。船行驶的方向由船长掌控,韩远案就是那个不常露面却足以掌控一切的船长。
不过韩远案没有明说,只是垂眼沉思了一会儿,反问瞿小意:“你怎么想?”
“韩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瞿小意声音有点哽,缓了缓继续说,“按照你之前说的,韩覃的事我跟你说了,但是三年前——”
“这点不用多说。”
韩远案靠在沙发上,眼神直直望着韩炽,或许是因为在跟瞿小意说话,所以眼神比平日里看韩炽时更加冷淡,且慑力十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森林之王。
“我既然叫你一声小姨,自然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至于三年前的事,”他朝瞿小意看去,眼神淡漠,“你先不用管,这跟你无关。”
“……”
瞿小意沉默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从她说出韩覃开始,韩远案就说过不止一次将她从三年前的事里撇开的话,但瞿小意总是陷在自己的思维力出不来。
尤其是昨晚见过姐姐后,她更是心绪复杂,久久难以平息。
“董事会具体什么时候召开?”韩远案又问。
最近韩氏出事的新闻闹的沸沸扬扬,连带着把三年前的事情也给翻了出来,可没有人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按照新闻媒介的发达,各家媒体怎么都会有一些发现其中蹊跷,至于为什么没有人解析两者的关系,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
瞿小意答:“明天上午十点。”
“着急了。”韩远案笑。
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坐在他对面的韩炽虽然不想理他,可韩远案说话时,他一直都盯着对方,发现自己总是被对面那人的任何一面吸引,包括此时韩远案尽力藏匿起来、却仍是隐约透露出的一些狠戾。
温柔的、缱绻的、狠绝的和强大的韩远案,还有会红眼睛的韩远案,无一不是韩炽喜欢的。
他被这些深深吸引且痴迷。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不能原谅刚才韩远案打了他屁股的事!
那动作做的太顺手了,仿佛是已经预想了很多遍的下意识行为,所以韩炽合理怀疑这是韩远案蓄谋已久的。
他不会原谅韩远案的!!
“……小池?”
游离的神思被一道抬高的声音唤回,韩炽眼神聚焦,定在了韩远案那边,半晌才反应过来是韩远案在喊他。
“干嘛。”他没好气的答话。
“刚才想什么呢?”韩远案蹙眉,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才游神。
韩炽摇头,说没想什么,总不能跟韩远案说他对着他发了好一会儿的花痴吧?
“怎么了?”韩炽避开话题。
韩远案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秒,发现他似乎真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明天跟我去公司?”
“……韩氏?”
“嗯。”
大概知道他的用意,韩炽看了看瞿小意,又转过头来:“参加董事会吗?”
“没错。”
“我们有股份?”
韩远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
第二天韩氏董事会召开时间,韩氏门口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长枪短炮不断接二连三怼到每一个董事跟前。
即使派了两队保安,也抵不住喧闹如菜市场的嘈杂声。
忽然,远处驶来一辆高调的宾利,锃亮的车皮在闪光灯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比冬日的暖阳更加刺眼。
记者像是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一窝蜂的围着那辆车过去,车辆也随之缓缓停下。
车门被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眼生却的男人。
“是他?!!”
“啊?什么什么?是谁?”
“这也是韩氏的股东吗?好像没见过!”
“你不认识也不奇怪,他是韩老爷子的养子,多年前被送到国外深造,一直没回来!”
“哦——我记起来了,我怎么听说他是被赶出去的?!”
“胡说什么!!”记者中有一个人低声呵斥那人的“胡言乱语”。
哄闹声不绝于耳,那些保安都围拢来,护着韩覃进了公司大楼。
会议在韩氏集团的股东会议室召开,韩覃来的时候,其他八个董事已经陆续坐下了,每个人面前都被放了一个文件夹和一杯茶水。
韩覃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显然都十分惊讶,忍不住开始小声唏嘘起来。
韩氏董事人员里只剩一两个老人,都是韩老爷子那时候留下来的,对当年的事知道不少内情,但其他人都已更新换代。
碍于全程都是摄像头,韩覃留出了首席位,自觉坐到了旁边。
在场的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仿佛想用眼神问出一个答案,并且想要那人来跟韩覃交谈。
还真选出了一个人——提出召开董事会的董事。
张齐,是董事会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占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转了转笔,战术性喝了口水,问他对面的人:“你是?”
韩覃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向后招了招手,随后他身后的助理走出来,将手里的电脑打开,投屏到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上,上面出现的赫然是一份遗嘱。
“遗嘱?”
“谁的遗嘱?”
不断有质疑声传来,韩覃泰然自若,待会议室安静下来后,他才开口:“韩老爷子的遗嘱,我父亲的,署名韩邑,看清了吗?”
“你父亲?”
“韩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哪儿还有别的儿子?”说话的人是一个老董事,徐术。
韩覃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看他一眼后,示意助理继续,后者接着将遗嘱其中关于韩覃的内容放出来。
【将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划于韩覃名下。】
助理将这句话一字一顿的读出来,还好心解释道:“韩覃,也就是这位先生。”
可徐术半点都不想听他们废话,直接将当年的事当着一些不知情人的股东面前说出来:“韩覃,当年你是被你韩老爷子赶出的家门你没忘吧?”
韩覃眼神微眯,似一道射线直指徐术,眼里的不屑对着徐术表现的一清二楚。
“所以?这就能否认我不是韩邑的儿子么?”
“……即便如此,这是董事长选举,你来的意思是什么?”徐术警告他,“如今韩董虽生死不明,但这位置还是他的,无论开几次董事长的位置都是他的!”
韩覃哼笑一声,嗤笑他自不量力。
“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董事长的位置我坐不得?!”
徐术微微瞪大双眸,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道清澈且掷地有声的声音:“坐不得——”
韩炽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将整个人衬得挺拔威势,身后跟着同样着西装的两人。
他在首位站定,盯着韩覃,眼神凌厉,声音刺寒,一字一句:“坐不得,也轮不到你坐。”